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豐靜靜的佇立著,看著面前這一幕,心如刀錐…… 這一刻,他雖仍舊是面無表情,但卻用手死死按住了心口,企圖壓製住那錐心之疼。 此時,突然凌空傳來一聲大叫,“哎喲喂,你們都在這裡,太好了,總算是找到你們了,大家都沒有受傷吧?” 當石川的大嗓門響起時,驚醒了情深不能自拔的小晏,他才緩緩放開雙手,離開了容兒的懷抱的支撐,隻覺得一陣一陣的暈眩,同時也才感到了手上和臉上被灼傷處的疼痛。 他緩緩抬起頭,身上雖疼痛難忍,但臉上仍溫柔欣慰的笑著,“容兒妹妹,你家人他們都沒有事吧?” 此時的香雪梅心疼不已的看著他臉上和手上的傷勢,一把扶住了他,“六哥,你傷得好嚴重,走,快去給外祖父瞧瞧去。” 說著,不由分說的就扶起小晏,向偏僻的側院走去。 此時,在香雪梅的眼裡心中,就只有燒傷嚴重的六哥。 所以,她並沒有留意到在場傻傻站著的石川,更沒有留意到不遠處靜靜站著的佑東和綿豐。 當然,綿豐為了救她而闖入火場也被燒傷之事,她更加是一無所知的。 所以,默然看著她和小晏離去的背影,綿豐的心就更加劇烈的疼痛起來,他雖用手緊緊按著胸口,卻絲毫不能緩解疼痛之感,疼痛也讓他一直佇立的身軀搖搖欲墜著。 一直用心疼的眼神看著他的佑東和石川,即刻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邊一個,即時扶住了他,同時四隻眼睛皆擔憂的看著他。 緩了緩情緒,綿豐才低聲道,“回去吧!” 佑東卻佇立著不動,“爺,先別回去,您的傷不輕,要看大夫。” 佑東的意思很簡單,大夫,沈府內就有現成的,得找他們去。 “用不著,回去。”綿豐的臉色沉重,語氣堅定。 佑東和石川哪裡還敢違抗,又看見爺心疼欲絕的模樣,只能無奈又默默地扶著前者往驛館方向而去。 側院內,沈府眾人撤出來後,都聚到了此處。 因為,大火初起時就被香雪梅發現了,所以沈宅裡的人全都即時跑了出來,火勢雖猛,但沈宅卻無一人傷亡。 反而是隨後趕來,著急擔憂,不明究裡,關心則亂的小晏和綿豐闖入了火場,成為了此次火災的傷者之一二。 沈老太爺看著容兒扶了個年輕人過來,卻不是小王爺,雖有些奇怪,但還是即刻就叫兒子沈若林幫來者處理傷口。 而沈老太爺為何要叫兒子沈若林給小晏治傷呢? 難道是說府邸被燒,沈老太爺心急如焚,沒心情為一個素不相識之人治療嗎? 非也非也! 是因為,沈若林善長治療燒傷, 所以,沈老太爺才有此安排。 香雪梅一直看著舅舅幫小晏處理好了傷口後,還是擔憂的看著後者,“六哥,傷口還疼嗎?” 小晏見著她擔憂的神色,笑著搖搖頭,“皮外傷來的,不礙事。再說了,有你家裡神醫的治療,肯定能藥到病除的,你就放心吧!” 而憨厚的沈若林看著容兒與此男子甚是親密,奇怪的皺著眉頭,“容兒……” 話未說完,就被沈老太爺一把給拽走了,“都什麽時候了,還管閑事。” 香雪梅看著被外祖父拽走的舅舅,輕聲笑了。 而小晏此時才知道不只是容兒安好,還有她一大家人都平安無事,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但是,放下心來後,猛又想起,之前由於太過擔憂容兒,再見到她安好之時,失而復得的欣喜若狂讓自己完全失去了控制,一直被苦苦壓抑的感情瞬間爆發出來,以至於有些失了分寸。 可是,現在冷靜下來後,又一直在深深的自責中。 自己這是在幹嘛?不是說好了要將對容兒的感情藏起來的嗎? 如果,自己再明確的表達對容兒的愛意,豈不是太對不起綿豐了呢? 小晏懊惱不已,深為剛才的失態而自責著。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這樣做,也不過是因為太過擔憂容兒,一時情切為之,相信她不會多想,綿豐也不會多想的。 可是,剛與容兒擁抱時,仿佛有聽見石川那大嗓門兒的吼叫聲的,怎麽又不見他跟來呢? 還有,石川都來了,綿豐自然也會來了吧!那他有沒有看見自己與容兒的擁抱呢? 小晏猛然站起身來,探頭四望,找尋著綿豐他們的身影。 果然,一眼就瞧見石川在不遠處正搓著雙手走來走去,還不時的向這邊張望著,看似正焦慮不安著。 原來是石川和佑東送綿豐回去,半路上想想不妥,又不放心爺的傷勢,便又偷偷的半路折返回來找小晏來了。 小晏快步走上前去,看著石川,“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爺他也被燒傷了,可是,他不願找大夫看,我和佑東沒法,所以我過來……” 沒等石川說完,小晏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說什麽?他也被燒傷了?” “是呀,他剛緊跟著你闖進去的,剛才,還看見你同香姑娘……” 石川嘟囔著,後面的話沒敢說出來,隻繼續搓著雙手。 平日裡的小晏,反應何其靈敏! 然而,今晚上,他卻完完全全的忘了有綿豐的存在。 若在以往,隨便想一想,也知道綿豐若知曉沈府大火,肯定會同自己一般飛奔而來的。 可是,今晚,自己全身心的都在擔憂著香雪梅,以至於才忽略了綿豐。 真的是關心則亂,情深至癡! 深深自責又懊惱的的小晏馬上轉過身,卻驚訝的發現香雪梅正站在自己身後。 很顯然,剛石川的話她也全都聽到了,自然也知道了受傷的小王爺不原意找大夫看的原由。 她隻略一沉呤,又看了焦急萬分的小晏一眼,不等他開口,立即轉身叫道:“舅舅,舅舅……” 沈若林與容兒隨小晏一行人匆匆趕到驛館之時,佑東正著急的守在門外,看見來人後,迎上前去無奈的道:“怎麽辦?爺吩咐了,說不準人進去打擾他。” 石川聽了,忍不住敲了一下前者的腦袋,“你是不是傻,什麽話都聽,爺傷成那樣,得看大夫,快讓開。“ 這邊廂的小晏卻早就繞過佑東,自顧自的推門就進去了,香雪梅和提著藥箱的沈若林也跟著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 “出去!” 正默然坐著的綿豐聽見門響,以為是佑東,頭也不抬的低聲喝斥著。 然而,又聽見腳步聲未停,且向自己走來,他惱怒的抬起頭,神色卻又僵住了。 只見推門而入的是小晏,他的身後還跟著香雪梅和沈若林,不由的站了起來,看著來人,“你們怎麽來了?” 小晏一把抓起綿豐的手,語氣故作輕松,“你也真是的,傷成這樣也不吱一聲,多大年齡了,還怕看大夫吃藥嗎?” 香雪梅也走上前來,掃了一眼綿豐手上的傷勢,很顯然是被灼傷的,起了一手的水泡和紅斑,看得她又是歎息,又是心酸,默默地移開了目光。 這個綿豐,總是會默默地做許多事,讓她心疼莫名,又每次都會被他感動得無地自容。 香雪梅歎息完,一伸手扶住了綿豐的手臂,輕聲道:“快坐下吧,讓舅舅幫你看看傷口。” 小晏立即默默地退到一側,此刻他同香雪梅的心情是一樣樣的,都在深深的感動與自責中。 看著此刻的容兒為綿豐擔憂心疼,他的心才略微安落了一些。 等沈若林細細的給綿豐的傷處上了藥,又包扎好後一再的強調著,“請小王爺謹記,這幾日千萬別碰水,也別觸破皮膚處的水泡,等明日,我再來為你們換藥。” 沈若林說到“你們”的時候,眼光是看著綿豐和小晏兩個人的,因為他們兩個的傷勢都大同小異,且雙手皆是起滿了水泡。 說完提起藥箱的沈若林,又好奇的再看了看受傷的兩人,實在忍不住了,“說來也慚愧,沈府大火,府裡卻無一人受傷,隻二位一心趕來幫忙,才成為了此次走水的傷者。二位盡管放心,你們的傷口我全包了,包管幾日後就完好如初的,放心吧!” 實實在在的沈若林說的是實話,也是誠心實意感謝他二位的真心話。 然而,聽完此話的小晏和綿豐卻苦澀的笑了。 在他們聽來,沈若林的話卻是一語雙關的。 明著是在感謝他們,暗著卻是在調侃他們兩人因關心情切,沒有搞清楚狀況,就亂闖進火海救人,結果被燒傷的卻反而是自己。 簡單點說,就是幫了倒忙。 不知道說錯話的沈若林提著藥箱,坦然的拉了拉香雪梅的衣袖,“容兒,天都亮了,咱們快回去吧。” 香雪梅隻好看看綿豐,又看看小晏,最後將眼光看向地下,低聲道:“你們兩個都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來看你們。” “容兒,府裡眾人可都安置好了嗎?”綿豐本來是有些氣惱失望的,但還是沒忍住關心香雪梅的心情。 “都安置好了的,大火雖然燒毀了一部分的房屋,但還有幾個側園完整無缺呢?你別擔心,好好養傷就行。”香雪梅溫柔的回道。 的確,她倒不怕房屋被燒了多少,最主要是府上人人都平安,這才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呢!” “那就好,你們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綿豐的言語裡全是不由自主的關切之意。 小晏又在旁邊多叮囑了她一句,“容兒,回去後多加小心,不要讓十二黑騎離開你的身邊。” 香雪梅溫順的點著頭。 她當然懂得小晏的話中之意,今晚這場大火起得蹊蹺,回去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