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千里舜

他,是千机门的门主,一心拯救苍生,精于权谋算计,擅长奇法异术,奈何身中剧毒,破案之中历险重重。 没有断不了的案,没有解不了的谜,一切阴谋诡计,都逃不出他敏锐的眼睛…… 望断水云千里,横空一抹晴岚。 终不似,心中那轮皎洁的冷月。

作家 瞬间 分類 出版小说 | 30萬字 | 93章
九 南淼祸(四)
早有人将此事禀告给耶布卢,耶布卢批改着奏折,桌上堆满卷宗,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她喜欢,就随她去吧。”
那侍卫吞了口唾沫:“木华姑娘说小福子死的不够好看,亲自鞭尸,还把他大卸八块了……”
“唔,有胆色,不愧是一个奇女子。”耶布卢说道。
侍卫见耶布卢对木华非但没有反感,反而更加有了兴趣,头不由冒了许多冷汗,他拱手告退,神色郁郁地出去了。
接着,一个瘦小宫女毕恭毕敬进来,谨小慎微地给耶布卢跪礼。耶布卢粗糙的手指握着毛笔头也不抬:“什么事?”
那瘦小宫女轻声细语,悄悄和耶布卢说了什么。
耶布卢忽然眉头一紧,握着的笔忘了落下,一滴浓黑色的墨滴在了纸上。他懊恼地将笔放下,揉了揉额心,失神道:“寡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瘦小宫女眼神犀利,一身机灵样,马上起身退开了。
耶布卢长吐一口气,猛地眉毛一拢,将那脏了的纸狠狠揉成一团,仍在地上。时间久久过去,耶布卢托腮冥想着,最终挂起一丝苦笑,接着抄起一本奏折,翻阅起来。
翌日,耶布卢衣冠楚楚,照例来看望木华。木华尚在吃着早膳,一瞥见耶布卢的人影,眉毛一皱:“你不用上朝吗?”
耶布卢微笑道:“我给了他们准假,今日休息。”
木华兀自嚼着饭菜,看也不看耶布卢,语气颇为不善:“那个小福子冒犯了我,自己撞柱子死了,我让人鞭尸,将他大卸八块。”
耶布卢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点头说:“他既然无礼,理应如此。”
木华拈起一块桂花糕,手指顿了顿,仿佛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又含入口中:“那石家姐妹我也让人去警告了,给她们一点小教训。”
耶布卢马上道:“你要是不乐意见到她们,我不让她们入宫便是。”
木华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这个大王还挺有眼力价的,连我都差点被你感动了。”
耶布卢严肃道:“我答应过要对你好,照顾你一辈子的。”
木华冷笑了笑,不以为然道:“你纵然生得好,可我的心不在你身上,无论做多少都徒劳无功,何苦呢?噢,你这些日子每每送一堆酸诗,我看了牙齿连豆腐都咬不动。不知该说你有才华,还是故意来显摆。我头一次看到这些诗,麻溜溜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要不是宫女们好说歹说,拦下我,我就直奔尼姑庵了。”
耶布卢心一紧,急道:“你既然不喜,我以后不写便是了,只是千万不要想不开。”
木华拍了拍手,将桂花糕的碎渣震到地下,一挑眉梢,显得有几分恃宠而骄。
耶布卢放柔声音道:“我知你们燕国女子素爱打扮,正好现今有一批路过的货商,我让人给你添置胭脂水粉可好?你皮肤这样娇嫩,若配了颜色,定然越发妩媚可人了。”
“尽油嘴滑舌哄我。”木华道。
耶布卢微笑道:“你尝过我的舌头吗?知道是滑的。”
木华脸不红心不跳,沉默不语,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耶布卢,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我说了,我对你不感兴趣,你就不要纠缠于我了。还是说,你一味讨好我,连一个国王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耶布卢道:“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办到。”
木华嘲讽道:“你是希望我能成为的你皇后,母仪天下吗?我告诉你:做不到。在我眼里,你还是当初那个一无是处的乞丐,即便穿上金袍成了国王,也还是让我看不起。”她高傲地仰起头,直视耶布卢略带痛惜和森冷的目光,感受到那耐心正一点一点磨损:“没错,我就是看不起你们这些个臭乞丐。”
耶布卢落难于燕国之时,以乞讨为生,后来做了国王,不愿再回到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对“乞丐”一类的词极为敏感,南淼人也对这类词讳莫如深,偏偏木华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耶布卢的底线。这段时日的无闹耶布卢只当是木华小姑娘的心性可以任性一码,并无不可,因此没有多做计较,可她现在越来越过分,践踏嘲笑他的心意,还说这让他心如刀割的话。
再好的耐心,也要被磨光,更何况是耶布卢这样开阔的南淼人,说放手就放手。他们南淼男子汉,懂得见好就收,若对方实在太过分,他们绝不会过多纠缠。
耶布卢隐忍着一腔怒气,涩声道:“我对你这么好,你明明都看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你是不是还不切实际地幻想你那舜公子?!”
“不错!”木华的声音陡然尖锐,“我是想他,日夜想着他,想得他快要疯了!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
耶布卢恼羞成怒,这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居然为了别的男人而辜负他的掏心掏肺,而且那男人还对她起了杀心,要解决她,她还是无怨无悔地执迷爱着!
木华仿佛还嫌不够,愈发火上浇油道:“对了,你方才不是说我想要什么,都给我办到吗?那我要你这个南淼,让我来一统天下,你愿意吗?哈哈,还别说,若是让舜公子知道南淼成了我的国家,会不会平息了怒火,转而投入我的怀抱?若真是这样,我将这一片江山拱手让给他也是值得了。”
“你休想——”耶布卢咬牙切齿道,这一回他的耐心真的没有了。很好,嘲讽他的心意,侮辱他的自尊,最后还要拿他的江山去讨好另一个人。这个木华,好得很!
木华嘴里仍喋喋不休:“乞丐国王无论打扮得怎样,也不过是披着孔雀毛的野鸡,哪能和真凤凰相比?”忽觉眼前身影一晃,胸口猛然挨了闷闷的一掌,木华被震得退了好几步,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挪位了似的。
还不等她缓过劲,耶布卢身影一飘,已如鬼魅般欺身近前,又一掌要拍向她的天灵盖。
电光火石之际,一抹碧绿色的影子扑到了那手掌上,随即便听到男人一阵痛骂,奋力甩:“该死的东西!”
木华一看,却是蜥蜴冒了出来,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耶布卢的手,隐隐可见一滴滴血液掉落。耶布卢露了这么大的破绽,木华自然不会放过,袖底亮出柳叶刀,提气举起,狠狠刺向耶布卢的面门。
耶布卢脸色一变,大喝道:“来人——”
话音刚落,房梁上落下几道身影,将木华团团围在内。木华冷眼一扫,右手轻挥,数枚幽禁飞针掷出,但听得一声声痛呼惨叫,那些侍卫都倒在地,气绝身亡。
思慕宫门口响起无数宫女的大喊大叫:“不好了,燕国女人杀人了,快来护驾!”
木华眼见宫门口涌进来更多的侍卫,不敢恋战,而一转头,看到耶布卢已被太医救下,一个巫师将蜥蜴制服在手内。木华暗叫糟糕,心知赔上蜥蜴不划算,当即摆了一张笑脸,道:“大王,你这是做什么?刚刚不过开了一个小玩笑。”
耶布卢正被太医上着药,闻言眉毛一凝,发辫上的金铃铛一阵摆动,转过头来:“玩笑?寡人伤的不轻,刚刚也不知是谁拿着手上的刀要来砍寡人。”
侍卫们目光一冷,剑拔弩张。
木华将柳叶刀藏于袖内,淡笑道:“误会,误会。”她看向巫师:“这只蜥蜴是我饲养的宠物,一旦我遇上危险,就会奋不顾身地保护我,可能是不小心伤到了大王,木华在这替它赔罪。不过,巫师大人,我这蜥蜴经过特别训练,长年吸毒,就连牙齿里也蕴藏着毒液,我生怕迟个一时半会儿,耽搁了大王的性命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那把脉的太医皱眉说:“大王的确中了一种难解之毒。”
耶布卢瞳孔一缩,目光寒冷逼人:“你待如何?”
木华取出一个木匣子,说道:“这是装蜥蜴的匣子,平常它就关在里面。所谓一物降一物,蜥蜴能被它制住,里面自然有解毒的药。”一个瘦小宫女伸手要来夺,早被木华调到另一只手上,皮笑肉不笑道:“我就知道,有些眼皮子浅的人会在背后捅一刀。”
瘦小宫女垂眸不语。
木华高举着手里的木匣子:“解药在里面,但我不能白给你们,有个条件:你们现在立刻雇一辆马车,将我送出南淼边界,我才能把匣子交给你们。”她冷冷而无情地看着耶布卢:“这毒暂时还不会那么快发作,但一旦时辰到了,就会让人痛不欲生,死无全尸。”
耶布卢攥紧拳头,寒声道:“寡人待你不薄,你就是这般恩将仇报的吗,还要威胁寡人?”
木华哈哈笑了:“嗯?对你有恩的分明是我。耶布卢,你忘了?从一开始你就说过,你为了报恩,让我进宫。我很感谢你的热情招待,也感谢你赠送的小礼,不过一切都结束了,咱们也分道扬镳吧。”
耶布卢含恨用控诉的眼光瞪向木华,一旁的太医看不过,劝道:“大王,我等无力解这毒,唯恐……”
耶布卢大喝道:“放她走!”
木华狡黠的眼睛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弯嘴道:“大王,识时务者为俊杰,木华在此称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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