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老太爷和老太太的院子后面有一大片竹林。 桑家不是什么世家,原先老太爷只是在遥远的乡下种地的一老头,后来大儿子桑庭耀平步青云,凭着满腹经纶步步高升,最终成了位极人臣的一方首辅,老太爷和老太太才从千里之外的乡下迁居到繁华京都来。 老太爷不识字,在这贵胄云集的盛京,他想融入进去,却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卑。 听人家说,人可以住陋室,但不可居无竹,他一边骂骂咧咧说种那破玩意儿干什么,一边在自己住的后院种了满满一院的竹子。 卧房打开窗就是一片竹林,他每天晚上睡觉都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不过最近,沙沙声没有了,他听到的是——脚步声…… 起初他以为是听错了,叫了老太太来一起听。 老太太耳朵不太灵,听了半晌,说是天气太干,竹林里那些老的笋壳裂开了。 正是因为竹林里有不少干了的笋壳,所以有人走在上面,脚步声才格外清晰。 前几天晚上声音很短暂,像是从窗口路过,很快就消失了,老太爷以为是下人,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是连续几个晚上,而且还是在子时以后,老太爷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这两晚上,那声音还持续了很长时间,来来回回,像是在窗边徘徊许久。 今夜尤其诡异。 子时过后,老太爷豁然睁开眼。 “咔、嚓……咔、嚓……” 熟悉的笋壳碎裂声惊醒了他。 与此同时,脚步声比以往更清晰,急匆匆的来,又在窗边猛然顿住。 像是在等他。 老太爷浑身寒毛倒竖,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眼,却在黑暗中对上一双阴恻恻的眼睛。 “啊……” 叫声未出口,老太太已经摸黑起来,找了个火折子点了灯。 “叫唤什么,深更半夜,怪吓人的!” “你什么时候醒的?醒了也不吱声,你是想吓死我吗?” 老太太撇撇嘴,又凑近老太爷耳边,神秘兮兮的:“我也听到那声音了,窗外是有人!” 老太爷脑瓜子“嗡”的一声,脸色惨白。 “要不,咱们出去看看?”兴许老太太是一辈子没怎么做过亏心事,大胆的提议。 老太爷差点没背过气去。 老太太又撇撇嘴,“看了也安心,不然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老太爷看了她一眼,老太太对他点点头。 老太爷起身走到窗边。 微弱的烛光并不明亮,屋里人影绰绰,老太爷的影子映在窗上。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影子。 他伸手去开窗。 活了几十年,也算是见过些风浪的,此刻却连开个窗手都在抖。 老太太凑在他旁边,“开啊!” “吱嘎~”窗户应声打开。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竹叶摇曳,树影婆娑,空空荡荡,哪里有人? 一阵风吹来,老太爷打了个哆嗦。 “看,我就说你是自己吓自己……” 老太太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她指了指窗柩上。 老太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是眼前一黑。 那窗柩上,竟是赫然的两个脚印! 暗红的颜色,被风送来一阵淡淡的腥味……竟是血脚印! 方才脚步声在窗外就没动静了,如果是人,他是怎么爬到窗柩上去踩的?又是怎么离开的?这些血又是怎么回事? 老太爷后背一阵发凉,头发丝都竖起来了。 老太太又扯他袖子,“你看……” 窗柩上的脚印是朝外的,顺着那个脚印,还有一行脚印从竹林里延伸出去。 老太太拉着老太爷,“走,我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她拉着三魂不见七魄的老太爷从竹林走。 竹林其实不大,走出去就是丞相府的后花园。 脚印一直朝东边延伸出去。 俩老人家跟着脚印走,突然,脚印消失了。 在道路半截,凭空消失的。 俩人抬起头一看,眼前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撷芜苑。 老太爷老太太对视一眼。 这一夜,撷芜苑其实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