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逛夜市,偶遇一笼小兔,笼中杂毛小兔潦草可爱,甚得为夫欢心,打听之下,仅需五十文钱,不值一角酒。欲抱回一只常伴身侧,纾解烦闷,好过长夜漫漫,无事可做无人可言。未知卿意如何。盼复。 翌日云寐看到花笺,回复:养兔之事容妾思量几日。 求夸一事倒是得到了积极回应。 昨夜之事妾已从辛夷口中听说,三郎料理得当,赠香吻一枚。 晚上白荼捧着印有云寐唇印的花笺,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抹红,眸中闪过无限怅恨,几近于泪落,忽地移近花笺,对着云寐的唇印,颤颤吻上去。 3. 阿蛮回到家中,按照白荼的指示,在子夜来临前爇了缠枝。 烟青色香雾袅袅直升,及至半空裂开无数分枝,循环往复,结成一朵硕大的缠枝莲花。 阿蛮看着莲花,惊叹不已,忍不住伸手碰触,五指穿过香雾,香雾被搅散,没多一会儿复又聚拢。依旧是一朵缠枝莲花。 清雅莲香弥漫开,充溢满屋,阿蛮不禁思量,这样就能复活聂枝枝么,至少也该到聂枝枝尸体旁熏才是,可是香铺老板说的那样笃定,她又不好质疑。还有他说的苦头是什么?阿蛮想不通。 她脑袋空空,一向不适合思考,既然想不通,干脆不想了。躺到床上,嗅着缠枝独有的白莲清香熟睡过去。 一觉至天明。 阿蛮睁开眼睛,胡乱穿上衣服,头不梳脸不洗跑了出去。 胡大娘见着,咕哝一句:“这丫头疯疯癫癫的又干嘛去了。” 阿蛮管邻居张大伯家借了一条毛驴,骑着驴出了酸枣门。聂枝枝住在酸枣门外,家门前长着一棵九曲十八弯的百年老松。极好辨认。 阿蛮拉着毛驴避在坡后,借着松柏的遮挡注视着聂家的情况,她注意到聂家门前的白绫已经撤下,院子里安静得很,全然不似办丧事,心里兀自结了个花苞,及至看到聂枝枝出来倒水,花苞刹那绽放,已是喜不自禁。 她多想冲上去抱她一抱,跟她说上三天三夜的话,身子几乎就要冲出去,理智制止了她。她能活过来她已经心满意足,其他的她不敢再奢望。 回到家里饭菜已备齐,爹娘和弟弟阿毅皆在等她用饭。她看一眼饭桌:“这么丰盛的饭菜,娘,你捡着钱袋子啦?” “这不过节嘛,平时你求我我还未必给你做呢。” “节?什么节?” “姐,你糊涂啦?”弟弟阿毅打趣她,“今天是上元节啊。” “净瞎说,上元节早过了。”阿蛮挟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吃着吃着阿蛮想起了今早外出时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脸上洋溢着笑颜的人群、家家户户门上的红灯笼……她忘记吐出鱼刺,而呆愣愣咽下鱼肉,“今天真是上元节?正月十五?” 一家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阿毅道:“姐,你没事吧,你不是一直盼着这一天,好出去看花灯、逛庙会,你数着日子过来的,怎么能忘记?” 筷子从阿蛮手上掉下来,她整个人突然好像结满霜的花,冻住了。 她终于明白聂枝枝为什么活着了,她回到了三天前,聂枝枝罹难当天。 ?第五味香:缠枝(二) 4. 用过早饭,换过一身簇新衣裳,胡父胡母便出去逛庙会了。 阿毅顺着门缝探进一颗脑袋,望定床上瘫着的阿蛮,问:“姐,你不去逛庙会吗?” 阿蛮摇摇头,还剩下不到六个时辰,她在想怎样救下聂枝枝。 阿毅进来摸摸阿蛮额头。阿蛮问:“你干嘛?” “看看你有没有病。” 阿蛮翻个白眼,舌尖舔过嵌进上牙膛的那根鱼刺,怪别扭,“嘴里嵌进一根刺,你看看取不取得出来。” 说罢张开嘴给弟弟看。 “太黑了,看不清,容我取根蜡烛。” 蜡烛取来也不济事,有阴影,照旧看不清。阿毅于是撩开帘子,打开窗子,叫阳光洒进来。阿蛮嘴巴朝着阳光,这回看清了。 “入肉太深,仅剩个头儿露在外边,我试试看取不取得出来。” 你洗没洗手?没等阿蛮把这句话问出来,阿毅的手已然伸到她嘴巴里,鼓捣半天,泄气道:“不行,鱼刺太细,我捏不住。” 阿蛮往窗吐了一口唾沫。 “先不管鱼刺,我问你个事。” 阿毅在国子监读书,脑子里装的东西多。阿蛮决定问计于他。 “我问你,假如我知道有人今晚死去,我要怎么阻止她死?” “没头没脑的话,谁死?怎么死?是病死还是叫天降大石砸死?” 阿蛮眨巴眼睛:“如果是叫天降大石砸死呢?” “简单啊,叫他别出门就是了。” “怎么叫她别出门?” 阿毅挑眼皮:“告诉她出门会被天降大石砸死?” 阿毅原本说着玩,阿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