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身边站的不是陈文友又是谁!两人说说笑笑,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难道陈文友今天约的人是裴铮?程瑜捏紧了饮料杯。他这个骗子,居然还说不一定能见到陈文友!这俩明显是认识的,得找机会探探他的身份。现在球场是进不去了,只能等他们打完球出来。今天必须把人等到。三个多小时后,陈文友一个人出来了。程瑜摸了摸身侧,发现来的时候拿的要送给他的老同兴茶饼忘在裴铮车上了。关键时刻自己居然掉链子。程瑜心下一阵懊悔,眼看着陈文友去洗过澡后来到了休息区,也没敢上前搭话。踌躇间忽然看到他对自己招了招手。程瑜愣怔几秒,连忙起身走了过去。陈文友虽已年过七十,依旧精神矍铄,招呼着程瑜坐下后,笑着与她寒暄了一会儿。程瑜有些坐立难安,陈家的小辈自小在国外长大,即使后面回国读了大学,她都没有见过,现在听陈文友聊起他们的事,仿佛在听天书。除了点头之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十几分钟后,程瑜终于在陈文友聊到他孙女苦追一人多年始终没有结果时忍不住打断他。“陈董,我今天过来,是想……”陈文友笑眯眯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程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这一瞬间,她领悟到了陈文友前面铺垫那么久的用意。陈家与程家小辈之间并无交集,两家的情谊几乎只停留在爷爷辈,哪里还有什么交情?这要她如何一上来就跟人提借钱?或许,他已经从裴铮嘴里得知了她今天过来的用意,所以才说出了那番话,想要让她知难而退。但是,既然来都来了,这张脸怎么能不豁出去?程瑜定了定神,手指攥紧了裙子,说:“我今天过来……是想,向您借点钱。”陈文友脸上没有惊讶的神色,显然是知情的。他的面容依旧慈祥,却没再说话了。两人相对无言坐了几分钟后,程瑜因这阵突如其来的沉默而感到窒息。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起身,“对不起陈董,我今天……唐突了。”即将踏出座位的时候,陈文友忽然叫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才说:“坐下吧。”程瑜又重新回到座位。“我要是不借,你将如何?”程瑜对着他和蔼的脸看了会儿,心下有了几分猜测,语气渐渐笃定:“您会借的。”陈文友保持着微笑,问:“此话怎讲?”程瑜想了想,说:“首先,您前面说的那些话,是在点我陈程两家的情分已尽,其次,您刚才拦下了我而不是直接让我走。”“最后来看,您应该会借给我,只是需要我拿出足够多的诚意作为交换。”陈文友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眼神里有赞许,“你猜得不错,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借钱可以,但等你们拿下崩云的标后,我要主系列的独家销售权。绿森旗下也有很多大型商超。”“陈董。”程瑜不得不提醒道:“崩云的标,还差得远,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这独家销售权……”“什么董不董的,听着生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叫爷爷吧。”陈文友挥了挥手,继续说:“我就见不得宋天洪小人得志,如果拿不下崩云的标,钱就翻倍还,你看着办吧。”程瑜:“……”“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有可能与崩云达成合作,就弘业现在的发展,我今天根本不会见你。”“商人重利,自古皆然。”程瑜没有立刻回话,开始在心里冷静地分析自己现有的筹码。如果,今天借了陈家的钱,那崩云的标就是非拿下不可了。退无可退。现在营销团队有了裴昭他们的加入,已经在慢慢完善。而钱一旦到位,魏观就必须愿赌服输再给自己卖五年命,专利也能保住,剩下的就是造势,把品牌做大做强。只要能把内鬼抓出来,就没什么难的。程瑜挺直了背,正视着陈文友,说:“我接受您的条件。”陈文友起身,笑着说:“好,稍后我会让法务拟一份协议,签完后钱就会打给你。”程瑜跟着起身,真诚地鞠了一躬,“谢谢陈爷爷。”“谢什么,我又不是白给你了,商场上都是利益往来,你给我好好拿下崩云就行。”陈文友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不早了,要不要去山顶我的山庄吃个饭?”程瑜婉拒:“不了,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陈文友直接打断,“走吧,年轻人还是要适当娱乐一下。还有,饭局上把你后面的计划说给我听听,毕竟我马上也要成为半个投资人了。”程瑜只得应下,“那就麻烦陈爷爷了。”趁着让程瑜等待的空档里,陈文友去茶室找到了正在喝茶的裴铮。裴铮迎着陈文友坐下,递过去一杯茶。陈文友接过,“好不容易约上你打一次球,你倒好,话里话外都在替这小姑娘说话。”“这钱她要的急,您别卡她时间。”说到钱,陈文友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在见到程瑜之后,反而放心了许多,借得心甘情愿。“你那一千万别出了,我直接划两千万给她。”裴铮给自己沏了杯茶,慢悠悠地说:“这一千万我给。”“为什么?”“给她兜底。”“你……”陈文友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万一她竞标失败,这钱算是帮她兜着?”“算是吧。”陈文友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气得放下了茶杯,“上来就说要出一半的钱,我以为你是准备把标给她,这才应下了。”“千算万算,没算到你这钱居然是奔着打水漂去的!拿一千万来诱我入局?混小子!哪有你这样骗老头钱的!”“您先别气,对她有点信心。”裴铮笑,“崩云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意气用事,肯定要综合各方面选择合作对象。”“但钱是我的,怎么使用以及给谁用,只看我心情。”陈文友听着这话,察觉到了点不寻常,揶揄一句:“你和程家这小姑娘什么关系,这么关心她?”裴铮低头喝茶,不回应。他想起品牌交流会那天,从包厢出来,刘煜问他的话。“你为什么要给弘业竞标机会?”他当时给的答案是很客观的市场分析,挑不出错。刘煜却笑着问:“难道没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拉程瑜一把吗?”他懒得回答,有些更为深层的原因可能连那时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再次面临陈文友几乎一样的问题,他依然不想回答。但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很清楚答案。陈文友见他有意避开,便转移了话题,问:“听说絮絮前几天晚上喝醉了,又打电话烦你了?”裴铮嗯了声,“我接了,但没说话。”“没说话也好。”陈文友叹了口气,“我年纪大了,这年轻人的事还真管不了。”“我瞧着程家这小姑娘也挺好,不比我那孙女差。”裴铮笑着抬头,“您也觉得她挺好?”“那我的眼光哪有差的?撮合撮合你俩也不是不行。”陈文友起身往外走,“今晚我约了她吃饭,你也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