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肚子太饿被迫上床睡觉的沙瑶被一阵堪称催命的敲门声惊醒,她一个鲤鱼打挺,连睡晚的头发都吓直了,什么情况,鬼敲门?尤其是在听到:“瑶儿,瑶儿,开门啊~”这女鬼样的叫唤,沙瑶汗毛都竖起来了,精神极度紧张的她丝毫没有察觉这“女鬼”的声音格外耳熟,瑟瑟发抖地和沙玥抱成一团,她一生积德行善,半夜怎么还要被女鬼找上门?阿弥陀佛救命啊!!!“玥、玥儿,别怕!这个世界是物、物质决定意识,我一下就能把她干趴下!”沙瑶中气十足地吹牛皮,又默默往沙玥身后缩了缩。沙玥无语,有些无奈地叹气,把嘴上放狠话实际快抖成筛糠的某人扒拉到后面,抄起墙角放着的水盆,听说狗血是最治这些鬼怪的,不过手头没有,只能用阿姐的洗脚水代替了。身后的沙瑶在无声加油助威,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那“女鬼”敲得起劲,门闩都跟着晃荡,沙玥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拽开门,而后将手里的洗脚水兜头泼了过去!“呔,妖孽,还不速速离去!”“瑶儿——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沙碧被当面泼了盆不明液体,愣在当场,刚梳理好的鬓发湿漉漉地滴水,沙玥也愣住了,双手还抄着洗脚盆维持在泼水的动作,见鬼了,她来做什么?!沙碧被淋了一头的水,正有些发懵,可经过她的仔细思索,突然喜笑颜开,感激地执起沙玥的手:“玥儿,你怎知姐姐今日心情不好都没来得及洗脸?真是难为你了,大半夜的,还为姐姐准备洗脸水。”“啊?”沙玥有些懵,看了一眼还在滴水的空盆,终是把“洗脚水”三字咽了回去,而后沙碧优雅地用帕子擦干净了水,旋转跳跃着直直冲到沙瑶床边,还未认清来人的沙瑶尖叫连连,两脚滚轮一样踢踏着往墙角缩,直到沙碧无限放大的脸贴了上来,她才从快要吓撅过去的边缘跑了回来。“瑶儿,姐姐知道错了,一直以来都是姐姐误会了你,瞧瞧你,在那个变态王爷手里熬得都有黑眼圈了!”沙碧泪水涟涟,怜爱地抚上沙瑶吃得圆润的脸颊,搞得她露出了分外惊恐的神情,这恶毒女配什么情况,被夺舍了?“你别这样说话我害怕!”沙瑶拼命从她手底下挣开,而后突然僵住,“你胡说什么呢?我跟王爷哪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会知道这些?!门口的沙玥闻言也是一惊,忙左右看看,确定无人才把门关严锁好,而后举起洗脚盆,随时准备采取一些措施灭口。沙碧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们的紧张,权当是妹妹不想让她担心而刻意隐瞒,心中对她更是同情,一脸“不用解释了我都懂”的表情,将发小霍青的信拿出来递给她。沙瑶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慢慢地越来越狰狞,尤其是在看到“相好”一词时,气得都想把那个霍青揪过来打一顿!怎么着你放着好好的大将军不当你非当碎嘴子长舌妇啊?!她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还是一旁已经完全被折服的沙碧有眼力见地递上一杯水,顿时心情有些复杂。原书里宣靖安的确是和这个将军合作才能那么快地夺权,可是沙碧的剧本怎么回事?她明明一直痴缠男主,对这个青梅竹马的小霍爱答不理的,这回居然直接加入造反大军,从这封信的语气看两人似乎还关系匪浅?沙瑶示意沙玥可以把家伙放下了,转头又对上沙碧亮晶晶的双眼,一时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后者更是觉得这是对她的肯定而欣喜若狂,沙瑶有些头疼,敲了敲一直没怎么搭理的10086:“10086,这位老妹怎么回事啊?”【咦惹,看来是宿主的魅力太大,导致这位恶毒女配直接脱离剧本,相当于你从天道那里挖了墙角,真是一个不错的挑衅呢,可喜可贺~】这答案跟她的猜测也差不多,沙瑶叹了口气,这个大小姐的确不能算聪明,之前还被那个连珠当枪使,把她们卖到花柳楼也的确不是她干的,现在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过……有些账还是要算的!她笑着勾上了沙碧的肩膀:“既然如此,姐姐,你若真心认错,不如,就把今日你安排的全素宴吃了吧!”沙瑶一把掀起桌子上罩着的盖子,露出里面没吃完的一片绿油油,毫不留情地一盘盘往她嘴里炫,沙碧满脸写着抗拒,可终究是自己造的孽,哭着也要吃完!在两人虎视眈眈的监督下,沙碧含泪干完了三大盘青菜,沙瑶大仇得报,便欣然放她离去,谁知沙碧死活赖着不走,非要和她睡在一起,说什么倾听妹妹的睡前烦恼。原本两人睡还尚有宽裕的大床此刻变得拥挤无比,更别提右半边身子还缠着一只八爪鱼,沙瑶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方才霍青的信又让她想到了那个小王八蛋,离七夕不远了,她很快就能实施自己的计划,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只是心中总有些不安,宣长乐是个不学无术的,宣靖安是个病态疯狂的,这两个人谁当皇帝都不靠谱,所以她才决定干脆自己来,毕竟她好歹是个有学习能力的正常人!但这份责任太过重大,她又能否担得起呢?一旁的沙玥已经睡熟,扭头对上了沙碧灼灼的视线,她忍住惊吓的尖叫,思索了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姐、姐姐,假如,只是假入啊,我当上了皇帝,你觉得可行吗?”“怎么不行?女子就不能当皇帝了吗?这是偏见!”沙碧出乎意料地肯定了她,月色照耀下的双瞳仿佛在发光:“更何况,你这么厉害,不仅会化妆还心怀百姓,不比那两个臭男人强多了?”“你有什么心事可要说与我听,我一定支持你!”沙瑶轻笑出声,她们居然难得地达成一致,就好像上辈子和姐妹夜话一般,总有说不出的轻松畅快。一个心结解开,她不禁微微阖眸,许是月色太亮,总会引人胡思乱想,明明已经闭上了眼,可那人玫瑰一样的眼眸却盛开在她的心海上,挥之不去。他们两个太过不同,就像飞鸟与游鱼,两个截然不同的生灵不可遏制地爱上了彼此,却无法理解彼此眼中的世界,长空与深海,终究无法共存。沙瑶的心一阵绞痛,下定决心般睁眼,正欲问问年长些的沙碧,扭头却对上了某人睡死的鼾声。沙瑶:……说好的听我分享心事呢?!这个长夜,有人注定无眠。宣靖安神色阴沉地倚在榻上,烦躁地把窗户关上,挡住外面灼人的日头。自从沙瑶走后,他茶饭不思,眼窝凹陷,眼下已积起了大片乌青,洁癖如他,却连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都没想起来清理,整个人软软躺倒在榻上,本就是偏瘦的体型,这下更是快变成了一片纸。于是当壹把沙瑶的信送来的时候,他心里着实高兴,王爷这下应该能吃得下饭了。果然,宣靖安虽嘴上冷哼一声,可眼底却难掩喜悦,有些迫不及待地拆开看,在看到让他明早卯时到相府见她时更是抑制不住地翘起嘴角,如果身后有尾巴,估摸这回怕是要摇到天上去了。“哼,她让本王去本王就去吗?”他状似随意地把信扔到了桌上。第二天卯时,某个黑色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相府门口。按照信上说的,他在拐角处捕捉到了那抹俏丽的身影,小猫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急切地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宣靖安见她这般敷衍,似乎只有自己在为分别而备受折磨,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阴云密布地抬腿走到了她旁边,正欲开口质问,却被她一把捂住了嘴:“嘘,待会不要说话,来不及解释了,先跟我来!”沙瑶见他点头,玫瑰色的眼底没有丝毫不耐,只有纯粹的信任与纵容,明明才分开不久,掌心下本就瘦削的脸颊更是变得有些硌手,她忍住心里的酸涩,狠下心来,继续自己的行动。只见她轻车熟路地拿走了墙中央的一块砖石,随着一声闷响,一个半人高的小门在墙中央打开,宣靖安面色一凝,背部因戒备而紧绷,沙瑶进去后转身看他,心里有些忐忑。他会相信自己吗?在他眼里,她毕竟是政敌的女儿,现下这般行为更是可疑,很有可能是沙丞相的陷阱。可宣靖安终是什么都没说,提起衣摆避免沾到尘土,从容躬身,跟着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