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的话吐干净了。说到无话可说,王般仍不愿意走,与婆惜在昏昏默默的夜色中相对而坐。 后半夜,月亮爬上来,窗前撒了一地明月光。 王般眸光微抬,似看似不看地落到婆惜身上,看到她秋波迎来,倏地避开。佯装去看窗外月色。 腿上触不及防一沉,婆惜坐了上来,启唇唤他:“官人。” 这个称呼具有多重意义,王般突然情动,抱住婆惜,“娘子……” 婆惜把头埋于他胸前,羞怯不胜的模样好似成亲当日的芸娘。王般情难自持,一把抱起她走向床边。 水到渠成的一场情事后,王般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婆惜已然睡下,月光照拂在她裸裎的身体上,她熟睡的脸庞静谧如幽湖,青丝缱绻,容颜秀美,叫他贪看个不住。 王般不禁在心里想,不若将她娶回家中,一来了却母亲心愿,二来抚慰自己情思。对,就这么办了。王般暗下决心,欲等起床之后便同龟公商议赎身之事。 他越想越兴奋,愈发睡不着了,目光略过婆惜胸前,赫然看到她那里生着一粒小痣。他猛然一激灵。 这粒小痣的位置简直同芸娘一模一样。两个人就算再怎么像,身体上的痣总不能也长在同一个位置。王般记得芸娘股间还有一颗黑痣,不由翻过婆惜的身子,端来烛台查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婆惜的股间竟也有一颗黑痣。 二月里,夜间尚凉,王般涔涔出了一身汗。 ?第七味香:荼芫(三) 5. “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急事?”蔡钟衣裳尚来不及穿戴齐整,匆匆走出来。 发现了婆惜身上的痣后,王般不等她醒来,惶然惊恐逃离了那里,火急火燎来至蔡钟处,欲把那诡异的发现告诉他。等到真正面对蔡钟,又有些欲语还休,不知从何说起。 “哎呀,你倒是说话呀,想要急死我?”蔡钟急得衣服带子都系错了,“莫不是王大娘有了三长两短?” “你想哪去了?!” “你这个时辰造访,容得我不想歪吗?” 彼时天地混沌一片,周遭屋舍、树木像谁蘸着墨汁抹上去的,灰蒙蒙不见光彩。两人面对面站着,也仅能看清个轮廓。 王般实在没办法,讲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什么,连身上的痣也一模一样?”蔡钟怪叫起来。 大约是嫌说话声吵闹,蔡妻往窗上扔了什么东西,“砰”的一声。 两人的心被那声音“震”了一下,蔡钟赶紧把王般拉到墙根下,小声说:“这事也太邪门儿了!” “要不我怎么这个时辰来找你。” 明明无风,两个男人却没来由的一哆嗦,心头阴渗渗。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要不报官罢?” “报官,以什么名目?” 这一来蔡钟也没了主意,直挠头。约莫为了缓解眼下的阴森气氛,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你说,有没有能是芸娘死而复生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哪里能够死而复生,纵是死而复生,如何不认得我?” “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要不怎么解释这桩离奇故事?” 王般沉默。 蔡钟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你怎么又去哪了?” 王般被问的满面通红,正愁不知如何解释。蔡钟一脸严肃地续道:“不是我干涉你,那地方以后再不能去了。那也之后,我打听了几个知交,方知那里专一招待些有特殊嗜好的客人。绝非寻常烟花地。” “此话怎讲?” 日头缓缓升起,混沌的天光里掺进一些薄红。笼里的金鸡有所感应,抻长了脖子报晓。 蔡钟的声音和那报晓声一齐传到王般耳朵里:“你不知道,有些人,专一爱虐待女子。” 6. 十数日了,蔡钟的那句话犹在王般耳边回响。 自打经历了那一连串的怪事,他打定主意不再去鸡儿巷。只是那句话总也在他脑海里打转,搅得他不得安生。他不禁设想,假设婆惜遇到了那等摧花折柳之人……虽然她身上有太多古怪之处,然而经历了那一夜鱼水之欢,他说什么也做不到轻轻将她放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他想,只去看一眼便好,确定她无事便回来。至于她万一出了事,他打算怎地,他压根没去想。就那么匆匆去了。 婆惜正在待客,龟公叫他稍坐片刻,他说那位客人不会耽搁太久。 趁着这功夫,王般与龟公攀谈起来,得知他叫獾郎,经营这间门户有三年了。王般好奇他年纪轻轻相貌堂堂何以做这份营生,獾郎告诉他,他母亲生前是这里的鸨儿,他生在鸡儿巷长在鸡儿巷,熟谙其中门道,母亲死后便将生意接手过来。 王般最想知道婆惜的身世来历,向獾郎打听。獾郎说婆惜是他两年前打一个牙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