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办?” 文伯兴说也想回临安。雪莲说:“你现在想明天就不想了。” 当夜,文伯兴在雪莲房中过夜。第二天他不出所料改变了主意。 两个对一个,豆蔻像只被折了翅膀的鸟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有想过偷偷回去,可她压根不识得路,来的路上他们一会儿水路一会儿旱路,全仗文伯兴和雪莲安排。她只是跟着走就是了。叫她独自回去,不啻盲人过河。 豆蔻总是趁买菜的机会打探回临安的路径,悄悄记在脑子里。雪莲好似看穿她的想法,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不再准她单独外出。 她说这样都是为了文伯兴好,给她家人知道她不回临安必然要来大闹。文伯兴还怎么静心读书。索性连书信也不许豆蔻往家里寄了。 时间过去半载,临安那头始终没有动静,不曾有人来找豆蔻。豆蔻愈发怀疑她之前写的那些书信雪莲并未帮她寄出。她寄出有十数封信,未曾收到回信。她不禁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想法,打她一出临安,其实她就和家人失去了联络。爹娘压根不知道她的住址,更加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的事。 想到他们也许正在焦急地寻找她,豆蔻再也无法得过且过,她说什么也要回到临安。然而这时雪莲却拿出一封家书,轻轻巧巧扔到她面前:“原本不想告诉小姐,小姐执意要走,我们瞒也瞒不住。” 家书两个月前寄来,寄信人是家中的老仆。信上说两个月前她家里突遭强人闯入,老爷夫人全被杀了,财物也被洗劫一空,尸体和房租遭到焚毁,连具完整的尸骨也不曾剩下。豆蔻读完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后,啼哭不止。要求文伯兴跟她回家祭拜父母。 雪莲又出来阻止:“小姐忒不明事理,官人眼看着要科考了,哪有有闲工夫陪你回临安,祭拜,又有什么好祭拜了,都尸骨无存了。恕我直言,这都是小姐素日不积德行的缘故,老爷夫人才有此报应。他们,是被你害死的!” 豆蔻绝望。 家里的日子分外不好过。雪莲成天骂她是个天煞孤星,她的父母有今天全是受了她的连累,本来他们也要将她扫地出门,念在她救过她一命又无家可归的份上勉强留下她。现在她要当牛做马来赎她的罪过。 豆蔻感到自己沉入泥潭,缓缓下坠,没有一丁点儿逃出生天的希望。她哀哀哭泣,几度晕厥。雪莲不肯善罢甘休,逼着她亲口承认她害死了自己的父母。逼她说自己是一个废物,下贱货色,根本不配做小姐。 她双手箍着她的头,恶狠狠地盯着她。 豆蔻被迫流着泪一字一字说出来,每说一个字,身体下沉一寸,等到最后一个字说完,她已然被泥浆没顶。眼前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雪莲告诉她唯有好好的服侍她,恭敬她她方能得以赎罪。否则,即便死了,轮回到下一世也还是个克父克母的命。 豆蔻已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丝毫没有反抗之心。从此由小姐降为丫鬟,每天有做不完活,她的一双手很快粗糙得不堪入目。与此同时,雪莲的手变得越来越娇嫩,嫩豆腐一般吹弹可破。 然而对外,豆蔻还是文伯兴的正妻,雪莲再怎么得意,也还是个妾。这使她尤为不满。 这样的不满在文伯兴考上进士授官后到达顶峰。 文伯兴有今天,全是她的功劳。没有她催着逼着,半是哄着半是迫着,文伯兴那块提不起的软豆腐能有今天?豆蔻什么也没做,却坐享其成。雪莲不甘心,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 文伯兴被授了兰考县县丞,雪莲认为是个不得多得的良机。兰考县环境陌生,在那里没人认得他们,谁知道谁是夫人谁是妾室? 于是在抵达兰考县后,雪莲变成了豆蔻,豆蔻变成雪莲。 13. 如果说之前一段故事听完温博行还能保持淡定的话,听到这里的他已然丧失理智。 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湿重的痕迹,宛如一条蜈蚣蜿蜒于背脊。额头上亦遍布着密集的水珠,腾地站起身来,带倒身后座椅。哆哆嗦嗦指着云寐,惊恐地问:“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这么说温中散承认了?”云寐把那根翡翠嘴子的烟袋杆自唇边移开,悠悠吐出一圈辣白烟雾,“你就是故事里的那个软弱无能的文伯兴?” “你胡说八道什么,妖魅!你是妖魅!” “温中散大可不必惊慌。”云寐气定神闲,“下次熏香在三日后,届时我会为你讲述这则故事的结局。” “我不要听!你不要再来了!”温博行神志错乱地挥舞着手臂。 云寐悠然一笑:“说什么叫我不要再来,这等事,温中散和夫人商量过吗?你一个人可以做主?” 温博行如遭暴击,僵在原地。 “回见了,温中散。” 云寐托着红木烟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