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中,懵了,“为什么嫁人,嫁谁了?” 母亲讲的断断续续,他耐着性子听她讲完,终于获悉了前因后果。 徐父认为林翠微配不上有进士身份的他,在接到他的信后火速找个人家将林翠微嫁了。 徐母虽然极力反对,又怎拗得过一家之主,她作为姨母,能做的仅仅是多给她一些嫁妆,再含泪送她出嫁。 徐伦问母亲林翠微嫁的是什么人,母亲告诉他是县衙的王衙役。他知道这个王衙役,为人粗犷豪放,嗜酒如命,如何配得上他细腻温婉的表妹。 母亲说他待她很好,再好有什么用。他一个粗人,只知道别叫她磕着碰着吃苦受累就是好了,至于她内心是怎样的,他从来不在乎。 他要去见林翠微,父亲罔顾他的意愿将他软禁,美其名曰叫他冷静冷静,等到他真的冷静下来,不需任何人阻拦,他自己就退缩了,他不敢去见她,或者说害怕去见她。 见了她,他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他怀着失魂落魄的心情前往东京赴任,然而他没想到,这一走造成了他们之间的天人永隔,他竟然连她的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林翠微嫁到王家后,人迅速地暗淡下去,宛若一颗星子失去原有的光芒。兼之很快有了身孕,胸中气苦难当,没几个月就抑郁而终了…… 徐伦讲到这里,实难再讲下去。他悲抑的哭声充满了屋子。泪水从指缝间蔓延出来,汹涌肆虐。 云寐等他哭完,情绪平缓,方慢悠悠提问:“徐校书上述所言之事,未知有无杜撰成分?” 徐伦诧异道:“我所言句句属实,无半点杜撰成分,云老板何以这样问?” “徐校书别往心里去,例行的询问罢了。幻梦不同于寻常香,它是有香灵的,若给香灵窥探到你讲的这个故事与真实的记忆不吻合,恐会遭到反噬。” “这么说云老板是决定接下我这桩生意了?” “我想徐校书的心愿应当是与林娘子再续前缘,弥补今生的遗憾。若是这点,云寐的确有法子叫徐校书得偿所愿。” 徐伦一双眼睛活了过来。 接下来两人商议了一些细节,诸如幻梦开始的节点,编排何等样的故事等等。此外还有一项重中之重:“未防幻境中有什么变故,最好约定一个暗号,一旦做了暗号,徐校书即可立时可脱离幻境。未知徐校书想用什么做暗号?” 徐伦想了想:“吹叶哨如何,我一向擅长折叶吹哨。” “可以。” 一切计较妥帖,云寐告诉徐伦,五日后来取香。 第二味香:幻梦(四) 8. 徐伦回到位于宣化坊的家中,换上居家常服,躺进太师椅安静没一刻钟,郑媱便走了进来。 徐伦知道,只要郑媱一出现,他的耳根子就别想清净了。下一秒耳边果然响起郑媱清脆的嗓音:“我说这大半日的,连个影儿也不见,你又上哪了?” 徐伦把书蒙在脸上,一动不动。 郑媱走到太师椅旁,一巴掌打飞了书,“装什么死,有本事你真去死呀,也好叫我得活,免得跟你受着一辈子窝囊气。” “谁敢给夫人窝囊气受。”徐伦冷笑。 “你可认识吕方?” “谁?” “跟你同年的进士。头两天调去了枢密院,任枢密都承旨,在我父亲手下做事。”郑媱目光落到自己丈夫身上,漫上一股鄙夷之色,“同样是三甲一百名开外,人家能混个出人头地,再瞧瞧你,一个校书郎做了十几年,不怕给人笑掉大牙。” 原来是这事刺激到了她。徐伦心想难怪。这么多年来每逢某某官员升迁,但凡跟他沾一点儿边带一点儿故,给她知道了,总免不了借机嘲讽他一顿,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若是得知谁家夫人封了诰命,更加了不得,阖宅上下都别想安宁。 徐伦习以为常,他不能回嘴,回嘴只会招致她更多的不满以及谩骂。 她发起怒来毫无道理可言,有一次甚至拿砚台砸破了他的头。放到别人家,这是足以休妻的重罪,在他们家,砸了也就砸了,他又能拿她怎样呢? 事到如今,他只期待五天后可以快快到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林翠微来抚慰他千疮百孔的心灵。假如他当初娶的是林翠微,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会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在陈留县过着平淡质朴的日子。不像现在,妻不像妻,子不像子。他唯一的女儿,也给郑媱养的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眼里除了她做高官的外祖父和舅舅谁也装不下。 郑媱骂了一通儿,不见徐伦还嘴,悻悻而去。 9. 香作小巧盘状,色泽微黄,不及成人巴掌大,刚好可以放入径三寸的香熏球中。 “按照徐校书的要求,香制成了便于使用的盘香,共计六十盘,都在这里了。”云寐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