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千里舜

他,是千机门的门主,一心拯救苍生,精于权谋算计,擅长奇法异术,奈何身中剧毒,破案之中历险重重。 没有断不了的案,没有解不了的谜,一切阴谋诡计,都逃不出他敏锐的眼睛…… 望断水云千里,横空一抹晴岚。 终不似,心中那轮皎洁的冷月。

作家 瞬间 分類 出版小说 | 30萬字 | 93章
七 深宫变(三)
绿色灯笼登时被炸裂,边缘都燃烧着烈火,而里面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木华掐诀,念诵咒法,额头上的汗珠却越来越大,不行,功法不够,快压不住了。
铁栓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一幕,很想插手帮忙,但又担心自己捉鬼方面本就不如木华,万一帮了倒忙可不好。木华脸色越来越苍白,手指不住地颤抖,却听一阵刺骨悚然的怪笑声,远远近近,缥缥缈缈传来。
铁栓一抬头,大惊失色,头顶不知何时笼罩了一片绿色浓雾,看样子似乎是有毒的气体,和灯笼上所覆盖的如出一辙,假若不小心吸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惨重的事。这,好像是一个陷阱。
忧心着,木华忽然喷出一口血,符箓被震开,那绿光愈发强盛嚣张,直冲他们而来。
木华面如土色,失声大叫,铁栓一咬牙,豁出去,挡在了木华的身前。
却在那危急关头的一刻,头顶破开一个漩涡,霎时间,黑光闪耀,舜公子袖挽飘带,风度翩翩从天而降,踏水神行。
木华和铁栓望着这一幕,心中燃起十足的希望,铁栓喜形于色:“公子!”你终于来了。
舜公子指间泛着黑光,于半空画了一道符,猛的一拍,那画就的符朝着灯笼的发现飘去。眼见那绿油油的一片突然钻出一只白森森的骨爪,摸索着周围的地面,紧接着,又一只手破土而出,按着地挣了挣,仿佛要从地底下钻出来。
那符瞬间贴近到两只爪的面前,泛着光,却禁锢住了那两只骨爪欲带全身而冲出地面的举动。舜公子喝道:“你们都退后!”
木华和铁栓无不从命,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两只突兀的白骨爪,在这黑夜里显得愈发恐怖,那爪子的边缘溢出绿气,悠悠忽忽,朝着舜公子扑来。
舜公子千机扇一扫,那些绿气仿佛不堪一击般,被挥扫得一干二净,而他又画了一道符,彻底封印了那一块地。
舜公子松了一口气,正待捉拿之时,突然听得一声抑扬顿挫的曲子,缠绵悱恻,动人心弦,他额头青筋跳了跳:“刚才怎么不见你们动手?”敢情是想先让他出力,然后这群厚脸皮的捡个现成。
话音一落,头顶上的绿雾完全消散,一袭白衣旋旋飘动,下落,一双素手,握着流光溢彩的箫,唇若涂朱,轻启吹奏一曲清音。身边伴着一个捧着锦囊的米黄色衣裙的女子,巧笑倩兮。
箫声锵锵呜咽,很快将那堆地下的白骨浮露出,逐渐变小,飞到敞开的锦囊里。
米车将绳索一拉,锦囊就合上。
月公子放下了箫,垂下眼眸,噙着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次捉瘟疫鬼也有本公子的一份功劳。”
舜公子苦笑道:“还好你没说今晚所有的功劳都在你。”
木华见原本舜公子可以一举擒拿这只恶鬼,却被忽然出现的月公子抢了去,愤愤不平:“喂,丑公子,你干嘛横插一脚?知不知道,刚刚我家公子马上就能捉到那只鬼了,你居然早不出现,偏偏在恶鬼即将伏诛之时冒出来,夺我家公子的功劳,要不要脸!”
舜公子淡淡道:“木华,算了。”他看向月公子,抬袖一礼:“月公子,你手中的这支箫是……”
月公子还礼道:“不敢,是慕容轩主暂借于本公子。”
舜公子目光一闪:“你见过慕容轩主了?”
月公子浅浅一笑:“不,原本我在上山的路上,忽然那白日的门房追了上来,说那恶鬼不大好对付,必要时可用轩主的贴身法器醉欢音来镇压。”
舜公子大为讶异:“他连醉欢音都交给你了?”
月公子耸耸肩,自嘲一笑:“他知道我们会找他,自然不怕本公子一借不还。”
舜公子默然。
五人成功捉拿瘟疫鬼,自然而然得到了慕容轩主的邀请。
他们进了一个幽静的院落,穿过半月门,来到雅堂,堂前栽着两株异常巨大的金蕊,映着苍翠叶子,煞是喜人。廊边是一排桂花树,花开红色,是难得的品种,花枝横展轻曳,簇簇嫣红缀于嫩叶间,远远一瞧,便已如痴如醉。一席风拂过,飘起满园芬芳,令人心旷神怡,美不胜收。
奢华淡雅的风光,若非亲身走进来,在外绝对想不到这里竟然有如此奇巧的园林,鹅毛大雪似的花瓣纷纷洒洒,树枝上缀着各色的小花,而他们数人分花拂柳,月公子的雪白色长袍如流水轻逸掠过,暗影流动,恍若一缕白月光,晴日里的浮冰碎雪。舜公子衣裳的料子也是昂贵至极,做工极其讲究,连领角的扣子都是用最罕见的鸽子血宝石打磨而成,仅此一件,便可抵万金。
这些精致贵重的衣摆摇曳在石子路上,连着饰品的清脆声响,发出沙沙的音。
走廊迂回,一卷竹帘低垂,屋中竟是极为清凉和宁静,窗外能望到清澈的池水,一股淡雅的茶香飘到鼻尖。
依次见过礼,那主人含笑道:“舜公子和月公子屈临寒舍,慕容不胜欢迎。”
舜公子把那慕容无影细细一瞧:大约二十来岁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容色雅逸,目若寒星,身材挺拔颀长,行为举止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颇有玉树临风之感,反观面容冷冰冰的月公子,慕容无影显然比冰块做的人还更让人容易亲近些。
只是,虽然长得好,却很难让人在脑海中回想起具体的容貌。果然,真的无影。
慕容无影和四人寒暄了几句,便请坐下,命丫鬟上茶。
月公子只看一眼飘浮的茶叶,便已分晓:“是云雾茶?”
慕容无影浅浅一笑:“正是,月公子好眼力。”
舜公子尝了尝,说:“据说云雾茶从唐代以来就作为向皇帝朝贡的‘贡品’,产于南岳的高山云雾之中而得名,又名岳山茶。今日一尝,果然不同凡响。”
慕容无影呵呵一笑:“不敢,不敢,列位舟车劳顿,夜间帮忙擒伏恶鬼,慕容感激不胜,尚未言谢,这点小茶,不足挂齿。”
“轩主有心了。”舜公子将四周一望,眉头轻轻蹙了蹙。现在说劳顿,让我们捉鬼时怎么不说辛苦?
日光透过纱窗,投下了一片斑驳的光影,正好照在背窗而坐的慕容无影身上,双手置于膝上,表情也被晦暗不明的光线笼罩,仿佛全身都被镀上了一层金晕。那一刻,舜公子凝视的目光和慕容无影带有探究的视线相相撞上,只愣一瞬,便各自移开。
舜公子双眼窄了窄,问:“恶鬼已交给轩主处置,只是我等请教之事,轩主可有结果?”
慕容无影笑了笑,捋着一绺胡须,道:“舜公子不必过急,慕容已让人去拿了。”
坐着无暇,舜公子瞧了瞧慕容无影的脸色,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轩主,你为何把转交醉欢音的重任交给一个守门人?”舜公子问。
慕容无影闻言抚了下腰际回归的箫,笑道:“往来皆是客,我暮雪轩不是随意的人都能进来,而该放那些人进来,就得有一副很好的眼色。有好眼色,必定会有聪明的头脑,这个中的学问非寻常门户人家能理解,就连大门派也未必知晓其中的道理。所以那门房便是我的心腹,没有之一。”
竹帘一声响动,却是一个模样乖巧的丫鬟,头戴绢花,规规矩矩地端着一盘子,上面只有一个暗色的锦囊。慕容无影轻叹了叹,拿过锦囊,取出里面的纸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便让丫鬟转身面对他们:“这是你们要的法子。”
月公子面上一喜,起身去够,舜公子惊异只半会儿,便先拿过了锦囊。那丫鬟低垂着眼,从始至终没有看周围人任何一眼。
舜公子微微低头,想去看那丫鬟的面容,总觉得脸型似乎在哪见过,那丫鬟大跨步出去,没给舜公子可趁之机。舜公子微微纳闷,猛然一回想,忽然一阵冷汗沁上背,那个不是……昨晚告诉他恶鬼会钻进灯笼的公孙桂吗?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仍云淡风轻抿茶的慕容无影,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的?
月公子闪身到他跟前,急声说:“那张纸上怎么写的?给本公子看看。”
舜公子一怔,从未见过月公子如此失态,难不成这方法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他不疑有他地把锦囊交给了月公子。月公子急急忙忙看了纸,心头一块大石才算落下,仿佛卸了其中一块重担,对着舜公子笑道:“我们一定可以去的。”
月公子又看向慕容无影:“暮雪轩在,不知这法子价值多少?”
慕容无影放下茶盏,酝酿了会儿,才道:“一字千金,月公子以为如何?”
舜公子蓦然睁大眼。
“好。”哪知月公子更加爽快,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喂,”舜公子拽着月公子的袖子,对方本能地望向他,“你疯了?不过一个药材,还一字千金?里头有多少字。”
月公子安抚似的轻拍了拍舜公子的手,说:“无碍。”
舜公子愣住了。这样的月公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也是陌生的。在过去的认知里,月公子从来没像现在来的更失态。
那药材,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出来时,木华刻意拉近了舜公子。
“公子,奴婢有一事不明。”木华低声说。
舜公子看她:“讲。”
木华略有顾虑地看一眼忙着张罗的丫鬟,说:“暮雪轩主既然有醉欢音能镇压恶鬼,为何他不亲自出马,而要劳烦公子和丑八怪呢?”
舜公子叹道:“他这个人,本公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想必自有个中原因吧。”
木华担忧道:“奴婢怕他会对公子不利。”
舜公子摇了摇头:“此时不必再提。”
其实他同样也是抱了一种疑惑,按照慕容无影的本事,他也是可以擒拿恶鬼的,为何让自己和月公子出手?一想到那个人,似乎带了分莫名的熟悉感……但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的?舜公子赶紧摇头,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他不记得遇到过这个人,还是处理下眼前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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