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這是一個很荒唐可笑的復仇因由! 試問官場中人,哪個不是趨炎附勢,避重就輕,又自私自利呢! 而桑陽子僅僅只是因為,這些人在自家危難之際,沒有出手相助,便時時懷恨在心,生出莫大的仇怨來,再尋機不擇手段的報復,就隻為求一己私欲與心安。 所以,小晏眼神如刀,辟向桑陽子,“就算如此,你也不應該去對付手無寸鐵的小姐們!她們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何其無辜!卻白白的遭遇了你的毒手。” “不找她們,找誰去!父債子償,天經地義。”桑陽子倒越說越有理起來。 “荒謬!” 手指桑陽子,小晏厲聲喝斥道: “倘若這天下人都沒有幫你說句公道話,是否你就要與天下人為敵呢?人家樂意幫你,是人家仗義執言;人家若不樂意幫你,也並不在十惡不赦之列。你如此行為,也只不過是仗著你那自以為是的小小本領,欺負弱勢罷了,還口口聲聲美其名曰為報仇,可悲可恨之極,又同他們的自私自利有何區別呢!” “唉……” 桑陽子喉嚨裡發出的一聲哀歎,似在對前者針對自己的小小本領之說法,而心服口服。 “如若有點本領之人,都如你這般挾私而伺機報復,這天下豈不是亂套了嗎!再者,你辛苦習得這一身本領,不以此自謀前途,也不造福百姓,卻處處犯惡,足見你心胸狹隘,歹毒,又豈是大丈夫所為呢? 故此,你那些世交叔伯們罵得對,罵得徹底,你根本就不像個男兒,你就是個懦夫!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有所為有所不為!就正如你豐大哥般,有情有義,光明磊落,敢作敢為,令人為之肅然起敬!這才叫作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 這一番義正辭嚴的教訓過後,桑陽子整個人焉了下來,耷拉著腦袋,喃喃自語,“原來,男兒當如此!我竟領悟錯了,錯了……” “哼,就算你現在覺悟,也是遲了!作惡者還債,殺人者償命!余生不多,你且好好悔過吧!”說完,小晏轉身就走,身後飄來桑陽子弱弱又欽佩的自言自語之聲,“我知道前輩您是誰了!您知道嗎?您曾經是我仰慕的高高在上之人!然而,我卻走錯路了,錯了,錯了!” 客棧內。 石川與香雪梅靜靜坐著,聆聽著小晏講述他在地牢內與桑陽子的一番對話。 可是,聽完小晏的講訴,石川沒有興奮和松口氣,反而略微有點失望失落。 原本,他以為這背後還會有什麽驚天大秘密,又或者是驚天大冤案,才導致桑陽子復仇的。 不曾想,只是如此簡單而已。 這只不過是,一個心胸狹隘的小人,因心態扭曲變形,變態,而報復人的真相。 所以,心裡有些失望失落後,還是不死心的隨口問小晏,“僅僅只是因為如此而已,他便去報復了雲小姐,還殺害了范小姐的丫鬟嗎?那他有沒有承認,他還害了別家的姑娘,就比如那蘇府千金……” “他沒有說起。不過,我倒也不願再問,只要他承認害了雲小姐和范府的丫鬟之事,就已經是死無葬身之地了。至於別的府上之事,他們既不願提起,就別再去打擾他們了,畢竟,女兒家聲名要緊!”小晏還果真是個通人情世故之人。 “是的,都是難以啟齒之難事!既然作惡者已經伏誅,就別再去揭人傷疤短處了,不提也罷!”石川也撫掌附合著。 “可是,我還是有點不相信,只是因為如此簡單的原因,他就處心積慮的籌謀了十幾年之久,挖空心思,無所不用其極的去報復。其報復的對象還是弱質纖纖的女流之輩!似乎於情理不合。”一直默然不語的香雪梅,輕聲置疑著。 “香姑娘說的不錯,我也曾試探過他,可他言之鑿鑿的說,就是為了報復雲范二府當年沒有伸出援手之事,才懷恨在心的。” 實際上,以小晏的智慧,又焉能輕易相信桑陽子的說法。 不過,剛在地牢內,對其攻心的做法,讓他防線已經全然放下,想必就算不盡然是真話,也假不到哪兒去吧! “雖然,他報仇報得莫名其妙,看似不可理喻。可是,這仇恨雖不算作仇恨,可他這個人早已經變態了,作出這些汙垢手段來,也是再正常不過了。”石川也分析道。 他話音剛落,門口就跑進來一人,見其裝束乃是府衙之人,喘息著大聲道:“石大人,桑陽子死了!” 石川猛的站起來,“死了,剛不是還在的嗎?怎麽說死就死了呢?” “回大人,剛牢役來報,說他口吐黑血,面色黑而紫,應該是服了隨身攜帶的毒藥自盡了。”來人大聲應道。 “知道了!”石川淡然的,揮手叫來人退下。 對桑陽子其人的死訊,說不上惋惜,也說不上可悲! 就是,有點突然而已! “罪孽深重,死不足惜!”香雪梅根本就不會為此人可惜,冷冷補了一刀。 “是的,罪名一定下來,定是秋後處決之刑。”石川也補了一句,又看著其余二人,“這下對他的說話,該沒有質疑了吧!俗話說這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信不信的,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反正此人已死,你和小王爺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接下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吧?”小晏笑眯眯的看著香雪梅。 “回去?這好不容易的才來一趟揚州,還沒有到處遊玩,觀賞美景呢?就回去,豈不是白來了這遭嗎?”香雪梅挑眉回敬道。 “也好,我也還要等兩日,才能處理完公文事務。不如,咱們就趁這兩日空閑時間,出去遊玩一番吧!” 沒想到,木頭人一樣的石川倒自動提起了玩樂一事,余二人皆笑著點頭附和。 畢竟,揚州那瘦西湖風景,是天下聞名的,來了,豈有不去觀賞一番的道理。 京城,慎王府內。 玉福晉笑逐顏開的,“豐兒,這大婚的日子我都找大師算好了,端午前也就四月二十六是上上吉日,你盡快送去親家府上,問問他們的意思吧!” “額娘,端午節前,太趕了,恐時間上來不及。再說,容兒還在蜀州呢?” 穆清,不,是綿豐小王爺溫和的提醒著額娘。 “不趕,你們大婚所有的物件都是現成的!額娘啊,早早就準備好了!就盼著這一天呢?至於容兒,明日你就啟程,去把她接回來吧!” 的確,盼著兒子大婚之日,玉福晉是千盼萬盼的,自然婚禮所需一應物件,也是早早就備好了的。 別說還要過一個來月,不是誇口,就是明日就完婚,王府也是來得及的。 綿豐當然明白額娘的心情,便扶她坐下,溫和的道:“額娘別急,我們府上來得及,那容兒府上呢?他們可不像額娘,萬事俱備的。所以,還是再算個稍遲一些的日子,送去給容兒的父母決定吧!” 玉福晉點點頭,雖有些失望但還是欣慰的道:“還是我兒想得周到,就依你吧!不過,明日去蜀州接容兒之事,是一刻都不能推的。” “兒子遵命。”綿豐笑著,依自己的時間算,去到蜀州時,容兒和小晏也該由揚州回到錦官城了吧? 就在今日,他才接到了石川的來信,知道了桑陽子之事,並告之他還要耽誤幾日,才能送香雪梅回錦官城。 所以,如今照時日推算,自己緊趕慢趕的去到錦官城之時,可能他們也才剛回到? 想到此,便喚佑東,“明日一早就去錦官城,你去安排吧!” “好呢!爺,小的這就去!”佑東一聲應下,正要去準備之時,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 不是別人,又是宮裡常來傳旨的,跑得飛快的蘇公公,被佑東一撞,仰面躺在地上,嗓門尖尖,“哎喲,哪個不長眼睛的,敢撞倒本公公,本公公可是來代皇上傳口喻的……” 他就算不說傳口喻的話,只要是看見他匆匆跑進來,又哪個不知,哪個不曉呢? 綿豐趕緊上前一步,將蘇公公扶起,“公公快請起,是本王的隨從佑東,他因急著要去辦本王吩咐的要緊事,所以才撞倒了公公,請公公恕罪。” 他這一開口,就將撞到前者的罪責全攬到自己身上,蘇公公哪裡敢怪罪於他,趕緊道:“老奴不敢,不敢,既是王爺吩咐的,你速去吧!” 不敢不敢,是同綿豐說的。你速去吧,是對側立一旁的佑東說的。 看著佑東去後,綿豐才問蘇公公,“公公,皇上是要傳本王進宮去嗎?” “對呀,看這一撞,把老奴都給撞暈了。”蘇公公正了正衣冠,尖聲細語道:“皇上口喻,宣穆親王即刻進宮見駕,不得有誤!欽此!” 綿豐恭謹跪下道:“遵旨。” “哎喲喂,王爺快快請起,隨老奴進宮去吧!皇上還在禦書房候著呢!”一宣完旨意,蘇公公就催促著綿豐。 進宮途中,綿豐隨口一問:“敢問公公,可知皇上著急召見本王,是何事呢?” “王爺,聽說是為著蜀州總督瀆職之事,皇上天威正怒呢!王爺小心應付吧!” 聽蘇公公這一說,綿豐倒放下心來。 原是為著李鑾宣之事,他的罪名,自己早就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倒沒有多大難事。 盡快處理好,再去蜀中就是。 然而世間之事,總是不能盡如人意。 所以,才有計劃好不如變化快這一說法! 綿豐是想得周詳輕松,卻不料,在揚州,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