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后头的柳树林子里玩,小霸王带人将她们团团围住。聂枝枝看他们来者不善,兀自怕了起来。阿蛮则站起来质问:“你们要干嘛?” 小霸王颇有山中大王的气势,小胖手一挥:“抓起来!” 小喽啰们一拥而上,两人一伙拧住聂枝枝与阿蛮的手臂,将她们带到附近的空屋。空屋里摆着许多石头,不消说是特意收集来的。 孩子们把聂枝枝推进屋子里,他们捡地下的石头丢她,看她跑来跑去躲避石头,哈哈大笑。 聂枝枝惊恐极了,门被堵着,窗户也是钉死的,她无处可逃,像个困在笼中的猎物一样供他们取乐。那些石头追着她跑,不一会儿她脚下落满了石头。 有的打在腿上,有的打在腰上,聂枝枝忍着疼不停地跑,不跑会被更多石头砸到。 有两个男孩专门看管阿蛮,她挣不脱,嘴巴也被堵住,流着泪看这一幕。 聂枝枝被石头砸中的次数越来越多,她跑的也越来越慢。突然,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太阳穴旁,她流血了,踉跄倒下来。 男孩们欢呼,更加卖力地扔石头。面对石雨聂枝枝无计可施,蜷在地上紧紧地护住头。 不知何时,石雨停止了,聂枝枝已然淹没在石块里,身上各处都出了血。 忽然,她们把阿蛮推出来。 “阿蛮,别怪我们不给你机会,你今天不跟她做个了断,下一个就是你。” 阿蛮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哽咽着问:“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小霸王说:“只要你肯用石头丢她,我们就当你是自己人。” 阿蛮崩溃:“她什么也没做,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爹是贼,我们收拾不了她爹,难道还收拾不了她?” “对,我娘说了,就应该人人往她们身上丢一块石头!” 阿蛮迟迟不应。小霸王没了耐心,“你到底砸不砸?” 身后的伙伴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从刚刚的游戏里得到了快乐,巴不得阿蛮说不砸,他们好再玩一次。 阿蛮触及他们的目光,怕死了,下意识说:“砸……我砸……” 她弯下腰,拣起一枚鸽子蛋大的石头。 小霸王看了直摇头,“太小了。” 阿蛮又换了一块鸡蛋大的。小霸王还是嫌小。 最终,小霸王把一块四五斤重的大石头搬到阿蛮面前,叫她用这个砸。阿蛮吓得面无人色,“这么大,会砸死人。” “又没叫你砸她的头。”小霸王说,“砸她的腿或者胳膊,死不了。” 见阿蛮还在犹豫,小霸王添油加醋,“你忘了他爹也偷你家东西了?” 阿蛮家的确丢过东西,母亲梳妆匣里一条楠木手串。事后,母亲还当是她拿去玩给弄丢了,拿着拂尘把她好一顿打。 小霸王见阿蛮还是拿不定主意,进而威胁她:“不砸算了。” 便将她往里面推,其他人则纷纷拣起石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阿蛮吓得魂飞魄散,她亲眼看到了他们怎么对待聂枝枝,不想自己再经历一遍。泪水糊了她的脸,她顾不上去擦,搬起石头。 “走近点。” 等她走近了,又叫她举高。 阿蛮泪眼婆娑,她看不清聂枝枝的脸,也就无从得知她是清醒还是昏迷。她只看到她的身体,一块一块红色的斑驳,不断向周围晕染,几乎把她全身都染成红色。 “砸啊,砸!” 男孩们唆使她。 阿蛮闭上眼睛,扔下石头。 18. 聂家搬走了。 阿蛮坐在墙根下,听隔壁进进出出搬运物什,神情呆滞。 她想去和聂枝枝道别,但是她没有勇气面对她那条腿。 那一天她把石头扔下去聂枝枝的惨叫声刺穿了她的耳膜,随后那声音又被男孩们的欢呼声掩盖。她哭成了泪人儿,他们笑,她哭,她不敢去看聂枝枝,一眼也不敢。 有人听到响动,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他们吓得做鸟兽散,她也连忙跑了。 聂枝枝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她不得而知。回到家里,她钻进柜子里,把自己封闭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提起聂家的事,说聂家的女儿真惨,不知被谁砸断了腿,末了,问阿蛮知不知道。阿蛮猛摇头。 害怕母亲不相信,心虚的补上一句:“你不是不许我和她玩儿,我最近都没有见到她。” 聂家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报了官。 听说聂家报官,阿蛮害怕起来,每逢有人敲门,她一惊一乍,以为官差来抓她了。 官差到底来了,却不是来抓她。 清醒过来的聂枝枝说出了欺负她的顽童们的名字,官差把顽童们聚在一起对质,顽童们咬出了阿蛮,还说聂枝枝的腿就是阿蛮砸断的。可是聂枝枝却坚称没有阿蛮。官差因此来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