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风迎面吹来,寒意渗入骨髓里。 李美红大步走着,丝毫不觉得冷。 她的心里又怒又恨。 费了大半日的劲,那么低声下气的求那草包,结果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被气得半死。 “桑洛洛。”她深吸一口寒冬夹杂着雪花的风,手在袖中捏得骨头凸起,“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羞辱人。” “你我此后,不共戴天!”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亲自吩咐下人们装了几箱子东西,从后门乘一辆低调朴素的马车离开。 京城有个片区是专门给平民百姓住的,这里虽然干干净净,但跟达官贵人们住的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李美红走进这里,眼睛就开始泛酸。 她在一处很不起眼的小宅子门前停下敲门,这是前几日她命人精心为桑淇挑选的,外面不引人注意,里面却很小巧精致。 贴身伺候桑淇的小厮来开了门。 里面是个两进院落,她才刚一进门,桑淇就提着裙子跑出来:“母亲!” 母女相拥,俩人皆是泪流满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回去的。”桑淇抹着眼泪笑。 李美红面露难色。 桑淇笑容一顿,意识到什么,她心头一惊,眼泪还挂在眼睫毛上,“怎、怎么,母亲不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母亲无能,不能接你回去……”李美红咬牙,“都怪桑洛洛那个贱人!” 桑淇控制不住手上的力气,死死抓着李美红的胳膊,“是她不让我回去的?” “她不去跟你祖父求情。我与你父亲开口必定会让老头子更生气,若是桑洛洛去求情,这年关下,你祖父一定会同意的!” 桑淇一下子松开李美红的胳膊,像突然脱力了,眼神空洞洞的,她摇着头:“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我要在这个破院子里待一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李美红将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急切道:“不会的淇儿,你不会回不去的,母亲会想办法的。此事不能太急,你要先稳住自己,等过了年,让你回去的办法多着呢!” “什么办法?”桑淇的期望并不高,她的希望才刚刚破碎,一下子连李美红都不太信任。 李美红把她扶起来去到里屋的榻上,红彤彤的炭火反而映得桑淇的脸色更苍白,原本圆润饱满的小脸竟出现了尖尖的小下巴。 李美红心疼得心都要碎了。 她耐心跟桑淇解释:“你想,年节后有许多宴会,往年都是你去参加的,今年若是你不去,会不会惹人怀疑?” “到时候我便借此带你去参加。桑家只有你和桑洛洛这两个嫡女,其他那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你祖父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让你去!” 桑淇眼睛一下子又亮了。 “对啊!只能让我去!桑洛洛那个死肥猪,往人前一站就是个笑话,祖父不会让她去丢人现眼,只有我能代表桑家嫡系女儿去那些重要场合,祖父只能选我!” “到时候,你表现得好一点。”李美红笑道,“你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往人群中一站便是焦点,谁见了你不夸一句?让你祖父见到你能给桑家带来的荣光,还怕他不八抬大轿把你接回家?” 桑淇脸上一下子就有光了,炭火映着她的脸,红彤彤的。 母女俩人又商讨了一番年节后有哪些宴会,想到到时候桑淇在一群世家贵女中大放异彩,所有人都围着她溢美之声不断,母女俩人激动得眼眶泛红。 桑淇虽是低调出府的,可该她的那些伺候的人、以及一应吃穿用度,李美红没多久就随后送去了,她虽是出了丞相府,却一个人独享一方小院,什么都不缺。 李美红怕她这个年过不好,这次来又给她带了许多过年的东西,包括金银。 桑淇本来情绪低落的,被李美红一通开导,这下倒是精神奕奕。 黄昏时候,母女俩畅想着年后的荣光,桑淇把她母亲送出门去。 …… 李美红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很久不见的人——当今皇上的六皇叔傅思渊。 这天下是傅家的,可如今傅家人丁稀少,小皇帝没有兄弟姊妹,唯有两个皇叔。 先帝去的时候小皇帝不足五岁,两个皇叔又不中用,便将小皇帝和江山托付给了容恪。 容恪代为掌政多年,朝中事基本上是他说了算,傅家两个皇叔一个风流成性整日只知道遛猫逗狗烟花柳巷,一个手握圣贤书整日只知道舞文弄墨之乎者也。 傅思渊便是后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