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千里舜

他,是千机门的门主,一心拯救苍生,精于权谋算计,擅长奇法异术,奈何身中剧毒,破案之中历险重重。 没有断不了的案,没有解不了的谜,一切阴谋诡计,都逃不出他敏锐的眼睛…… 望断水云千里,横空一抹晴岚。 终不似,心中那轮皎洁的冷月。

作家 瞬间 分類 出版小说 | 30萬字 | 93章
四 狂浪生(三)
王二点头,又犹疑道:“舜公子,您说的没错,可是我王二家里一贫如洗,没有多少闲钱,怎么开馆子呢?”
舜公子丢给他一个二两重的银锭子,问道:“够么?”
王二接过,在口中咬了一下,捂着牙,狂喜道:“够了,够了,那我这便回去跟老婆说说,新开办一个斗蟋蟀馆。”
舜公子颔首,说:“你此一去,切莫忘了本公子的话,至于以后道路怎么走,还是要看你自己了。万万不可再似先前偷懒,务必勤劳谨慎。”
那王二一一应着,可眼珠子不动转,神思早已飞往九霄云外了。
如此市侩之人,舜公子一皱眉,也不欲多言,说:“如此,本公子便告辞了。”
王二愣道:“舜公子要走了?”
舜公子说:“本公子本就赶路,因昨日天晚才暂居客栈,今天一早,就要启程了。”
王二动容道:“王某是捡了天大的运气,才遇着了您活菩萨一样的公子。舜公子,您的点化与周济之恩,王某永生难忘。”
说着,深深拜了一拜。
舜公子和木华上了铁栓的马车,也没多理睬那王二。木华嘴里嘟囔了几句,忍不住问舜公子:“公子理那小人做什么,他这脑子还不如铁栓的缰绳,一根筋。他有什么经济头脑,不把银子输光不算呢。”
舜公子浅笑道:“我自然知晓他不会安分守己,只是善意的帮助一下,提个醒。即便他当真开了馆,生意做活,也敌不过其他精明的人。强中更有强中手,如果他一直留在原地,思想不进步,只会被社会的潮流淘汰。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眼泪是没有用的。所以,我慷慨解囊,只是一时的杯水,不可能帮他到最后的。”
木华撅起嘴:“凭他这样人,肯定本性难移。”
舜公子啧啧着摇头,说:“反正也不干咱们的事了。”
马车行驶了三天,第四的上午,舜公子和木华转走水路,铁栓一人驾着马绕远道回千机门。
木华不由问道:“公子,走水路固然不到两天便到,只是我们不急于一时,为何不走陆地的呢?”
舜公子摇着折扇,轻笑道:“你能想到,月公子也必能想到。”
木华一愣:“月公子知道我们要回去了?”
舜公子折扇一收,说道:“不错,人的贪心可以说是无底洞,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上回六叶珊瑚草,区区一枚治百病的药草,又怎会满足这个连大燕神医都不放在眼里的他?即使月公子再怎么理智,为着个人利益着想,他迟早会再找上我。”
木华一听,沉下脸,蹙眉道:“要是那个丑八怪真的再来,公子你还是要答应他的条件吗?”上回的解药仅能支撑三个月,一旦三个月过了,连同三个月份被抑制的毒性可能会一时突然暴发,即便舜公子靠着强大的意志与病魔抗争下来,身体也不免会垮上许多。
舜公子勾唇:“月公子还没那个胆,他不敢动我的。”
木华凝眉道:“那他究竟是何居心?”
舜公子没有看向木华,反而眼神淡淡的,负手望着那波浪起伏的江面,状似不经意道:“木华,你觉得这条江如何?”
木华愣了愣,说道:“站在这个角度,可以说是一望无际,宽阔得很,一眼望不到头。然而,见过了海的人,会知道其实江河并不算最宽,不算最长。不论从哪方面讲,都是因个人的阅历而有不同的看法罢了。”
舜公子颔首说:“《秋水》中河神以为天下一切美好的东西全都聚集在自己这里,直到他亲眼看到浩淼博大、无边无际的海,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学问有多么受人耻笑。‘闻道百,以为莫己若’,木华,我自恃才华横溢,处世精明,以天下第一公子自居,然而我的傲性,常人还是莫要学了好。月公子比我更有自知之明,他不会轻举妄动,擅长把握时机,利用自己所具备的条件达成自己想要完成的目的,这一点,他比我做的还好。我是太狂妄,所以不多加思考对手的把戏,所以才会一着不慎,有时候,一个子下错了,满盘就都输了。”
木华急道:“公子,你还没输呢!”
她情真意切地望着舜公子,眉眼中难掩担忧之色:“公子生来便超乎常人,那一骨傲气更是与生俱来的,因为您强大,也有狂妄的资本。奴婢跟随您这么多年,您的所作所为都一一看在眼里,心中无不佩服。您比那什么月公子月公主好个千倍万倍!公子,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就加快行程,早点问问长老们,能不能尽快做出解药。”
舜公子叹息着,正巧一旁停了一艘船,烟笼长湖,便想去问一下价钱,忽觉脸上有一点冰凉,却是天降毛毛雨,飞花漫天,一条一条雨丝如银线般洒落。
“呀!”木华往旁边一看,原本铁栓停马车的位置空空如也,这才想起那家伙早驾着马车离开了,“伞搁在马车里,被铁栓带走了。”
说这话时,木华有一丝懊恼,铁栓有斗笠,马车又是防雨的,偏偏她和舜公子没有一把伞,却又不该淋雨。
舜公子说道:“无妨,我们尽早上船躲躲便是。”
舜公子走近那站在岸上打着伞的船夫,问道:“船家,你这船到顺县需多少钱?”
那船夫将舜公子一打量,目不斜视地说:“五百文。”
舜公子笑道:“本公子还有一个丫鬟,一同上路。”
那船夫点头说:“那就一千文,等雨停了再出发吧。”
舜公子问道:“为何不现在就走呢?”
船夫瞅着舜公子说:“你顺县的,还没听说过我们乌吞江的事吗?”
舜公子不由疑惑道:“乌吞江什么事?”
身侧的这条江,名字正叫乌吞,相传是前朝一个十三岁女孩,为救赌博而耗尽家财被追杀最后不得不卖妻女心生绝念的父亲,而跳入了江中,哪知那父亲被救上来后,反骂女儿不孝,老子想不开想寻短见撇开这纷扰尘世,你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来搅事,害老子白白呛了一鼻子水,有没有听说过早死早超生的!女孩被父亲骂得低首无言,而那父亲一气之下,将女孩卖到风月场所,得了一笔钱后不去还债,反而又去赌博。不过半日,用亲生骨肉换来的金钱一挥而尽,那父亲又心生绝望,当晚跳江。这一次,谁都没有救他,但这个父亲却生气了,觉得女儿还是不孝——因为他在呛水的时候,突然觉得人活在世上,没什么大不了的,欠了钱就去另外的地方,逃到天涯海角,再大肆挥霍赌一把就是,为什么要因为当地人对他心生不满而产生轻生的念头?他一有了这念头,就不想死了,希望女孩能像上次那样从江里将他救出来。可是没有,那女孩被老鸨灌醉,陪一嫖客浑噩颠倒了一夜,自身难保,又怎能避开那么多视线逃出深渊?那父亲就真的被淹死了,可死也让人不得安生。这父亲在临死前对世间极为不满,怨气横生,便化作乌吞江的一只恶鬼,专门吞噬过江的船只和人,无数家庭惨遭亲人离世的悲痛,可又拿那万恶的东西没辙。
两年后,女孩长大了,她偶然从风月场来到了江前,坊间的传闻让她半信半疑,可当她目光一注视到江面的时候,就有灵犀地知晓这一切的确是那做鬼也不放过的父亲的所作所为。她为此对遭受其父迫害而失去亲人的家庭表示深刻的抱歉,又对父亲所做的行为感到极度的悲痛和失望,恰好那天正是端午,家家户户门前皆插着艾草菖蒲,女孩取了一把菖蒲剪成的剑,跳入了江中。从此以后,顺县里的人再也没见过这个女孩,而乌吞江却变得风平浪静,不会再发生惊涛骇浪,不会再翻卷毁坏船只,不会再使人丢失性命。人们原为了纪念这个女孩,想将乌吞江改成某某江,即以女孩的名字给这条曾害人无数的江为名。可这女孩姓氏无从参考,连名字也无人知晓,即便是当初压榨她的老鸨,众多莺莺燕燕里,也实在记不清这个名字了。于是,乌吞江还是乌吞江,至于女孩,只是一个动人的民间故事。
舜公子翻阅古籍,对现今的民间传说也有一定的了解,对于乌吞江的事,他印象最深的,便是这个女孩的故事了。
船夫听后,叹气道:“这位年轻人啊,这故事早就老掉牙了。”
“……哦,”舜公子讶然道,“那舟子所说的是何事?”
船夫望了眼那烟雨蒙蒙的江面,悠悠说道:“这事啊,不适合在此地讲,更不能当着这条江讲。”
舜公子额角抽了一抽,头上一只长袖遮盖,说道:“可不是,这雨虽小,却很密集,舟子不嫌弃,不如到那屋檐下讲吧、”
船夫这才转了头,瞧见舜公子和木华强忍着的怒意,这才抱歉似的哈哈道:“不好意思,两位,请。”
三人避在一个房檐下,船夫一身蓑衣,戴了顶蓑帽,浑然像一头刺猬,却不惧风雨,内中比谁都自在。
舜公子说:“舟子方才所说,乌吞江之事仿佛另有隐情。”
船夫叹道:“这事啊,还是从三年前就出现了的。”
“三年前?”舜公子一皱眉,按理说,三年时间,乌吞江远近发生再多的怪事,也足够让千机门一个不漏的查到,可他为何不知情?莫非,是他曾经错过了的信息吗?
舜公子凝神细听着,却见那船夫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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