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正想著,要是有個女子在就方便了,不料耳邊就心想事成的傳來一個女聲,“我來了!” 這聲“我來了”,是又溫柔又清爽還軟綿綿的,卻嚇得石川一激凌,連退三步後才縮著脖子結結巴巴的問前面的女子,“香,香姑娘,你,你怎麽在這裡呢?怎麽,怎麽哪,哪兒都有你呢?” “哼,本姑娘是專門來找你報仇的,石捕頭剛剛好威風啊,將我的十二護衛都打得落花流水,四散而逃,對吧!”香雪梅咬牙哼哼著,緊緊盯著石川,一時氣勢如虹。 她身後還跟著愁眉緊鎖的懷玦,但見前者如此嚇唬石川,倒也被她引得勉強笑了一笑。 “你,你,你,你說什麽?是你的護衛?”石川下巴都驚掉了,一連三個你之後,才能順利成言。 哇靠!那些個武功高高的殺手們,居然是香姑娘的護衛。 不由得又想起第一次郊外見她時,身後那一群簡衣輕騎,訓練有素的黑衣騎士來。 立時心中恍然,怪不得,那群殺手武功高強,原來出處在這裡,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鬧了大半夜,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居然還有這麽多! 淡定!淡定!淡淡定! 反正今兒個晚上,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再多個一件兩件的。 可是,爺他們又是何時同香姑娘合謀好了呢?真正是一絲絲縷縷的風聲都沒有飄出來啊! 於是,石川苦了個苦瓜臉,咽了口口水,不甚委屈,轉頭去看穆清。 可是,後者並沒有理會他的滿腹委屈,在黑夜之中正專注的注視著凶巴巴嚇唬石川的香雪梅,嘴角溢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眼光深邃如黑夜瑩月。 “行了,石捕頭就別顧著委屈了,正事要緊。”小晏壓低聲音,扯了扯石川的衣襟,並用眼神示意屋裡之人。 “那勞煩香姑娘,進去看一眼。”石川這才收起委屈,立即進入狀態,一邊廂說著,一邊輕而易舉地就將窗戶撬開了。 香雪梅不說話,彎腰就往裡鑽,她身材嬌小,自然是輕巧如脫兔般,一下就鑽了進去。 眾人皆屏息在外候著。 “啊……” 屋裡忽然就傳來一聲尖叫,小晏在窗戶邊,想都沒想,掀開窗戶就跳了進去。 穆清動作神敏,也一腳就將門踢開了,兩人幾乎是同時進到了屋內。 屋內,香雪梅呆呆立在榻前,像是被什麽東西突然給定住了一般。 原來,她剛走到近床榻處,心裡正羨慕那女子背上的肌膚如此白皙光滑細膩,正在思量著這肯定是個絕色美人之際…… 不料,榻上原本側身而臥之人,身體忽然就緩緩的平平躺了下來。 香雪梅來不及躲避,目光一掃向榻上之人的面部之時,饒是膽大心細如她,也立即控制不住的“啊”的驚呼了一聲。 小晏和穆清聞聲而入,一左一右護於前者的兩側,目光“嗖”的望向榻上之人時,也都齊齊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榻上之人,烏發披散於身後,面容憔悴但卻上著清麗的戲妝,被褥滑落於腰際,上身片縷未著,竟然是個?是個男人的身體! 此時,懷玦也搶了進來,一眼就瞄到榻上的熟悉之人,立即搶前兩步,嘶聲叫道:“大哥……” 這一聲嘶啞的“大哥”一出,前倆人才又明白,原來自己與香雪梅的震驚之處,是有所不同的。 前者不是因為看到榻上的是個男人而震驚,而是認出了那人原來是秦懷玉,才震驚得失聲驚呼出來。 懷玦一邊驚喜大叫著,一邊衝向大哥處。 “別去,危……” 從知道眼前之人竟是秦懷玉之時,小晏就一邊廂眼珠打轉,四周觀察情況,一邊廂又轉動腦子思考這突發事件的蹊蹺之處。 就這樣,還用眼角余光瞟到懷玦激動的狂奔向懷玉處,即時出言提醒並阻止他近前去,但“險”字還未曾出口,懷玦的腳底就似是踩中了一處活動的青磚…… 瞬時,“嗖嗖嗖嗖嗖……”,榻後的牆上忽然就射出數十支箭來。 千均一發之際,還好懷玦反應神速,腳一點地,身體就往斜後方直直飛出,堪堪避過。 這邊廂呢?穆清一伸手,就將香雪梅往後輕輕一拉,同時身體前移,擋在了她的身前。 小晏更加動作敏捷,瞬間就衝到了他二人之前,手中長劍上砍下擋,左撩右撥,挽起劍花朵朵,一時之間,數十支飛箭全被他擋飛了。 飛箭射出,至小晏將之悉數打飛,也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門口的石川和眾人全都驚出一身冷汗,一湧而上,圍住了香雪梅和穆清。 佑東三個同時道,“爺,您沒事吧?” 而穆清則轉身關切的看著香雪梅,確定她安然無事後才明顯的松了口氣,轉身去看小晏。 石川雖圍著穆清,但卻打量著他身後的香雪梅,耐人尋味又謎之微笑的故意問,“香姑娘,你沒事吧!哦!你肯定沒事,有爺護著你周全呢?” 香雪梅卻撥開他,目光同穆清一樣,關切的找尋著小晏。 而小晏呢?見全部人都圍著穆清,關注於他有沒有事,自己就孤寂的站在前頭,撅著嘴委屈的叫道:“喂!你們個個都好沒良心,分個人看看我,關心下我,行不,我才是最有可能受傷的那個吧!” 他如此一嚷嚷,穆清和香雪梅自然知他沒事,這才松了口氣。 石川卻頭也不回的道:“你肯定沒事,那幾支箭,還傷不到你。” 而此時,懷玦也才定下神來,又神速衝向榻前,看著榻上之人,激動道:“哥,總算是找到您了,您還好吧?”說話間將被褥拉起,遮擋住他坦露的上身。 屋內眾人才將眼光齊刷刷的看向躺著之人。 然而,秦懷玉只是拚命的眨巴著眼睛,神情激動,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而且,身體似乎也不能動彈。 懷玦焦慮的搖晃著他,“哥,您說話啊!您到底怎麽了?” “先別動秦大哥,讓我看看。”香雪梅上前阻止了懷玦的不停搖晃,找到秦懷玉的手腕,伸出二指輕搭於脈上,凝神把起脈來。 石川詫異的看著她,心內獨白:這香姑娘還會把脈,且身邊常有高高手相護,她到底是何來歷?等得空…… 身旁的小晏觀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打的鬼主意,悄悄在他耳邊道:“別多事,懂不!” 石川當然懂,看王爺的反應,還不懂就真傻了,所以默默回看了小晏一眼,眼裡飄著四個字:你才多事。 稍傾,香雪梅把完脈後,抬頭對懷玦道:“放心,他這是被人下了藥,只是暫時不能動,其他倒無大礙。” 躺著的秦懷玉卻眼珠直轉,張著嘴“啊,啊”聲,似是在向香雪梅示意,自己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秦大哥別急!”後者安慰著他,然後轉身對石川道:“我們要先送他去就醫。” “這個自然,你們先去,我們留下來處理後事。”後者趕緊點頭,滿口應允。 穆清看了一眼佑北,溫言道:“你同他們一起,將人盡快送到醫館去。” 於是,懷玦背起大哥,佑北緊隨其後,香雪梅掃了小晏一眼,小晏趕緊往後縮,“剛只是說笑的,我可沒受傷,用不著去醫館。” 香雪梅沒說話,臉上卻泛起“那還差不多”的欣慰模樣,加快幾步,去追懷玦去了。 看著三人走遠,余下幾人才轉過頭來,重新審視起屋內來。 佑東又點燃了幾支明燭,照得屋內亮亮堂堂的。 只見眼前錦帳紅紗,梨花木妝台,胭脂香粉,鮮衣羅裙,分分明明就是一個女子的香豔閨房。 失蹤多日的秦懷玉,沒有被關在暗室,密室,卻睡在這樣的一間花紅柳綠,脂香裙粉的女兒閨房裡,當真出乎意外。 不過,想到在九龍山頂看到的一切,似乎秦懷玉被關在這樣的一個地方,也完全合乎那余秋空的怪癖。 眼下,秦懷玉找到了,可林子舒還下落不明,且余秋空還逍遙法外,眾人可一點都不敢放松,馬上又在屋裡屋外搜查起來。 但是,屋裡再也沒有別的可疑之處。 想來,余秋空只是怕有人發現秦懷玉,所以只是在牆上和睡榻前布置了機關,倘若有人來,就必將之至於死地,好歹毒。 難怪,才這麽大方又變態的將秦懷玉放在此處。 因為,就算有人來,也不會活著出去的。 眾人又院裡院外,附近五裡都查找了一番,皆沒有發現異常之處。 這不,好一通收尋後,卯時也至,天漸微微亮起,仍是一無所獲。 穆清抬手阻止了眾人,對佑東道:“你去找裡長,查這個叫娟娘的人的來歷,我們先去看秦懷玉去” “爺,還是叫人盯著這裡吧,萬一余秋空他再回來呢?”石川詢問著穆清。 “按道理,他昨晚被人跟蹤至此,已心生警惕,是不會再回來了。不過,萬一呢?還是派多幾個人在附近守著吧。”看著疲憊的穆清,小晏替他回答道。 等佑東佑南領命去後,穆清抬起疲憊的眼眸望向小晏,“走,去同安堂。” 後者挑了挑眉,黑眸瞟向石川,腹語:“你看吧!人家多厲害,不問都知道香姑娘是將人帶去了同安堂呢!看來,王爺在她身上,定是用了不少心意和心思的。” 後者回了前者一個耐人尋味的欣慰表情,手握成酒杯狀,置於唇邊,同樣腹語:“苦日子算是熬到頭了,王爺他有了心儀之人,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兒!那我們就再也不用整日對著他那愁腸百結的小模樣了!該暢飲三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