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公子被推进了一间房,那儿坐着一个美娇娘,坐在梳妆台前打扮着。舜公子干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姑……姐姐。”他咬了咬牙。美娇娘一转头,看到舜公子的一刹那眼睛亮了起来,忙起身相迎:“啊,爷,您来啦?”舜公子不着痕迹地避开:“本公子想找一个人,刚刚没说清,就被推到了这里。”美娇娘半解罗裳,刻意用那丰满的胸在舜公子面前晃来晃去,甜滋滋的道:“爷想找谁啊?跟奴家说,奴家一定帮你找来。”舜公子偷眼看了下窝在自己后面的蜥蜴,说:“最近温香楼可有什么新来的姑娘?”美娇娘捋了捋发丝,想了一想,说:“爷要找的可是瓜子脸,美人尖,穿一身粉红留仙裙,头插金钗玉饰,打扮得和我们姐儿差不多的那个?”舜公子点点头:“正是。”美娇娘噗嗤一笑:“那有什么好的,爷喜欢没开苞的,这里多得是呢。”舜公子额角抽了一抽:“你只说她在哪便好。”美娇娘自顾自顺着油光闪闪的长辫子,说:“这会子应该在楼下的更衣间里打扮,准备晚上的花魁大赛。”舜公子一惊异:“花魁大赛?”美娇娘笑了笑:“爷来的真是时候,三年一届的花魁大赛好巧不巧,你来了,刚好就开了。”舜公子皱眉道:“你们所有人都要比吗?”美娇娘说:“当然不是了,像那些粗使丫鬟,上不得台面的,怎么也没资格表演,不然岂不惹了台下一场笑话吗。”舜公子琢磨了下,倒不如先去更衣间找找燕罗,尽快把人带出去比较好。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问个清楚:“那个楼下的更衣间在哪啊?”美娇娘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最西边就是,那儿男人家可是不能进去的,爷若有这癖好,奴家可以脱给你看。”舜公子嘴一抽搐,说:“不必了。”取出一小块银子:“还请姐姐收下,对于刚才的事不要对外人道。”美娇娘见钱眼开,立刻把银子藏进兜里,说:“爷放心,奴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其实她也不知道说啥,但有钱,何乐而不为?舜公子便俯身抱起蜥蜴,满意地下楼了,往西边方向走去,看到门口站了两个护院。凡有女子,都要出示花帖才能进入。蜥蜴不断朝那张望,确定以及肯定燕罗就在那里面。舜公子心下想了想,看见远远的一个油头粉面的蓝裙女子扭着小水腰款款走来,便埋伏在树后,趁其不意,一个飞快的手刀将她劈晕,然后迅速把那一套轻薄的衣裳套上,重新编了个盘桓髻,犹豫一小会儿,带着奇异的感觉插上当初买的月形发簪。舜公子本生得俊美,而今一改女装,竟别有一番英气,这番看来,即便不施粉黛,也难让人辨出是男是女。他抽出了那昏迷女子随身所带的花帖,顶着一身女装,袖着沉甸甸的蜥蜴,志得意满地进了更衣间。后脚刚才上门槛,他却后知后觉地想到,为什么要扮女装,直接将那两个护院打晕不就好了,对付这一屋子的花娘也一并使用催眠粉,还怕不能挨个儿寻过去哪个是燕罗?再者,晚上不有花魁大赛嘛,难道不能在比赛时看哪个是燕罗,到时花大钱买下来?他什么时候思维慢了一拍,脑回路在这个时候才转想起来。可已经打扮成这样了,只能认命。更衣间里的女子相互谈笑着,比较各自的衣服,互相间提点用哪种颜色的脂粉,什么牌子的香料,空气里都是混杂的脂粉气息,有点儿难闻。舜公子神态自若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蜥蜴也不断抬起鼻子闻,这些女子身材虽好,气味不是一般的香,但都不是燕罗,这小丫头片子跑哪去了?突然之间,门被打开,老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舜公子心一咯噔,难道被发现了?连忙找了一处空的梳妆台,胡乱抹粉涂唇,不着痕迹地把蜥蜴压在袖子底下。而老鸨却是对着一屋子的人,说让大家准备准备,尽快排练,不过半个时辰,花魁大赛就要开始了。舜公子有点急躁,这只蜥蜴却还趴着,问它燕罗到底在哪,朝外一张望,舜公子才发现刚刚有个粉衣女子出去了,莫不就是燕罗?不会吧,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舜公子一拍蜥蜴,催它快趁人不注意时逃走,自己亦霍然起身,想要追出去,却被那老鸨挺身拦住:“哎,姑娘,你上哪啊?”舜公子双眼一窄,随时有想杀人的冲动。老鸨却死猪不怕开水烫,还嫌不够地打量一番舜公子,点头说:“嗯,这身段,这美貌,真是极品啊!就是你这妆怎么化的这么花?好好的一张脸,平白减了半分艳色。唉,还是让妈妈来帮你吧。”舜公子额头青筋跳了跳:“我……想去方便。”老鸨拉下脸:“什么方便?大赛后有的你方便,现在给我自己打扮了。”硬扯着舜公子到梳妆台前,洗干净了脸。舜公子颇为尴尬,而那老鸨却面有疑色:“咦,姑娘,我怎么看你有点儿眼熟呢?”舜公子干笑道:“当然眼熟了,我不天天在楼里吗。”老鸨一哼,拿起画笔描了眉:“妈妈我还没记得有这么美貌的女人,姑娘,你不是我楼里的吧?”舜公子扯了扯嘴角。老鸨兀自画着,说:“你是别的楼来踢馆的,对吗?”舜公子窘迫地说:“啊,对……”老鸨下手重了一点:“我不管你是哪个楼的,既然来参加我们温香楼的花魁大赛,就要打出十倍的精神,夺了花魁,可有你的好日子过了。”半个时辰后,温香楼大厅张灯结彩,宽敞明亮,琳琅满目,许多客人聚在一块儿,谈笑风生。忽听一阵动人心魄的艳曲调响,一群花枝招展的浓妆女子簇拥着一戴面纱女子而来,步步生莲,婀娜多姿。客人们一激动,纷纷挤到最前面,恨不得一睹全天下最美的香色。相比于周围妆色艳丽的女子,中间那个戴面纱的,别有一番素净淡雅,一根洁白月牙簪泛着晶亮的光泽,一举手,一投足,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妙。那人手挎花篮,每走一步,都向左右两边抛一支鲜花。客人们挥着手,洋溢着笑容。“这里,这里!美人儿!”“啊,她抛到我了!抛到我了!嗯……好香。”几乎一致沉醉的表情的人群里,有一个白衣蓝边的男子,腰佩一柄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场中吸引所有人注目的戴面纱之人,尤其是那根月牙发簪,眉梢渐渐上挑,眼神有些异样,仿佛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戴面纱之人径自抛着鲜花,待篮子空了,随手一丢,被哪个客人接了去,当宝贝一样亲个不停。夜幕真的降临,那戴面纱的人挽了一角轻纱,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侧脸,盈盈白玉,朦胧不可方物。夜风捎带着寒意,那人划地而起,头仰望着高处,刹那间,落雁澄清,如一灿烂的火树银花,照亮了微冷而多情的春宵。丝竹声声,温香楼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屏声敛气,似乎不敢打扰那惊心动魄的世外之美。然而,客人们没有发现,那面纱下的嘴角弯了起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淡笑和嘲讽,月牙簪流苏啪打,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那人一个旋身,翩翩起舞,姿态让人浮想联翩,柔软灵活,一双细长的玉腿在蓝裙里若隐若现,时伸时屈,挑动每一个人的心弦。阁楼上,一男一女正俯瞰着这一幕。木华急躁道:“咱们不是来找公子的吗,你看那个女的干嘛?”铁栓目不转睛地瞅着那跳着足以勾人魂摄人魄舞蹈的人,喉结滚动,好不容易压下不该有的杂念,平静着脸,说:“不用找了。”“什么?”木华睁大眼,不可置信这句话竟然是铁栓说出口的。铁栓撇开视线,说:“看到那个戴面纱的人了吗?”“知道啊,你盯她老半天了,有那么好看吗。”木华说着,原本无暇理会的目光跟着放下去,也被一瞬间惊艳了一下,险些,夺不回魂。她倒吸一口气,好半天才说:“娘嘞,连我这个女的都差点把持不住,你能挺到现在还兽性不发真是十足的难得。不过,这只狐狸精那么多如饥似渴的男人盯着,很明显是你碰不得的,不要做白日梦了。”铁栓默然,过了一会儿,说:“他就是公子。”“什么?”木华再看一那人,果然有一段天生的风流,而舞姿动作……的确像极了舜公子!“公子他……”木华惊呼出声。“嘘,小声点,”铁栓放低声音,“公子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不要添乱了。”木华乖乖的点头,两眼迸出了火花:“公子男扮女装都这么美,任是男人看了都会动心,啊,不愧是公子!”铁栓默默地望着台下那一幕,仿佛要将那百年难见的美景,永远记在脑子里。一舞终,满堂喝彩,掌声如雷,此起彼伏。“好!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一个衣冠楚楚,眉清目秀的人拉住老鸨,指了指台上光彩照人的戴面纱之人,说:“我要这个。”老鸨立马赔笑道:“这位爷,那姑娘一看就是头牌人选,价格不菲,您可要想清楚啊。”那人不慌不忙,丢了一块金灿灿的,说:“可够了?”老鸨喜出望外,用牙咬了一下,确定是真的,马上道:“好,多谢爷,以后那位姑娘就被人承包了。”那边舜公子还在观察周围舞女中有无燕罗,却突然被老鸨拽着胳膊,拉到一个陌生人面前,说:“姑娘,这位爷买下了你的初夜,是你的福气,你可一定要好生侍候啊。”舜公子一听,脸色不好,说道:“妈妈,这个……”“哎,别这个那个的了,听这位爷的话,有你的好处。”老鸨揣着金子,贪婪地笑着,由不得舜公子多说,吩咐龟奴把他扯到一间房里。舜公子为了不暴露身份和目的,不好使用武功,竟然轻易被龟奴押了进去,门窗都上了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舜公子欲哭无泪,转而对那人说:“这位兄台,多有对不住,其实我是男的。”那人重复了一遍:“你是男的?”舜公子点点头,扯掉面纱,把手伸入衣襟,取出两个棉花胸垫,说:“你看,假的。”那人笑得阴森诡异,一步步逼近,慢慢敞开自己的衣襟:“真巧,我是女的,我是真的。”舜公子一看,果然有凸起的,淡然一笑:“兄台,你真爱开玩笑,不过这个做的还真像……”他触手一摸,软的,好像不是假的。那人愈发笑得邪恶:“来啊,随便摸。”舜公子蹦的老远:“你,你真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