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千里舜

他,是千机门的门主,一心拯救苍生,精于权谋算计,擅长奇法异术,奈何身中剧毒,破案之中历险重重。 没有断不了的案,没有解不了的谜,一切阴谋诡计,都逃不出他敏锐的眼睛…… 望断水云千里,横空一抹晴岚。 终不似,心中那轮皎洁的冷月。

作家 瞬间 分類 出版小说 | 30萬字 | 93章
七 深宫变(二)
夜光朦胧,一阵寒鸦呱呱的从天际飞过,舜公子在城中走了快一圈,没有什么收获。他遣木华和铁栓去后山一带看看,不要放过重要的线索。至于月公子和米车去了哪儿,他无心过问。
街道不同于白日的热闹繁华,冷清萧索一片,冷风习习,一股寒气刺骨的凉风刮来,数不尽的寒冷。门前窗外户,都倚着倒放的扫把,想来慕容轩主早在之前就跟城里人打过招呼,晚上都注意防范。
这里,真不简单。
银月浅浅一勾,银辉不要钱的倾洒而下,无数庭院楼房遥遥相对,在这月光下反射出琉璃的光华,粼粼星光,烁烁闪耀——倘或没有周围压抑凝重的气氛,倒不失为一道美景。
风有点大,旁边的美人蕉半开半合,形态甚是高贵优雅,盈盈然如一年轻美貌的女子,散发着迷离的淡淡的香气。呼啸声渐响,吹动得那些门帘床帘等物纷纷狂卷,厉害得连放在井口上的米筛都掉到了地上。玄黑色的长衣无声飞起,发带凌乱飞舞,舜公子敞开了折扇,轻抚扇面,自言自语笑道:“夜凉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不知走了多久,舜公子忽然听到一阵呼救声,听音色好像是一个女子。他挑起眉,信步走过去,却见一个身形狼狈的女孩被吊在树上,双手双足都被绳子不松不紧地缚住了。那女孩扎着元宝髻,一身鹅黄色衣衫,发丝凌乱,看见来人,立刻大声道:“这位公子,能不能救救我,我不小心被吊在这里了。”
不小心吊在这里?
舜公子不动声色地绕着那黄衣女孩转了一圈,又打量了一眼吊着她的树,问:“你怎么被吊在这的?”
黄衣女孩泣涕如雨,说:“我也不知道,傍晚时分我摘了蘑菇打算回家,看到一只小山鸡,便想捉一只回去,哪晓得不慎踩中了猎人的陷阱,被吊到现在。主子发现我这么晚了都没回来,一定担心死了。这位公子,能不能好心放我下来,我一定回报你的。”
原来是别人家的丫头。
舜公子不易察觉地笑道:“你觉得,这是猎人的陷阱?”
黄衣女孩点点头,忐忑道:“主子说猎户经常在山上布置陷阱,叫我没事不要乱闯,被挡野兽抓住了可没好果子吃。我现在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贪玩。”
舜公子叹道:“猎人怎会知道他们捕捉的是什么动物,有几只脚,你看你现在双手被绑在一块儿,双足也并着,并没有蒙头大网,可能是捉人的也未定。”
黄衣女孩一惊:“怎么会捉人?他们捉了人干嘛。”
舜公子轻笑道:“这本公子就不知道了。”
黄衣女孩嘟起嘴,委屈地哀求道:“好公子,可否放我下来?”
舜公子不疑有他,果真按了机关,扇面露出数排银针,抛掷而出,扇子在半空打了个旋转,砍断了绳索,又飞回舜公子的手中。
黄衣女孩落了地,使劲挣扎,舜公子帮她解开手、脚的束缚,黄衣女孩一一看在眼里,感激不尽。
她从地上捡起篮子,里面隐隐约约是一颗颗大大小小的白蘑菇。黄衣女孩咧嘴笑道;“谢谢你,还不知道这位公子的名字,回头我一定跟主子说,让全家都招待您。”
舜公子淡淡道:“本公子助人为乐,不希求回报。”望了一眼四周,也没自己要找的东西,便转身欲走。
“哎,公子!”黄衣女孩叫道。
舜公子顿住脚步:“还有何事?”
黄衣女孩紧张道:“您要去哪?”
舜公子想了想,说:“就四处转转。”随处走走。
黄衣女孩吃了一惊:“公子,城主说现在城中十分不安宁,让我们晚上千万不要外出,更不要随意乱转,您……还是回家里吧,这里阴森森的,我有点害怕。”
舜公子回头看她:“你不敢一个人回家吗?”
黄衣女孩看着他,怯生生地点头。
舜公子叹了一口气,又望了不远处,也不知道木华和铁栓怎么样了,算了,有他们在找,不缺自己一个,不是还有月公子和米车他们吗,那个鬼不可能从人间蒸发,只要有可行动的时机,他就一定会出现。
“好吧,本公子陪你去。”舜公子说。
黄衣女孩喜出望外,快步跟上舜公子:“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做好事不留名,不过舜公子还是说了:“你可以叫我舜公子。”
“我叫公孙桂。”黄衣女孩的眼睛亮闪闪的,灼亮逼人。
舜公子微微一蹙眉,才一细看,却见她生了一张三角脸,樱唇一点红,芙蓉白面,鹅黄衣衫飘飘,别显活力,头上戴了一簇淡黄色绢花,流苏垂落发间,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公孙桂见舜公子盯着自己瞧,脸颊一红,怪不好意思的。过了一会儿,她矜持地说:“舜公子,如果我说我在梦中见过你,你信吗?”
“是什么梦?”舜公子一边走一边说。
公孙桂兴奋地说:“当然是像戏台上的那样,一骑风华绝尘而起,你手执长剑,在城头统领千军万马。半边的天空都披上了红霞,瑰丽绝伦,那是特意为你盛开的颜色,城下的敌军面目可憎,见到你挺立城墙之上,英风飒飒的那一刻,都吓得屁滚尿流,你可是我梦中的英雄啊!”那充满倾慕敬佩的眼神做不得假,的确是发自于内心。
舜公子淡然道:“公孙姑娘想象还真丰富。”
公孙桂脸上又红了一分:“那些都是我在戏文里看到的,可是今天看到你的英雄所为,感觉你和我梦中的那位英雄完全吻合。”
舜公子无动于衷:“梦里和现实或多或少有些关联,这个本公子并不否认,可是公孙姑娘怎以肯定便是本公子?要知道,就连本公子,还是第一次见公孙姑娘呢。”英雄人人都可以做,不独仅有他。
公孙桂摇摇头,说:“不是的,你就是,我不会认错。我会猎人的捕兽陷阱捉到,你那么及时出现并救了我,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意中人。”
舜公子猛咳嗽了下:“公孙姑娘,话不要乱说,本公子出现的并不及时,上天也没让本公子救你。”
那公孙桂一脸温和,柔情脉脉地注视着舜公子,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从哪个地方看都极为顺眼。那水一般缠绵含情的目光,弄得舜公子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突然想起了在雁南城的遭遇,唉,自己桃花运不断,那边赶走三个,这边又跑来一个。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取,其父母有罪。然而,他自由自在惯了,无心于妻小。那些正值风华正茂、愿以身相许的姑娘,他只能辜负了。
“哎哟!”
舜公子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公孙桂,说:“公孙姑娘小心些。”
公孙桂感激地看了眼舜公子,后者默默把头转开,公孙桂有点不好意思说:“夜黑我不大看得清。”
舜公子皱眉,看着前方说:“还有一段路的距离,要是有灯笼就好了。”
公孙桂像是被提醒,惶恐不安地东张西望,连忙摇头说:“不要,万万不能有灯笼。”
舜公子一诧异:“这是为何?”
公孙桂不寒而栗道:“城主几日前颁布告示,近来有身带瘟疫的恶……恶灵,最喜钻于灯笼内,命令我们夜必归宿,晚上不可打灯笼。”
话正说着,一阵呼啸声再度响起,夹着一股冷森森的阴风,猛然直扑胸口,公孙桂的汗毛抖竖了起来,紧张不安地看向舜公子,祈求依靠。
舜公子听了这话后,却是面色一变:“你说什么?那东西会钻进灯笼?!”
公孙桂点点头,担忧地说:“是的。”
猛然间想起出发前,木华恐天黑走路不方便,让铁栓带一盏灯笼,怕不是……
舜公子的脸色猛地苍白:“不好!”
公孙桂疑惑道:“舜公子,什么不好?”
舜公子深吸一口气,随口递给公孙桂一张符,说:“你随身带着这个回到家,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丢开。”
公孙桂小心翼翼地将符揣在怀里,说:“这个是……”
“护身符,”舜公子凝望远处的一座山头,“本公子的朋友有难,需要去搭救。”说完,纵身一跃,驾着最熟悉不过的轻功直上,赶往那两人的大致方向。
灯笼的火光只灭了一瞬,旋即又亮起,然而新燃起的光亮是诡异的幽绿色。
木华一见,那绿光照应着铁栓的身子,愈发显得阴森可怖,不自禁惊慌大叫:“啊——铁栓,有鬼!”
铁栓慌得一把丢了灯笼,但见那灯笼没有熄灭,那绿光反而越来越强盛,几乎照亮了整座树林。木华赶紧握住柳叶刀,抬眸细看,那灯笼被绿雾弥漫萦绕,带了分诡异的气息。
铁栓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木华掏出怀里的一堆符箓,这些都是舜公子亲手所绘,威力不可小觑。
符箓被点燃,抛向那诡异的灯笼,与此同时,柳叶刀脱手而出,飞旋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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