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千里舜

他,是千机门的门主,一心拯救苍生,精于权谋算计,擅长奇法异术,奈何身中剧毒,破案之中历险重重。 没有断不了的案,没有解不了的谜,一切阴谋诡计,都逃不出他敏锐的眼睛…… 望断水云千里,横空一抹晴岚。 终不似,心中那轮皎洁的冷月。

作家 瞬间 分類 出版小说 | 30萬字 | 93章
十 故人归(六)
舜公子握着一根汤匙,舀了一口,月公子忽然站起说:“我还做了其他膳食,现在估计都好了,给你拿来。”
舜公子还未说话,又一阵风似的拿了来,却是几盘清香扑鼻的饭菜,色泽饱满,吊人食欲。舜公子激动道:“你亲手做的?”这么快就做好了。
月公子淡笑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不让下人伺候,就自己忙事务,完了自己做吃的,效率可够?”
“够,太够了!”舜公子狂点头,每一样都尝了一份,梅花鹿汤喝的最多,也最鲜美。他突然想起月公子干的老行,这些菜不可能有毒,但多多少少也有药的成分吧?
舜公子一扶额:“月,你老实交代,这些菜里放了啥?”
月公子一挑眉:“你以为我下毒?”
舜公子忧心忡忡道:“我不怀疑你的为人,我担心你的手艺。”
月公子哈哈一笑:“那我说壮阳,你信吗?”
舜公子差点把梅花汤喷出来。
是药三分毒,不能这么玩火。
月公子仍是不怕死地稳稳端着梅花鹿汤,动作极其温柔地喂给舜公子喝,心里暖融融的,时而顺手给他夹几道菜。舜公子索性也不管了,就着月公子的手大快朵颐。
月公子低眸瞅着舜公子,眼中忽然填满无奈之意:“良辰美景,故人归来,而今佳人在怀,我也想做些‘要啊不要啊’之类的事,可惜,你才一回来,就对我不太热情,不会在外又有新欢了吧。”他兀自伤感地叹了一口气。
舜公子险些呛住,连声咳嗽,涨红脸:“月,我没有。”
月公子挑眉:“你怎么不喝了?”
舜公子结巴道:“我真没有。”
“唔,我信你,不过你怎么不喝汤了?”月公子问。
我怕不小心喷出来。舜公子道:“你说的这么肉麻,我怎么喝得下去。”
月公子情不自禁地一笑:“想喝也没了。”他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一碗梅花鹿汤,清净见底。
舜公子啧舌,一抬起头,不提防被两片炙热的唇吻住。心跳蓦然加速,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黑亮星眸,轻柔之中,仿佛有一片星火被点燃。
两人的呼吸猝然加重,睫毛轻眨,时光清浅,一抹柔光映照在脸上,岁月静好。
无边无尽阴冷的黑暗,木华衣衫不整,慌慌张张地跑着,时不时回头担忧地看看,仿佛在躲什么洪水猛兽。逃了好几里路,她的身子实在吃不消,腿脚一软,跪伏在地上。
木华低低地喘气,又不敢放大声音,生怕被其他人听到。
自打那一日从赵国皇宫逃离,她带着通行令去往了军营,本打算冒充个高人来作军师,怂恿这些赵国人去攻打别国,哪晓得奔行一路,在紧要关头通行令却突然不见了,摸摸袖口包裹都空空,好像老天有意捉弄,柳叶刀、幽禁飞针都没了,那要命的通行令也不翼而飞,可不把她急坏了!
那些军营里的都是些粗汉子,半点腥都偷不得,这一回突然从天冒出个如花似玉的娇娃,哪不把本性激发出来?这擅闯军营是死罪,那丫头又没有特别的令牌,贸贸然出现在这,白白便宜了他们。那些兵卒们便毫不客气地将木华私藏下来,肆意凌辱,不过几天,木华就伤痕累累,遍体青紫。奈何军营守卫森严,她能神出鬼没地进来,却无法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更何况她早被那些士兵们视为烫手山芋,一有动静,就有好几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盯着,插翅难逃。
这一晚,她瞅着士兵们都喝得烂醉如泥之际,含着一身侮辱,跑出了军营。
黑漆漆的天空,犹如人内心无边的恐惧与黑暗,没有一丝星辰指引迷津,好像一不小心走岔,就会误入歧途。木华进了一片黑森森的树林,了无生机,几片枯败的叶子静静战栗,唯有一只寒鸦掠过,扑棱棱拍打着翅膀,发出粗糙的呀呀叫声,夜风渐起,一阵比一阵紧,布鞋沾染泥土,跑动时带动了细碎的沙石。
木华一向爱干净,但经过颠沛流离的她早已顾不及身上的尘土,一心一意只想着逃离这个肮脏的世界。
这世上,对她有恶意的人太多了。
渺茫无期的道路,只剩下她一人徘徊,独自等黎明。可她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只想着趁没有人发现的时候,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了结此生,再让风,雪,冲垮尸骨,深埋在地下,无人再能知晓她的存在。
无脸苟活,一心寻死,当初的骄横和野心早已荡然无存。
厚厚的乌云遮蔽了整片天空,没有寒星与冷月,只留下无情的黑暗。
木华不知自己跑了多久,记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心中的情绪如一坛深埋了很久的陈年老酒,颇具百味,只不过,她还能清晰地记得,她穷尽一生痴恋仰望的那个俊秀男子,毫不留情地舍弃她。她献宝一样的真心,都被他无情无义踩在脚底,没有了退路。
她三年前,还在舜公子的身边,坐在他的青篷朴素马车上,说说笑笑,偶尔取出绣着青草的绿色帕子给他擦汗,两人亲密无间,其乐融融。一起破案,一起玩耍,事到如今,那些陈年旧事恍然若梦,就连曾在千机门度过无数光阴的苦,都淡忘了。她终究还是落到了众叛亲离,狼狈无所依的下场。
心中痛到无法呼吸,她却只能着了魔似的疯狂念着:“舜,舜!公子,你何其狠心……那个丑八怪在骗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公子,我们回千机门……”
她形单影只,一步步痴笑着走到一棵桦树旁,她本是大多数人难以见到的桦树花,即便跌落到尘埃,满面脏乱沾染泥垢,也依旧遮不住娇俏的面容,如当年一样骄傲自信的灵动眼睛。这一双眼睛,曾经无数次追随着一道高贵的黑影,像影子追逐着心中唯一的光,无怨无悔。
可如今,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木华截下一条腰间皮带,拴在树枝上,打了个圈,身子一跃,吊在半空中。
不多时,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飘飘荡荡的,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的她恍惚中听到一声铃铛响,痴痴地在想是谁在召唤自己。木华迷迷茫茫游了过去,但见一个全身被黑袍笼罩的男子,伫立在她上吊的不远处,手中摇晃着一个金铃。
木华偏了偏头,努力想要看清那是什么铃铛,上面好像绘了凶神恶煞的纹样。那个黑袍人的声音沙哑难听,隐隐约约,好像还在哪里听过。
那人道:“死了?”
木华不答。心中只疑惑着一个问题:这厮叫我作甚?
那个人道:“你就这样甘心,因为一点小挫折,便选择逃避,一蹶不振,不欲生还?”
木华眼中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光闪烁。
那个人眼见成功,再接再厉地诱哄道:“害你受人凌辱的是谁?害你不得已寻短见的是谁?害你落到如今地步的人是谁?问问你的心,你真的放下了吗?”
木华微微侧首,面庞上有一点动容。
那个人笑道:“你知道么,你自尽前穿的一身红衣,死后正好可以助你化为厉鬼,当然,你目前的怨气不够重,想要去报仇,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是,若有我这金铃铛的帮助,你便能事半功倍。”
木华冷冷地看着他,这一身红衣,是她随手抓了一个主帅的旧披风做的,原先的碧衣碧裙,早破烂不知何在。冬季严寒,对她来说,没有那些人的心寒。
可是,造成自己一身狼狈,不得好死的人,不就是舜公子吗?
她眼睛里流动着暗潮,一时汹涌,一时微澜。
黑袍人摇了摇金铃,木华仿佛受到感应,只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浸入灵魂里,意识清明了很多,但脑海里占据最多的,还是自己一次次受辱,与舜公子冷漠无情的脸。
是了,是他把自己变成这样的,怎能这么轻易就饶了他?
木华的神情陡然间变得生冷。
蟞王在心里泛起一丝嘲讽,果然最毒妇人心,没有哪个女人沦落到这地步不记仇的,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是这样的。木华显然属于这一类人,就算是死,也要拉个人垫背。这正合他的心意。
蟞王自从在皇宫地牢里逃了出来,就吃了不知多少苦,可他无论受到多大的耻辱,都不放弃生命。死后化为厉鬼固然能报一点仇,但舜公子是那种怕鬼的人吗?倘若他和月公子联手,保不定蟞王他还没使出阴招,就先被他们超度了。
他手头上的万魂幡被摧毁,秘籍虽在,却等同于无。其中异术颇多,但阴毒的阴毒,不得超生的不得超生,没有哪一个适合他。所以,他研制出了一个金铃铛,能加强厉鬼的怨气。他想利用木华,化为一个厉鬼,去对付舜公子和月公子,自己再趁他们二人不注意时来个偷袭,反败为胜。
这法子虽然有点凶险,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有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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