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終於找到了剛才覺得奇怪的原因了。 那就是香姑娘對小晏的稱呼,什麽時候變成了親親密密的“六哥哥”呢? 於是,他莫名其妙的睜大了眼睛,先看看小晏,再看看拉著他的衣袖,歡欣雀躍的後者,剛剛才恍然大悟過來的,可緊跟著就有點犯糊塗了。 原本剛小晏說他知道凶手是誰時,石川正興奮呢?剛要問前者,突然就被香雪梅溫溫柔柔又親親密密的一聲“六哥哥”後,給攪糊塗了。 雖說,這香姑娘從來都是我行我素的,從來就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是個想做啥就做啥的主。 可是,在男女授受不親這樣的大事面前,她還是絕對拎得清的。 更何況,她現在可還是小王爺未過門的福晉呢?怎麽可以同別的男人這樣親密呢? 還有,那一聲又再一聲的“六哥哥”又是幾個意思呢? 所以,石川糊塗了,又被她嚇傻了,立即驚張得也一把扯住了小晏的另一隻衣袖,眼巴巴的看著後者,眼神好奇而洶湧,就差對著小晏吼叫一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兩隻衣袖都分別被兩人死死扯住的小晏,本想著要回答容兒的問題的,可又見石川那凶巴巴的,狠不得把自己給拽在他手心裡的模樣,苦苦一笑道,“你們兩個先放開手,我才好說給你們聽啊。” “嗯,好的,六哥哥。”香雪梅當即就溫順的放開了他的衣袖,但卻跟著又叫了一聲“六哥哥”。 而石川呢?不但沒有放手,還將小晏的衣袖拽得更緊了,心中似乎有點明白過來,便沙啞著嗓子,“臭小子,你是不是以前就和香姑娘認識呢?” “石捕頭,兩個問題,現在你最想先知道哪一個?那我就先回答哪一個?”石川越緊張,小晏反而越輕松,漫不經心的逗著前者。 “你知道的,我此刻最想先知道的是哪個答案!”石川咬著嘴唇。 “哎,你這人,也太不盡職了,你可是京師第一名捕呢?怎麽不第一時間問凶手的信息,反而如此八卦呢?”小晏歎息著。 並不是他故意想隱瞞石川什麽?他與容兒的往日,當然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告訴後者。 只不過,他認為,此刻該首要談論的,應該是射傷自己的凶手才對。 所以,才一再拿話敲打著石川。 見小晏都如此說了,石川隻好無奈的點著頭。 “石大哥,那個桑陽子真的死了嗎?”小晏臉色一沉,話鋒一轉,嚴肅的問道。 “對啊!他死後,忤作也為他驗明了正身,且查證了是他自己服毒身亡的。我也親自去驗看過他的屍身,這都絕對沒有錯的!”石川不解的看著前者,不明白他為什麽在此時又突然提起那已經死了的桑陽子來。 不過,石川腦袋靈光一閃現,看著小晏,“難道你是懷疑桑陽子沒有死,他借死遁逃走了,所以現在又開始來報復我們了。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他千真萬確是死了的。” “他嘛,是肯定死了的,只不過,我懷疑他還另有同夥,同他一樣的變態陰狠,見他死了便直接遷怒於我們,所以才謀劃了湖邊的刺殺事件。” 聽完小晏的分析,其余二人也覺得他的說法不無道理。 因為,小晏和香雪梅,最近直接參與的事件,就是桑陽子這一個案件了,也只有得罪了這個小人而已。 “想不到,這個桑陽子居然還有同夥,那還真有點棘手呢?那他的同夥又會是誰?我們又該由何處查起呢?”石川咬著牙。 “他這個同夥,從來沒有露過面,也從來沒有顯過形,是男是女也不知道,要找到他,估計會有一定的難度。”小晏深思熟慮的想了一圈,都想不出與桑陽子有關聯的人來。 “那怎麽辦,我看這個人比桑陽子更加心狠手辣,出手就要取了你們的性命。小晏倒也罷了,平常完全可以自保,可香姑娘呢?”石川憂心忡忡的說著話,走到窗戶邊,看到外面靜立的十二黑騎,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直到此時,石川才終於承認,香雪梅有高手保護,還真是一件特別舒坦的事呢? “六哥哥,那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吧,想個辦法,能將他們引出來不?”當然,十二黑騎的主人也不是好欺負之人。 石川一聽她叫“六哥哥”就頭疼瞪眼,但還是怒力的忍住了。 因為,他是這樣想的。 自己的好兄弟和小王爺的福晉,自然是不能讓他們時時處在危險的境地之中的。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辦法,主動出擊,排除危險才是。 “現在要找到他,根本不可能的。不過,有一個地方,石大哥你一定要派人長期盯著,我覺得此人有可能會在那裡出現。” “哪個地方?”石川好奇心爆棚。 “桑家舊宅。”小晏一字一句的肯定的回道。 “為什麽是哪裡?”石川刨根究底的,非要知道為什麽? “直覺告訴我的,現在給你也解釋不清楚?聽我的,準沒錯,快去安排吧!”小晏推搡著石川。 後者二話不說,跳起來就走,可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咬牙看著前者,“好啊你,差點又被你騙了,我剛才問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沒想到石川如此機靈,小晏忍住了笑,“誰騙你了,是你急著要走的,那你回來,我告訴你就是了。” 等石川回來又坐好後,小晏看了香雪梅一眼,才輕聲道:“我認識容兒妹妹的時候,她還不到五歲呢!那時候,也是在揚州這裡!那時候,我還是個直愣愣的毛頭小子,叫作貝小六……” 窗外屋簷下,春燕呢喃,屋內香雪梅眸光如水,仰慕的看著低聲講述往事的貝小晏。 還有石川,也是細細的聆聽著,時而憤慨,時而悲哀,又時而撫掌叫好。 總之,石川的情緒帶動著小晏訴說往事的節奏。 終於,將那一段往事都講完了,石川卻仍然沒有聽夠似的,“這就完了,不會吧!感覺後面還會有很多故事呢?” “小時候的事情是完了,可現在還沒有完啊,我和六哥哥不是又重逢了嗎?”一側的香雪梅微笑著代小晏回答。 沒想到她的話語又激起了石川的另一種好奇心來,他上上下下又左左右右的打量了香雪梅一番,忍不住脫口而出,“這麽說來,香姑娘幼時,原來是個小胖妞,怪不得,怪不得,他們兩個都沒能將你認出來?” 香雪梅聽了,也不禁抿嘴笑道:“對,就是因為我幼是太胖了,如今變化太大,所以六哥哥才認不出來我的。” “他認不出來你,倒情有可原,可是,你卻為什麽認不出他呢?”石川故意問香雪梅。 “因為啊!六哥哥那時候是個少年持重,溫文爾雅,沉靜內斂的少年公子。而現在呢?都是因為跟著你的緣故,學得話也多了,有時候還老愛開玩笑,還老同你吵架,他的變化也太大了,以至於,我都不敢認他了。 香雪梅一口氣說出了以前的小六和現在的小晏之間的區別,還隨帶將了石川一軍。 的確,有誰能想到,多年前那個沉默寡言,小小年紀就扛起重擔的冷靜少年,就是今天這個總是笑語盈盈,漫不經心的絕美話嘮公子呢? 所以,當香雪梅說到小晏以前少年持重,溫文爾雅,沉靜內斂之時,石川調過頭去,又是上上下下又左左右右的將小晏也打量了一番,眼神裡全是懷疑。 看了半響,才問香雪梅,“我沒有聽錯吧?你說他少年持重,溫文爾雅,沉靜內斂,可我自打認識他第一天起,他就是這副德行,恨不得每天捉弄我三次,再同我吵三次,然後再打四次。這樣鬧騰的人,是你口中的那個貝小六嗎?我怎麽覺得你說的像小王爺比較多呢?” 也難怪石川不相信。 少年時期的小晏,因為際遇和身份的關系,一直都是謹小慎微又謙和的姿態。 直到,遭遇戲班變故之初,他仍然在妥協著命運多舛的安排。 直到,遇上容兒一家,給了他喘息的機會,也給予了他對自身能力的肯定和認可後,他才重新擁有了勇氣去籌謀,去闖蕩前路。 再後來,他憑借著自身的本領和智慧,行了一條絕密之道,做了該做之事,盡了該盡之責。 所以,從那時起,他就已經釋懷了。 他要笑,要作這個世間笑容最美,最明朗燦爛之人。 當然,石川根本不知道他的那段經歷,也不可能知曉他深深隱藏的行徑,當然也不可能理解他的心路歷程。 所以,對於小晏性格的大轉變,他才會露出如此驚訝和不信的表情來。 不過,石川也不全然是笨拙的,醒悟過來後他指著小晏,憤憤不平,“唉……我就知道,你這個人,心機深沉,自己藏了這麽多過往舊事,卻隻言片語都未曾提起過,哼哼,這十來年的時間,看來都沒將你這個朋友真正的交下來啊!” “你啊你,言重了!有些過往,是真不願再提及;而有些過往,又隻適合藏在心底。你看我,就從來不介意,你的過往是怎樣的?而且,這根本就不耽誤我們作朋友,不是嗎?”小晏擺出一通大道理安慰著哼哼的石川。 當然,石川也不是要真同他較真,只是,他總是覺得,在小晏的心底裡,總有一片諱莫如深之處,是自己觸碰不到的。 正是這一點,讓石川既放心他,又偶爾會擔憂著他。 “唉,我這就去安排人手監看桑宅去,你先好好養傷吧!”石川歎息一聲,面帶愁容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