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人。正欲离开去别处寻找,眼睛忽然瞥见松根下一堆木屑状的东西。 走上前细瞧,哪里是木屑,分明是被捏碎了的荔枝香。 阿松眼睛顷刻模糊了,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伤心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拾起地上的残渣,两只小手捧着回了家。 回房间需穿过酒店前堂,熟悉她的客人瞧见她哭打趣她:“哟小阿松,这是怎么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阿松没心情搭理,自顾走自己的。 身后忽然传来阿桧的声音,“娘,给我两枚铜钱,我要买木瓜汁吃。” 阿松心里的那股火焰腾腾按捺不住,当下也顾不得手里的香了,恶狠狠冲过去,揪住阿桧的领子,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边打边喊:“你还我荔枝香!你还我荔枝香!” 酒客们看两个小孩子打架,谁也没当回事儿,端起酒杯看热闹。 王家娘子头大如斗,一个箭步冲过来,“活祖宗,他怎么惹着你了叫你豁出命似的打他,知道的他是你兄弟,不知道的还道他是你仇人” 大力拉开阿松。 “他就是惹着我了,我毁了我的荔枝香,我要跟他拼命。” 阿松眼睛里喷着火,小牛犊似的犟,只把头往王家娘子怀里一顶,登时把王家娘子顶进了酒瓮子里。 酒客们哄堂大笑。 王家娘子气怒交加,打酒瓮子里挣起来,随手抄起一根藤条便朝阿松身上抽去,“你这死丫头,几天不收拾敢太岁头上动土了,你给我松开!” “不松!” “松不松?” “不松。” 啪啪啪一顿藤条抽下去阿松疼得嗷嗷乱叫,叫完更加紧地揍阿桧,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把阿桧也揍得嗷嗷乱叫。一时间酒店乱作一团,酒客们都笑疯了。 ?第八味香:移花(二) 3. “卖花嘞,新鲜的玫瑰、月季、金樱子、荼蘼……” 卖花郎挑着花担经过香铺,辛夷喊住他:“拣花香浓郁的玫瑰、月季各来二十支。” 卖花郎见是桩大生意,忙放下担子,为辛夷挑选花卉。 “娘子买这些花来莫不是来做点心?” “做甚点心,喂兔子。” “娘子家兔子好福气,人家吃草它吃花。” “你还没见它吃香哩。” “真不愧是开香铺的,好生阔气——娘子别沾手,花上有刺,你指个地方,我与你放过去。” 卖花郎按辛夷的指示把花放好,辛夷付了花钱。因见他殷勤利落,和他约定好日日送花上门。 午后生意清冷,送走了卖花郎,辛夷独自坐在铺子里,一枝花一枝花地挼,挼下来的瓣子盛进竹编筐儿里,不知不觉积攒了半框。 阿松过来香铺玩看到,好奇道:“辛掌柜摘花瓣干嘛,打算做香吗?” 辛夷好笑道:“你这个小脑袋瓜儿合着没装别的,净装香了。” “香多好闻啊,香喷喷的,等我长大了也要开一间香铺。像老板娘那样。对了,老板娘呢?” “她在房里午睡。” “老板娘为什么总是睡觉?我来十次她有八次在睡觉。” 辛夷没法对一个小孩解释太多,微笑道:“要和我一起挼花吗?挼完了我们去喂兔子。” “哇,辛掌柜养兔子啦?” “不是我哦,是老板养的兔子。” “我都没见过老板。” “他害羞,不肯见人。” 当下两人一起挼花,挼了满满一竹篮。 兔子养在笼中,一只橘兔一只黑白兔,橘兔毛短而齐整,黑白兔则潦草许多,兔毛长长短短,直盖住眼睛。 “喜欢哪一只?” “橘皮色的,好可爱。” “我和老板娘也觉着橘兔好,唯独老板喜欢那只黑白兔。”辛夷把竹篮放地下,“小兔子饿了呢,我们喂它吃花吧。” “嗯!”阿松抓起一簇塞到兔笼中,两只小兔争先恐后过来吃。 阿松咯咯笑。 辛夷见状道:“你且和小兔耍着,我去前堂照看生意。” 辛夷回到前堂,清理了花枝,招待了几个客官,刚刚把客人送走,便见王家娘子脚下生风地走进来。 “辛掌柜生意兴隆,可瞧见我家那丫头了?” “阿松在后院喂兔,嫂子——”不等辛夷话说完,王家娘子快步冲到后院,不多时,揪着阿松的耳朵回转。 “我一眼瞅不到你就溜出来了,净知道偷懒,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又冲辛夷道:“这孩子都学坏了,店里忙的跟什么似的,她倒有闲心耍兔子。没心没肺的德性也不知道像谁。” “小孩子爱玩是天性,嫂子别太苛责阿松。” “嗐,什么小孩子,这月过完生辰整十岁了。再有个三年五载就嫁人了。不把她管教得利利索索,上哪里找好婆家。店里生意忙,我不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