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東隨勢一拍雙手,掃了一眼靜坐的小王爺,馬屁也拍得極其自然和恰到好處。 於是,日夜兼程,憋了一肚子力氣急著趕回來查辦要案的石川,聽了前者的話,別提有多受用了,也一拍雙手,勁更足了,“那還等什麽呢?走,馬上去靜園。” 可佑東卻一動不動的,眼看著小王爺。他知道,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六日了,要跑的早就跑了,不跑的也不差在這半個晚上。 而且,爺看似還有話要問石川,這個才比較重要。 “明日再去!” 果然,綿豐頭也不抬的發話了。 “哦,好吧!”石川看著穩若泰山的小王爺,撅嘴站著,才又猛然想起還沒有回答爺剛問的問題呢? 而且,還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也都沒有向爺回稟呢! 他知道,小晏和香姑娘的事情,在爺的心裡,可比那兩個糟心的家夥重要多了,得先告訴爺才是。 於是,他眨巴著眼睛,欲言又止著…… 平常的他,肚子裡是藏不下半句話的,猛然間扭捏起來,讓綿豐極是不習慣。便抬頭看了他兩眼,“還有何事?” “哎喲,爺,小晏他受傷了!”石川憋不住了,一下子就爆了出來,將小晏曾經囑咐過他的話也忘得一乾二淨了。 “受傷了,嚴重嗎?” 這下,綿豐穩不住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爺,你別著急!不嚴重的,就是要休養些時日,才能恢復正常。所以才不能同我一起回來的。”見綿豐著急,石川趕緊解釋著。 “怎麽受的傷?”聞聽小晏的傷勢不嚴重,綿豐才松了口氣,但關注點卻馬上又換了方向,語氣繼續保持嚴峻,讓石川一刻也不敢放輕松。 “暗箭傷人,防不勝防啊!現在也還沒有查出來是誰乾的?不過,小晏說應該是桑陽子的同夥。”石川這次學聰明了,一次性的將問題全答了。 “說詳細點。”可綿豐還是不滿意,不過語氣總算是緩和了一些。 “就是小晏和香姑娘在船頭的時候,時候……”石川的話,隻說了一小半,後面的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因為,在他提到“香姑娘”三個字的時候,原本已經緩和下來的綿豐,緊張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且眼神更加嚴峻的看著他,恨不得把他捏碎似的。 所以,把他後面的話給嚇得,給嚇得又咽回去了。 “香姑娘她可有受傷?”綿豐見石川一時說不出來後面的話,隻好自己問了。 原本,剛石川說小晏沒有回來時,綿豐還端著沒有一直追問香雪梅回來沒有? 是因為,他以為香雪梅自然是已經回來了的。 只不過,她又不著急趕路,遲兩日回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沒想到,說話經常說一半又留一半的石川,現在才提起小晏受傷之時,香雪梅居然也在現場,所以將一向冷靜的綿豐都給嚇得不輕。 “爺,你別緊張,香姑娘她沒有事,一點點兒都沒有受傷呢?”石川見到爺擔憂不已的眼神,趕緊解釋著。 綿豐這才長長松了口氣,放開了石川的手,且瞪了他一眼,“以後說話,別藏著掖著,一次性的把話說完整。” “我,我不是……”石川委委屈屈的,這不是自己不說完整,是事情得一件一件的說吧! 況且,剛才自己是想說清楚完整的,可就是被您一嚇,才給嚇回去的。 委屈巴巴的石川,見綿豐又坐了回去,自己也乖乖的坐到他身邊的椅子上,不敢再拖遝,一五一十的將小晏受傷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沉著臉聽完的綿豐,依舊默默不發一語。 不過,他心裡想的,同小晏的推測是完全相同的,行凶之人,一定是桑陽子的同夥。 令他想不到的是,這桑陽子居然還有同夥,且隱匿得極深,那這件事情就有點麻煩了,還得從長計議才是。 “沒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沉默了一會兒的綿豐,瞧見石川一臉的疲倦,便叫他先去休息。 “哦!” 石川“哦”了一聲,起身慢慢向裡間走去,走到門口處,轉身看著綿豐,怯怯的叫了一聲:“爺”後,又將頭低了下去,不敢再說話了。 這一晚上,冷靜淡然,喜怒從不形於色的綿豐,已經被石川帶回來的消息,一二再,再二三的攪和得一點都不淡定從容了。 如今,又見他怯怯的叫了一聲,不自覺的閉了閉眼,準備接收更壞的消息。 “說!” “就是,就是香姑娘沒有回來,她還留在揚州。”石川的語速比平常的足足快了一倍之多,且快速的說完了要說的話後,就低頭不敢再看後者的眼睛。 果然,又是一個極壞的消息。 不過,早有準備的綿豐深吸一口氣,“為何?” “香姑娘說小晏是為了保護她才受的傷,所以必須得留下來照顧小晏,她才能安心。”這兩次,石川學精了,語速都超快,反正一咬牙,把該說的話一口氣說完,準沒錯。 還別說,綿豐聽了後,再也沒有像剛才那樣過激的反應了。 那就證明,自己的方法很好,下次繼續保持。 “石頭,麻煩你下次回話,先揀最重要的回。” 當石川正在沾沾自喜的時候,綿豐冷不丁的又冷冷冒出一句話來,然後轉身就走進了裡間去。 留下石川愣愣的反問自己,“哪件事最重要呢?小晏受傷,凶手是誰,香姑娘沒有回來,這明明每件事情都很重要啊!又要怎麽區分輕重緩急呢?” 自言自語完的石川,回到房間後,直直就躺在了床上,可瞬間又騰的彈跳了起來,嚷嚷道,“完了完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給爺講呢?” 令石川睡意全無,被嚇得又彈起的重要事情,就是小晏和香雪梅自小就認識的事情。 而這件事情,石川覺得也極其重要,得早些告之王爺才是。 所以,他一邊想著一邊飛快的跑到門邊,卻又轉身走了回來。 因為,他突然就想起了香姑娘看小晏的眼神,是那樣的親密無間,又那樣的溫馨自然。 還有,她那一聲聲嬌憨又親密的“六哥哥”叫得是,也太親切肉麻了吧。 雖然,石川沒有想多,也沒有想歪。 可是這件事,自己又該怎麽樣對王爺講呢? 似乎不是一般的難以開口! 實話實說吧!說實話,如果爺聽到自己心愛之人同他人如此親密,如果他誤會了呢?那豈不麻煩。 不實話實說吧!等下爺知道了實情,又該責備自己了。 唉!真是左右為難哪!難! 算了,算了,還是等小晏或者香雪梅回來,再親自告訴爺比較好,反正自己笨嘴拙舌的,也講不好,就不要再去惹王爺著急了。 所以,真的算了,別去自討沒趣了,奔波了幾天,明日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呢?先睡覺! 一扔下心中包袱的石川,立即沉沉睡去。 翌日。 石川一大早就隨綿豐和佑東來到了靜園。 一路上,石川都在憤慨,“爺,您說這個李鑾宣,身為朝廷命官,位高權重,前途無量,怎麽就會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呢?” 綿豐自然不會輕易下評語,佑東卻飄過來一句話,“沒辦法,坑爹啊!” “哈哈哈……”石川放肆的大笑起來,“這爹是已經在坑裡了,可兒子還在坑外面呢!走走,務必要給他抓回坑裡來才行。” 一行三人,快馬揚鞭,跑了一個多時辰,才來到了南郊外林子裡的靜園處。 對於這座偌大的靜園,石川並不陌生。 兩個多月前,剛來錦城時,他就和小晏前來探查過。 當時,是為了找失蹤的秦懷玉,自然就在這座宅子裡到處都搜尋遍了,也沒有發現密室什麽的。 不過,當時宅子裡有人,自然不敢大張旗鼓的查找,效果自然不盡人意。 所以,石川一到了靜園,便仔仔細細的將可疑之處又搜索了一遍。 他的目標,自然是要找尋暗室或者是密道。 因為,園裡一定存在著這兩處地方,嶽家兩兄弟才會在瞬間,就在偌大的園內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可是,以石川的追蹤技術和經驗,將整個園子能布機關的地方都又查看了好幾遍了,還是一無所獲。 石川不服氣,他就納悶了,怎麽可能沒有暗室和密道呢? 綿豐也正是不相信這一點,才又同石川一起前來的。 即使,之前佑東已經帶人細細查找了好幾遍,都一無所獲。 但是,他仍然堅信,園裡一定有,只不過沒有被找到而已。 為此,他還審問過李鑾宣,可後者也堅稱靜園絕對絕對沒有密室。 可是,綿豐還是不相信。 或者,李鑾宣他是真的不知道呢? 就像他不知道,他自己的兒子有多混蛋一樣。 不服輸的石川仍然一處又一處的搜著搜著,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東廂房左側不遠處的一處小房子上,便問園裡的小廝,“那處房屋是做什麽用的。” “回官爺,那是茅廁。” 的確,石川聞到了隨風送來的一陣陣“香”味。 於是,石川圍著東廂房又轉了一圈,並問佑東,“那兩個坑爹的家夥就是在這附近消失的嗎?” 見佑東肯定的點頭以後,石川毫不猶豫的就大步向左側的茅廁裡走了進去。 綿豐皺了皺鼻子,沒有跟過去。 稍傾,裡面就傳來了石川的大叫聲,“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