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茶啊鸳鸯Tea,你爱我啊我爱你……”某个装饰华丽的房间里传来无聊的哼歌声,张玄懒洋洋地靠在香妃塌上,床榻两侧是冰梅纹透雕碎花的栏板,花蕊由各色宝石嵌成,与角落里的数对明珠相互辉映,照得整个大厅通亮,也让桌上的火烛成了摆设——至少在张玄看来那是摆设,正常人都不会用纯金当烛台使用的。但这里不止是烛台,连桌椅、壁饰甚至帏帐挂钩都由金银珠玉做成,端的是一个金碧辉煌,张玄一边哼着歌,一边琢磨他手里的玉茶碗值多少钱,不过到最后他也没琢磨出个究竟,反正这里随便拿出一样东西,哪怕是现在套在他身上的长衫,可能都比他这个人值钱。可是回不去的话,就算是黄金玉石也同样一钱不值啊。和预料中的地牢重刑相比,现在他们的生活简直可以说是天堂,当然,天堂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就比如说自由,看看手镣和连在镣子间的链条,张玄乐观地想,幸好这不是金子打造的,否则他连喝杯茶都有困难。行动被限制,就算这是皇宫,在张玄看来也乏味之极,没滋没味地喝完茶,他大叫:“来人,换新茶!”没鬼理他,除了特定时间会有鬼差来给他们送食物外,这里就不会再有鬼出现,张玄只是无聊乱吼一气罢了。像是为了帮他解闷似的,对面传来钟魁的声音。“磬叔,你到底在写什么啊?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嘛,你是不是在问娃娃?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应该过得比我们好吧?”听到他们提起娃娃,张玄跳下床,走到门口。钟魁和林纯磬并肩坐在门口的地上,林纯磬拿了根小树枝在地上乱画,钟魁在旁边看,手里还拖着锁魂链,链子的另一头系在林纯磬的腰间,以防他乱跑。这本来是马面的工作,马面投靠敌人后,这活就转给了钟魁,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些人没把林纯磬带走,而是把他们关在一起,唯一的区别是这两人没有加手镣。真是差别待遇啊,张玄想,没办法,谁让现在三人当中他的法术最高呢,为了防止他逃跑,人家多做些防范措施也是情有可原的。林纯磬原本一直低头在地上乱写,看到张玄过来,立刻站起来冲到他面前,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又想不起来,急得直皱眉头,手指反复蜷伸着,又在他眼前来回走动,不断地张合嘴巴,来发泄自己的焦躁。“磬叔,你转得我的头都晕了。”张玄知道林纯磬是想跟自己说什么,但孟婆汤的功效实在是太可怕了,只一口就完全洗掉了记忆,他没指望林纯磬会想起来,任由他在原地苦想,自己走出门,准备去户外允许行动的范围内散散步。谁知他前脚刚出门,林纯磬后脚就跟了上来,亦步亦趋,像是把他当前辈似的追随,导致钟魁也不得不跟着一起出来。自从在阴间重逢后,林纯磬就一直是这样的反应,随时随地巴着张玄不放,赶又赶不走,只好随他了。之前被林纯磬算计,张玄曾多次设想要怎么报复回去,但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面对失忆的林纯磬,他的气也消了,跟以前一样的叫他磬叔。张玄带着像随从的两个人在外面有限的空地里转了一圈,感觉乏了,他折了回来,眼神落在林纯磬画的图上。那是几个小人,其中一个的脸画得狰狞邪恶,难怪钟魁会说是娃娃了,娃娃发脾气时的确很可怖。见张玄对图画感兴趣,林纯磬很开心,拽着他的衣袖用力指地上,却不说话,张玄看了半天看不懂,只好说:“别担心娃娃了,那小家伙现在一定比我们好。”“不、不是娃娃!”“那是什么?”“恶……鬼……杀……人……”“磬叔麻烦你不要说话拖这么长好吗?这里除了我全是鬼,这种声效吓不到谁的。”林纯磬其实不是故意把声音拖长,而是考虑事情花了他太多时间,张玄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很生气,突然揪住他的衣领大吼起来。相处这么久,第一次看到林纯磬发狂,钟魁慌了手脚,慌忙拽住铁链往后拖,可林纯磬力气太大,拼命拉着张玄不放,揪扯着就听刺啦一声,林纯磬被钟魁拉开了,张玄的衣袖也被扯碎了一个大口子。他看看撕碎的袖子,有点心疼,叫道:“靠,这衣服很贵的,磬叔你活着就折腾我,死了还不肯放过我,不喝孟婆汤,一直缠着我到底是想怎样啊啊啊啊?”见他发脾气,林纯磬不说话了,抱着头蹲在地上生闷气,钟魁在旁边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说:“算了,他都不记得你了,你生气也没用。”“不记得我还这么折腾我,这怨念是有多深啊。”张玄仰头看天,却只看到一片阴沉沉的黑雾,酆都是没有晴日的,甚至连光明都没有,唯一的光亮来自于房间里的明珠光辉。他们被俘虏后,就被带到了这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出了这片天地就不一样了,张玄曾尝试去走廊的另一边,当看到那边配挂兵器、凶神恶煞般来回巡逻的鬼差后,他就二话没说,非常老实地退了回来。想想目前的处境,张玄郁闷地往柱子上一靠,钟魁跟过来,整理着手里的铁链,问:“你说娃娃真的没事吗?”“没事的,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坏蛋的。”张玄被噎了一下,看看钟魁认真的表情,好吧,他这样说也是没错的,只是跟自己预期的答案有些偏差。“是罗酆鬼帝的。”他说:“如果我没猜错,他不会伤害娃娃。”娃娃被抓走时张玄也很着急,但后来看到那阵仗以及马面的反应,他心里就有底了,在酆都与罗酆王对抗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在搞不清对方的用意和目的之前,他选择了被俘。除了看不到娃娃之外,罗酆王对他们的招待还算礼到,这更肯定了张玄的怀疑,罗酆王抓走娃娃不是要害他,恰恰相反,是保护。“为什么是保护呢?”钟魁不解。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不过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张玄去倒了杯茶,正要润润喉来解释,林纯磬突然跳起来,冲到他面前,钟魁没防备,被带了个跟头,就听他叫:“聂……聂行风……”“董事长?”陡然听到聂行风的名字,张玄眼睛一亮,谁知下一秒林纯磬就双手卡在了他的脖子上,用力收紧,眼睛瞪得大大的,叫:“杀你,他……杀你……”张玄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抬脚去踹,可惜力道再大,对鬼来说也毫无用处,钟魁在后面用力拽铁链,拽了半天发现没效果后只好放弃链子,直接抱住林纯磬的腰甩到一边。没想到林纯磬发起狂来力大无穷,被甩开后又向张玄冲过来,仓促之下,钟魁迎面拍了他一掌,刚好掌心拍在他额头上,林纯磬晃了晃,终于消停了,翻了个白眼一头栽倒在地。钟魁没想到自己这一掌的威力这么大,忙蹲下来查看林纯磬的状况,半天没见他有反应,担心地说:“会不会把他打死了?”“他本来就是死的。”张玄揉着被掐痛的脖子直咳嗽,没好气地说:“盯紧他,等他醒来再补一掌。”“喔。”钟魁盯着林纯磬看,感觉短时间内他醒来的可能性不大,正要安慰张玄让他放心,一抬头,不知何时一只鬼魅竟出现在他身后。张玄还在揉脖子,发现钟魁的眼神不对,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就砰的一声,成功地撞在了冷冰冰的铁片上——鬼差站得离他太近了,几乎到了贴靠的程度,阴冷气息逼来,张玄本能地往后一跳,当看到距离自己几厘米外的是一张狰狞鬼面时,强烈的视觉冲击下,他失手把玉茶杯扔到了地上。鬼面反应很快,在茶杯堪堪落到地上时,他用脚面拖住再往上一挑,玉杯就又凌空飞了起来,落到他手上,他一言不发,把玉杯递还给张玄。突发状况前后不过几秒钟,等张玄从惊讶中回过神,手已经很自然地把玉杯接了过来。不知是不是被林纯磬掐得太狠的缘故,张玄的心房还兀自猛烈地跳个不停,手也在发颤,为了避免再把玉杯打碎,他把杯放回桌上,再往后退开几步,上下打量这位诡异冒出来的鬼差,喃喃说:“谢谢。”鬼面手上提了个大食盒,该是负责他们伙食的鬼差,他是第一次来,之所以叫他鬼面,是因为他右面大半张脸布满疤痕,而左边由眉间斜到颧骨后方则由一张银面具盖住。银面遮住了里面的模样,不过从右边的伤痕来推测,他左脸的状况应该更糟糕,才不得不用面具遮丑。鬼面长得很高大,同样的鬼差服装套在他身上,把他的身形衬托得相当抢眼,眼瞳灰蓬蓬的,像是被某种怪异的符咒遮盖住,看不到一丝神采,头上和脖颈也用相同的黑布包住,仿佛怕冷似的遮得严严实实。脚上踩着黑马靴,一排银钉连接成鬼头纹络,与腰带上的花纹一样,双手护腕上也是类似的银钉配饰,银饰一直连到指间,遮住了他右手上突起的伤疤,这与众不同的服饰带出一种别有的煞气,也让人不自禁地猜想他衣服下的肌肤该是怎样的狰狞可怖。看着他,张玄脱口而出,“你是从地狱来的吧?”只有遭受酷刑的地狱恶鬼才会留下这满身的疤痕,看他的惨状,那刑罚一定惨烈得难以想象,这种厉鬼通常性情暴戾,难以驯服,也只有鬼帝的法术才能将他收为家奴。难怪当他靠近时,阴煞之气会那么重了,为防备恶鬼也像林纯磬那样突然行凶,张玄凝神握住索魂丝,不过鬼面没攻击他,甚至没有看他,机械性地走到桌前,把食盒放下,从里面抽出几盘糕点饭菜摆到了桌上。“有鱼啊!”看到自己喜欢的海鲜,张玄兴奋了,防备状态一秒松懈,鬼面刚把筷子拿出来,就被他抢了过去,招呼钟魁过来吃饭。筷子触到鱼肉时,他停了下来,抬头,狐疑地问:“这鱼不会是从那条河里捉来的吧?”想到自己刚到阴间时掉进去的忘川,张玄食欲大减,那里面除了死尸骨骸就是怨魂,吃了怨魂的鱼还能吃吗?想想都可怕。面对他的疑问,鬼面先是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张玄对一只恶鬼的保证不敢相信,把筷子转到了旁边的凉菜上。钟魁却不在乎,跑到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很快眼睛眯起,一脸满足的表情,又拿起馒头,边吃边赞,张玄忍不住问:“这鱼来历不明,你吃得下?”“食物这东西你要追究源头的话,个个都吃不下的,比如猪蹄。”“呃……”张玄成功的没有了食欲。关押他们的人总算不刻薄,三菜一汤外加米饭馒头,没有很豪华,但也绝对不难吃,最难得的是饭菜是温的,吃了后补充热量,不然很难抵挡这里的寒气。铁链声响起,林纯磬醒了,迷糊着爬起来,揉揉眼盯向张玄,以飞快的速度冲过来。见他扬起手,张玄正准备躲避他的再度攻击,谁知他抓的是自己的筷子,夺到手后,趴到桌上和钟魁一起抢鱼吃。看着他们两个你争我抢的吃得香甜,张玄很无奈,往椅背上一靠,说:“鬼是不需要吃饭的,现在你们两只鬼跟最需要食粮的人抢饭吃,不觉得羞愧吗?”“反正你不吃,好物别浪费嘛,你看汉堡就知道了,它也不需要吃东西,可它还不是整天瓜子不离手吗?”钟魁回答的空隙,一盘炸花生米就被林纯磬抢了过去,他好像很喜欢吃花生,边吃边往口袋里塞,也不在乎上面的油腻。钟魁只好改吃凉菜,吃了一会儿见张玄还在喝茶,他问:“你好像没胃口?”“以后你吃饭时少说几句,我就有胃口了。”张玄没好气地答。其实不是没胃口,而是整个人都没有精神,他怀疑自己是受了阴界寒气的影响,但为了不让钟魁担心,他什么都没说,慢慢品着茶,忽然感觉周围空气寒冷,原来鬼面还没走,就站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盯住他们,很浓的煞气,也只有神经大条的钟魁觉察不出来。把这种凶神恶煞般的人物派来当差,罗酆王不会是在故意向他示威吧?反正没事做,张玄决定拉近一下感情,喝着茶,问:“喂,你新来的啊?”没有回答给他,鬼面把头转去了一边,张玄不介意,自来熟地说:“你没否认,那就是在这里做很久了?你上司对你还好吧,有没有克扣你工钱,加大你工量啊?”依旧是沉默,鬼面的疤痕脸上看不到一丝波动,张玄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继续往下说:“我叫张玄,这是我朋友钟魁和磬叔,你叫什么呀?报个名,以后方便称呼嘛。”一阵沉默后,钟魁抬起头,对张玄说:“我觉得你还是专心喝茶比较好。”这世上居然有他撬不开的金口,他就不信这邪了,当年就算是聂行风,还不是从一开始对他呼来喝去到后来任他予取予求?山不就我我就山,这是张玄一向的处世原则,放下茶杯,主动走到鬼面身边,很亲热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别这样嘛兄弟,如果我们被关很久的话,那就要朝夕相对了,处好关系对我们都有好处啊对不对?”一柄墨黑长矛亮到张玄眼前,拦住了他继续往下拍的手。矛尖弯曲如蛇形,锐利中泛着幽森森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再不识相的话,会让矛尖先跟他做个亲密接触。“这东西有点面熟啊。”张玄这才发现鬼面随身佩戴了兵器,长矛几乎与他同高,握在他手里,端的是杀气凛凛,张玄知趣地向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那兵器,问:“你们跟阳间警察一样,都是配套的服装和枪支?”“这好像是马叔用的蛇矛。”反正鬼面不会回答,钟魁抢先说了。“哇呜,原来你是马面的属下?”经钟魁提醒,张玄重新端量鬼面手里的尖长蛇矛,越看越觉得跟马面的那柄很像,他摸着下巴嘿嘿嘿笑起来。“怎么同在地府当差,大家会差这么多?你看白小常的属下,个个的颜值那叫一个高啊,换了马大叔的兵,都长得这么……”他故意没把话说下去,鬼面果然被影响到了,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灰蒙蒙的眼珠里透满死寂,这一瞪让戾气一览无余,但总算有回应了,张玄跟他对视,再看看亮在自己面前的蛇矛尖锋,伸出一根手指头把它拨开了,微笑说:“……这么的有个性。”“张玄,你要是再不吃饭,就没你的份了。”鬼面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连钟魁都感觉到了,生怕他们打起来,便叫道。张玄转头看看,经由钟魁和林纯磬风卷残云般的扫荡后,桌上的食物本来就没剩多少了,他没胃口,说:“不用管我,你们都吃掉吧。”“你这样不行的,不吃饱饭没力气,到时我们怎么逃跑呢?”居然有人敢当着看守的面说逃跑!张玄气得瞪钟魁,就见他冲自己递眼色,鬼面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盯着门外,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谈话。张玄心一动,走过去抓了把花生米,叼了一颗在嘴里,故意说:“说得也是,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嘛。”鬼面还是没反应,张玄坐到钟魁身边,小声问:“你说他是不是聋子?”“有可能,只要背着他说话,他就不知道我们说什么了。”如果真是聋子,是不用担心说话被听到,可他也没办法探听秘密了,张玄又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正琢磨着对策,口袋里传来震动,好久没用到的手机居然响了起来。张玄拿出来,来电无法显示,他还以为是聂行风,急匆匆地接听了,对面传来的却是汉堡的声音。“海神大人您没事吧?我是汉堡。”仿佛怕被人听到似的,鹦鹉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你是谁,”一听是那个没义气的家伙,张玄没好气地说:“你不能用法术吗?别浪费我的电池,我还在等董事长的电话呢。”“用法术会被发现的,你不知道现在地府有多少人想抓你,我要隐藏身份,才能进行救援啊。”“呵,原来你偷溜是想找机会救我们啊。”“那是当然,我会力挺大人您跟董事长大人到底的!娃娃现在和我家小弟在一起,很安全,我正在跟小弟联络,看怎么溜进去和你们会合。你要记住,你身上有伤,在这里呆久了,阴气会加重伤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法力,有娃娃在,鬼帝不会对你怎样,我会想办法救你们的,董事长大人……啊,所以你一定要稍安勿躁。”一连串的话说下来,严肃认真得像是变了只鸟,张玄听得发懵,半天才问:“你是……汉堡?”“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汉堡。”“可我刚才听你提到了董事长。”“你听错了,一个人精神不济的时候很容易耳鸣的,建议你回头看下耳鼻科。”“耳鸣个毛线球啊,我明明就听到你……”张玄的话还没说完,电话挂机了,想到电池不多,他忍下了回拨的冲动。“汉堡对这里很熟,有它帮忙,我们一定能很快就出去的!”张玄讲电话时,钟魁凑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兴奋地说。没想到汉堡平时看起来不靠谱,关键时刻还真不会掉链子,张玄收起手机,忽然感觉身后冷飕飕的风吹来,他猛地想起这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外人,迅速转过头,就见鬼面还站在原地,眼神落在户外,像是没注意他们的谈话。“你干吗不提醒我?”张玄拐了钟魁一下。“我以为你当他不存在呢,”钟魁捂着胸口,委屈地说:“也许他根本听不见。”还有一半的可能是他听得见,张玄没好气地想。等林纯磬吃完了,张玄冲鬼面招招手,示意他可以把餐盘撤下了。盘子被抽走,林纯磬很不高兴,又朝张玄冲过来,张玄被他掐怕了,赶忙把手里的花生米递上,林纯磬转怒为喜,接过去乐颠颠地蹲到角落里嚼花生了。鬼面把餐具收拾完,转身要走,袖子被拉住,随即一大把钞票递到他面前,张玄笑眯眯地对他说:“鬼大哥费心了,这点小意思还请笑纳。”鬼面没理他,也没有收,张玄看看他手里的长矛,避开矛锋,很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小声说:“晚饭能不能多给点花生米?生熟都行越多越好,如果可以,再给点酒,我对酒没什么要求的,带酒精的就行。”鬼面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拿着食盒离开,张玄追上去,又掏了一把钞票,硬塞进鬼差的口袋,说:“这是给你同僚的,有钱大家一起花,别客气别客气。”这次鬼面没用长矛顶他,也没拒绝他的送礼,大踏步扬长而去。等他走远了,张玄笑嘻嘻地坐回座位上,说:“搞定。”“你这么想喝酒啊?”面对张玄这种明目张胆贿赂阴差的行为,钟魁很惊讶。“那只是试探,只要他收了,就代表他不是无懈可击的,我们也许可以利用他救人逃跑。”“你确定?”“如果晚上他把花生和酒带来,那就能确定了,反正钱我们有的是。”说到这里,张玄不得不感激聂行风,董事长想得真周到,没有他源源不断地送钱来,自己在地府做事那可就束手束脚多了。“一定没问题的!”他继续充满自信地说:“看马面和孟婆就知道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是张玄,我们从来到这里,只接触过他们两只鬼,你这种以点盖全的推测很危险的。”这家伙除了打击情绪外什么都不会,要是董事长和他搭档,一定不会否定他的做法。张玄摆弄着手腕上的铁链,觉得研究一下开锁要比跟一只笨鬼聊天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