陸銘這才舒了一口氣,趕緊的伸手將臉上剩下的膠水全都抹掉。剛才有驚無險,卻讓他十分的頭大,換裝還必須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才行,像這種小巷還是不夠安全,指不定什麽時候就來人。剛才若是被他看到自己使用人皮面具,那整個就穿幫了。 陸銘左右看看無人,才掏出一面銅鏡,對著鏡子瞧了瞧,臉上已經沒有破綻。於是他這才將剛才放在袖籠中的人皮面具取出,放入了懷中。 陸銘回到家,從後花園一處隱蔽的假山縫隙裡取出了自己隱藏在這的刀刃,回到書房,提取了上面的指紋。他又找出當初自己提取的父親的指紋,然後進行比對。 比對排除父親陸城翰的指紋,上面還有一枚神秘指紋,從刀刃上所在的位置看,正好是左手托捏刀刃時可以留下指紋的地方。也就是說,很可能就是那黑臉大漢留下的。 陸銘瞧著這枚指紋,它的主人到底是誰? 幾天后。 納蘭骨來到刑部衙門葉知秋的簽押房,問他案子後面如何繼續調查。 陸銘假扮的葉知秋道:“這件事我已經跟陸銘商議過了,他提出了一些看法和辦法。” “哦?你的發小?他一個花花公子,能有什麽高見。” “嘿嘿,他很擅長偵破推理。” “是嗎?那他說什麽了?” “他說這件案子肯定有不尋常的內幕,幕後元凶絕對不簡單,能調動禮部尚書上官卿布局誣陷他父親,這樣的人沒幾個,畢竟他父親可是正三品高官。誣陷他爹的人,目前咱們是根本不可能去找他們調查的。而且,正五品以上的官員要進行查處,必須皇帝親自下旨才行。特別是上官卿這樣的二品大員或者比他更大的官,比如皇親國戚,咱們就更可望不可即了,所以,要把這案子查下去,只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納蘭骨大眼睛撲閃著好奇地問。 “他說讓我努力往上爬,等到具備調查這些人的資格的時候,就能進行了,比如都察院都禦史!” “你現在不過是刑部判官,正六品,要達到都察院都禦史正二品高官,沒個二三十年是不可能的。只能等嗎?” 陸銘笑道:“他想到了一條捷徑。” “什麽捷徑?” “他說讓我們幫忙。” “幫什麽忙?” “幫他吹牛,把他吹噓成神探。” “不懂,什麽意思?” “他從小喜歡破案,而且還專門學過仵作的本事。他要破案展現他的偵破才能,再由你和我幫他當說客。——我在刑部,你在錦衣衛,加之他自己的眾多朋友幫忙,多管齊下,替他製造並擴大影響,把他塑造成一個破案如神的高手。就能達到目的了!” 納蘭骨歪著腦袋想了片刻,搖頭道:“怎麽就達到目的?我還是不明白。” “你想啊,你們錦衣衛和我們刑部都有很多破不了的案子,只要咱們能鼓動上官同意讓他參與偵破,只要他真的能破案,錦衣衛和刑部的上官們肯定感興趣,會主動邀請他參與破案,而且邀請他破的案子會越來越大,慢慢地習慣成自然,就可能讓他接觸一些核心案子,這樣就能接觸到朝廷高官甚至皇親國戚。他就可以借著查處這些案子的機會,調查他父親的冤案了啊。” 納蘭骨頓時眼睛亮了,撫掌笑道:“對啊!這一招真聰明!不過,他真的破案很厲害嗎?” “他說了,破案厲不厲害外人其實不知道,都是靠口口相傳,大家都說你厲害,你就很厲害,特別是很重要的人說你破案如神,你就能很快成為神探。所以,所謂神探,除了有本事之外,還需要有人吹捧。——他的意思就是,讓咱們使勁給他吹,到處說他破案如何厲害,加上他破案真的有一套。他這神探的名聲不就出去了嘛!” “原來是這樣啊。”納蘭骨撫掌笑道,“這一招可真無良,不過很有道理。幫他吹噓這個簡單。但是,萬事開頭難,你們想好拿什麽來幫他吹噓了嗎?需要找個什麽能引人注目的案子。” 陸銘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早已經把步驟都想清楚了,當下微笑道:“陸銘說,他準備開一家神探坊……” “神探坊?幹啥的?” “就是幫別人有償破案的商鋪。衙門有案子破不了,可以找他幫忙偵破。破了案給賞錢。普通百姓遇到案子,衙門沒轍,也可去找他幫忙,付錢破案。” “有意思,可沒聽說過有這樣的作坊的。” “他說西洋那邊就有。他是聽西洋來的一個傳教士說的,才有了這主意。” “嗯,聽著不錯。” “是,神探坊需要招幾個人。畢竟一個好漢三個幫嘛。有商鋪有招牌,人家才會相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人的普遍心理。而且這樣更能擴大影響。以神探坊的名義對外有償承接案子,一方面可以解決他家的生活來源問題,另一方面可以偵破案件,咱們才有借口替他吹牛啊。” “對啊!反正普通刑事案件就是你們刑部的管轄范圍,你們刑部尚書不是在懸賞破案嗎?他可以幫你們刑部先破案,擴大影響。” “沒錯,他和我也是這樣想的,咱們三人想到一處了。刑部的案子,外面委托的案子,都可以,除了案子,其他事務也可以承接,這樣更能擴大影響。也能掙更多的錢。” “好!等他有了名氣了,我就鼓動讓我們錦衣衛也去請他破案,一步步來。” “沒錯!開神探坊,就是朝著這目標邁出的第一步!” 當晚,陸銘在地下密室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葉知秋。葉知秋也連連點頭,說這主意好。 葉知秋的書法和繪畫都很有功底,比陸銘強多了。京城也小有名氣的。當下親筆寫了一個匾額,上書“神探坊”三個蒼勁大字,又做了一面幌子,上書“有疑難,找神探。先破案,後給錢。” 兩人還商議了一個借口,開業那天,葉知秋借口娘子生病不能出席,不然陸銘無法分身兩個角色的。而且借口娘子生病,納蘭骨她也就不好來家裡探望了。 隨後,陸銘開始尋找適合的地方開神探坊。 正好他有個朋友在距離刑部衙門不遠的一條街上有幾家商鋪,其中一間租客剛好退租,還沒租出去空著的,於是陸銘租了下來,還說好了房租先欠著,以後有了再給,先開業。 神探坊也沒有什麽準備的,屋裡本來就有座椅板凳和筆墨紙硯。決定第二天開業。 開業前,陸銘假扮的葉知秋讓納蘭骨開業的時候去捧個場。納蘭骨到底答應了,又把這件事給金花雨說了,讓他開業時跟自己一起去祝賀。 金花雨也答應了,去徐珵家拜訪的時候,把這件事當新聞告訴了徐珵和徐嵐橋。 徐嵐橋一聽很高興,也想去祝賀,便瞞著父親,悄悄跟著金花雨和納蘭骨,在開業這天來陸銘的神探坊慶賀,算捧個人場。 陸銘的神探坊開業,竟然來了一位東廠千戶,一位錦衣衛百戶,還有刑部判官葉知秋題寫的匾額和幌子,掛在了商鋪門上。 陸銘買了些瓜果點心招待幾位,坐在神探坊裡聊天。 徐嵐橋的丫鬟芍藥興奮地瞧著街上人來人往,對徐嵐橋說道:“要是我能天天到這裡來就好了,一天到晚悶在家裡,都快悶死了。好無聊的。” 徐嵐橋跟著歎了口氣:“是,可惜老爺不會答應的。” 金花雨一聽,心裡琢磨,現在自己要見徐嵐橋得登門拜訪才行,天天去也不合適,可自己一天見不到徐嵐橋,心裡就貓抓似的難受,如果徐嵐橋能天天來神探坊,自己就可以經常到這裡了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