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千里舜

他,是千机门的门主,一心拯救苍生,精于权谋算计,擅长奇法异术,奈何身中剧毒,破案之中历险重重。 没有断不了的案,没有解不了的谜,一切阴谋诡计,都逃不出他敏锐的眼睛…… 望断水云千里,横空一抹晴岚。 终不似,心中那轮皎洁的冷月。

作家 瞬间 分類 出版小说 | 30萬字 | 93章
五 环采楼(二)
粉黛又说:“其实无论妾身怎么想,也可能无法和公子的意见保持一致了。不过,妾身这次,是真心想邀请公子来见一面,叙叙旧。”
她烹上一香茗,启朱唇,露贝齿,酥胸半掩,娇滴滴半跪道:“粉黛敬公子一杯茶。”
舜公子微微有些尴尬,却还是抖了抖手,让两边的袖子往后荡一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擎着茶盏,说道:“多谢姑娘好意。”
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就将茶盏放在一边。
粉黛低下头,又要给木华倒一杯。木华忙道:“不必了,奴婢跟着公子,不需劳烦姑娘招待。”
粉黛轻轻一笑:“姐姐客气了,姐姐是服侍公子的人,为姐姐倒茶,妾身也很有体面。”
舜公子咳了一声,忽然道:“听你方才在弹琴,那歌声倒是悦耳。”
“公子过誉了。”粉黛道。
舜公子道:“记得粉黛姑娘歌喉动人,一串骊珠,不知可否再唱一曲?”
“那就献丑了,”粉黛坐在琴前,抬起柔荑,拨弄琴弦,浅浅一笑,淡扫蛾眉,清喉娇啭。
舜公子微笑听着,他方才的一切不过是说辞,无非是引开粉黛对木华的注意力。这两个女子,不知怎的,讲起话来,隐隐有点酸味,如果他迟点儿开口,没准还弥漫出了火药味。今天是黄道吉日,万不可出事啊。
一曲毕,手收回。
粉黛低首一笑:“公子觉得此处如何?”
舜公子瞄了四周景致一眼,随口道:“美人葺居,沉香亭北,百花槛栏,自是天葩故里。”
粉黛眼睛亮了亮,凑近身子,问道:“那公子可愿‘红袖添香。暗香袭人芳馨满体。芳香袭人’?”
“嗯?”舜公子还未多言,那边木华已经看不过,大声打断道:“公子!”
舜公子回头对木华轻描淡写的一笑,转而对粉黛说:“美人在时花满堂,至今三载闻余香,粉黛姑娘如今出众,又对本公子多年前的恩惠默默不忘,本公子实在感激。”
粉黛抿嘴一笑,盈盈抬起秋水般的眼眸,凝了会儿神,忽然脸色哀婉道:“只恐公子以后再难见到妾身了。”
堂堂千机门门主,无事自然不会上花楼,但听粉黛如此一说,舜公子觉得另有一科,便问:“姑娘此话何讲?”
粉黛默默注视了舜公子良久,长声一叹:“妾身在环采楼,日夜纸醉金迷,玩转于纨绔酒肉间,可身子是越发不比从前了。前月偶然困倦,因在卧室憩了下,却被妈妈嫌偷懒,容不得妾身辩驳,就让人打了满身鞭子。”她神色凄楚,已经没有原来那份优雅的笑容了。
木华打量粉黛上下裸露在外的肌肤,说道:“满身都被打了?我怎么没看到啊。”
“木华……”舜公子瞥了一眼木华。
木华撇撇嘴,悄悄挪着小脚步离舜公子近了近。
粉黛神色不变道:“妾身的好姐妹送了妾身一副上好的药膏,不肖半个月就康复了。”她点了点雪臂上淡淡的粉痕,说:“这一条条的,就是那次毒打留下的疤痕,现在看着虽然有点模糊,但在当时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舜公子点头说:“他们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不容你辩驳,就打吗?”
粉黛戚戚然道:“公子,他们那些铁石心肠的人,怎会把妾身当人看?自从被卖到这里,妾身就一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轻则骂,重则打,什么痛苦折磨没经历过?哪怕让妾身在地狱的刀山火海上走一遭,也比这个强。”
木华咋舌道:“我听公子讲过捕蛇人的故事,苛政猛于虎,捕蛇人宁可被蛇毒死,也不愿饱受缴纳赋税的苦辛,姑娘你今日此番言语,倒有点类似啊。”
粉黛眼角滴下一行清泪,粉面朱唇增了分悲伤,真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大抵凡是个男子,见了她这娇弱的可怜样儿,都难免会动恻隐之心吧。只听她声泪俱下道:“不瞒姐姐说,妾身恨不得真下地狱,亦能早早脱离这吃人的虎穴。”
舜公子不露声色道:“你此番请本公子来,是希望赎身吗?”
粉黛抬起闪亮的眸子,问道:“公子真的愿、愿……愿意花五百两银子为妾身赎身?”
舜公子一挑眉:“五百两,粉黛姑娘身价不菲啊。”
粉黛低螓首,垂下了那一丝半点的激动情绪,声音里仍是克制不住的颤抖:“妾身曾问过妈妈,说只要有人肯出五百两银子,妾身就能从良了。”
舜公子摸了摸下巴,转首跟木华说:“我们这次出行共带了多少银两?够不够去钱庄取五百两?”
木华正要答话,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吆喝:“粉黛,你怎么在这偷闲,妈妈叫你去招待客人呢!”
粉黛蛾眉紧蹙,攥紧了衣带,望向那一个浓妆艳抹,冲她没好脸色的女子道:“芳菲姐姐,我这边已经有客人了,喏,还两个,麻烦你跟妈妈说一声,我这里抽不开身。”
“哎我呸!谁人管旁人事?”那女子啐了一口,又把目光转向在粉黛身旁的黑衣舜公子,并一个娇俏的绿衣丫头,都是齐整的人物儿,一看便知来历不浅。
芳菲自小在环采楼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见这种气派的,还生得如此好相貌,猜也猜晓出来非富即贵,虽不知粉黛是如何招揽上的,但心中暗暗吃惊,面上却当做再寻常不过,当即陪着笑脸,说道:“啊,既然你这边有客人了,那我便跟妈妈说一说。”
粉黛挑了挑眉,说:“嗯,有劳姐姐了。”
芳菲假笑道:“你我同一栋楼的姐妹,客气什么啊。不过粉黛你也别偷懒,好生照顾两位贵客。”
粉黛唇角一勾:“自然,不消姐姐吩咐,妾身也会照顾好的。”
芳菲便兀自去了。舜公子待人走远得差不多了,便问道:“你以前便这般跟人说话的?”那女子看上去比粉黛还小一两岁左右,管人姐姐姐姐的叫,难免有点儿低声下气,今日他在尚可,倘或平常,不知还有没有勇气理直气壮。
粉黛眼神里有了分怯意:“公子是觉得妾身不得体?”
舜公子摇头道:“没有。”
粉黛眼中充满了疑惑:“那公子的意思是……”
舜公子叹气道:“没什么,就是她明明年纪看上去比你还小一点点,你怎么管她叫起姐姐了?”
粉黛闻言,轻轻一笑,说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在我们这里,不管长幼,凡事都来个先来后到,芳菲从小在环采楼中长大,比我先来了不知多久,我即便年龄上痴长她一岁,也还是要遵着楼里的规矩,唤她一声姐姐。”
“原来如此。”舜公子说。
粉黛睫毛轻眨,嘴角带着一丝浓浓的笑意:“妾身方才听见,公子打算帮妾身赎身?”
舜公子颔首道:“你本来家世清白,无奈之下卖身葬母沦落风尘,是为一憾事,我今到来虽迟了些,但想助你脱离苦海。”
粉黛涕泪道:“妾身谢过公子大恩大德,公子之恩,妾身纵是来生做牛做马也不得报还。”说着,欲跪下。
舜公子率先上去一步,拦了她:“无须多礼,举手之劳。”
粉黛十分感激地看着他,说:“那公子打算何时救妾身出去?”
舜公子犹豫地望向木华,木华亦看着舜公子,他两眼一闭,说:“此地离钱庄相距五百里,倘若一个来回,最快也两天,中途还要吃饭睡觉。”
“不能雇马车吗?”木华问。
舜公子想起了现在还蹲在环采楼外的铁栓,有点于心不忍:“我们的马夫……算了,还是坐马车吧。”
粉黛眼前一亮:“那公子能否今日就出发,尽早来接妾身脱身?”
木华神色不善道:“粉黛姑娘,你这么急着想走是干嘛啊?”这双眼睛流露出的贪婪和窃喜,似不是没有心机人所能有的。
粉黛一怔,旋即苦着脸,惨兮兮道:“公子,妾身在这里受了无数的委屈,恨不得早点离开,再说了,哪个正常女子,会愿意在这地方多留一刻?要不是这里守卫森严,妾身早就钻空偷逃了。”
舜公子无奈道:“行了,本公子就回去收拾一下行囊,明日一早驾着马车赴往钱庄,取了五百两银子就来救姑娘如何?”
粉黛抿了抿唇:“其实今日下午也可以……”她一个打住,又说道:“公子想何时就何时,妾身在环采楼等着您。只是,您一定要来,早早来,尽快啊。”
舜公子说:“放心吧,不出四天,准保你能出这是非之地。”他一转身,看看木华,说:“时辰差不多,我们也该走了。”
木华脆脆应了一声,瞟了一眼粉黛,见其魂不守舍的,似乎怀了别样心事,心中微有不平,却不直言道出。
木华跟在舜公子后面,低声道:“公子,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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