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白害怕。害怕自己依旧改变不了命运。三年之后,或许就再也没有他的存在了。那在此之前,他是不是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加自私一点?【攻略进度50/100】苏若白说完这句话之后,已经让他习以为常的白色条框再次出现。他有一瞬的愣神。在那间淡蓝色的诡异房子中,攻略进度明明在持续下降。就像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一样。如果那个时候属于自己的幻觉,那与之相对的时刻,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迷迷糊糊中听见文晚年呼唤自己,叫自己不要睡,那个时候……他正在经历海难。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他真的有可能死掉,稍有意外就会被大海吞噬,尸骨无存。所以……苏若白眯了眯眼。这个进度似乎跟自己的生命有很大关联。不过这都是他的猜想,具体如何还有待观察。之后文晚年向他说了很多关于游轮的事情,每一件事都像压在他心里的一颗稻草,或许这样的稻草再多一点,就会把他折磨到疯魔。令他震惊的是,文晚年说他已经昏迷一周了。可苏若白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问题,觉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竟然就过去了七天。这七天,足以让一些事情发酵起来,也足以让有心人掩盖掉罪证。苏若白已经不再相信直觉,更相信证据。文晚年并没有把翻船时的细节说给苏若白听,就是怕他联想到那个画面会影响心情,可见他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想象到了。文晚年叹口气,尽量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说,比如救了多少人,损失不算大,可苏若白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们还活着吗?”即使心里有了答案,苏若白还是问。文晚年沉默一瞬,知道他问的是谁,点了一下头:“跟我们一样,乘第一拨救生船回来的。”苏若白猛地吸一口气。“我不能继续住在医院了。”他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僵硬,准备下床。文晚年连忙阻止他:“怎么了?你必须留在医院观察几天。”苏若白抓住他的手:“我可以回家养着。总之现在不能在医院待着。”他不说原因,却急切而坚决的想要离开,文晚年轻蹙眉心,扳正他的双肩,让他直视自己。对上那漆黑的瞳,苏若白不自觉的缩了缩,动作也渐渐不再那么激烈,最后老老实实被文晚年把控在手心里。文晚年看着苏若白不说话,苏若白眼神闪躲,不去看他。良久,文晚年松开紧锁的眉,轻叹一声。“我去给你办理出院手续,在这之前,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他的妥协,让苏若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微笑。文晚年快速替他办了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跟在他后面,还在锲而不舍的劝说文晚年打消出院的念头,一直说苏若白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结果刚进病房就看见苏若白穿戴整齐的坐在一旁玩手机,一副根本不需要留院观察的状态。最后医生脸色铁青的转身走了。医生刚走,文晚年就走过来,抽走了苏若白的手机。“好好休息,不准玩手机。”苏若白抿着唇,小声辩驳:“我只是想看看网上的新闻。”“有什么重要的新闻我会告诉你。”文晚年直接又给苏若白套了一件外套:“外面变冷了,以后出门要多穿点。”说完,他自然的牵起苏若白冰凉的手:“走吧。”苏若白望着他俊美的侧脸,发自内心的勾起唇角。就当他自私吧。从今天开始,他可能会向眼前这个男人索取一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情感。同样的,他会还给他,并且用双倍的感情来回报。有一些念头宛如一朵曼殊沙华根深蒂固的扎进心里,伴着血管细胞蔓延,用心血滋养,美丽旺盛,却代表死亡。那是人人都渴望的,前仆后继去追寻,最终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时,化作泡沫。它或许有个梦幻的名字。爱情。-装潢奢华的别墅,二层的某个房间里,身着家居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缓慢的翻阅。其实他并不喜欢看书。可是……那个人喜欢。不知想到了什么,男人的眼里划过一丝柔软,与他温柔的样子倒是合适。下一秒,这份时光静好的气氛被打破。‘砰’的一声,门从外面被踹开,一脸怒气的娇美女生站在门口,一双杏眼睁大,看起来有些恐怖的盯着沙发上的男人。“你个骗子!”男人不紧不慢的翻着书:“我骗你了?”“你说他一定会死!”女生走进来,毫无礼貌可言的抢过他手里的书,扔向墙角,却不小心砸到了柜子上的花瓶。又是砰的一声,花瓶碎了。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不是生气,反而像是疲累一样捏了捏眉心:“那是父亲最喜欢的花瓶。”女生的眼里闪过一丝瑟缩,不过一瞬即逝,随即又变的阴狠起来:“爸喜欢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个养子的房间里,少骗我了!”男人也不与她争辩,反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你答应过我什么?!”女生看他的样子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吞入腹中:“你说他一定会死!现在呢?船沉了,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之前让你联系的救援队呢?!”男人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样子,彻底把女生惹怒了。“你——”她抬起手就要给男人一巴掌,却在落下之际被稳稳的抓在手里。男人不紧不慢站起来,瞬间比女生高处两个头,他低垂着眼,眼里讥讽之意一览无遗。“苏大小姐也要自己动动脑子。”苏尚嘉扬起一个笑,这简单的笑容竟将他阴恻恻的神色柔化了许多:“我什么时候承诺你要杀人了?可不要随意诬赖我啊。”苏巧巧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不承认了?!他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否认了这件事?!想到之前他找到自己并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全程那副为她着想的嘴脸,简直可笑至极!苏巧巧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力道出奇的大,大到自己根本扭不动手腕。“你放开我!”她尖叫着,像泼妇一样。苏尚嘉嫌弃的皱着眉,随意一挥手,苏巧巧便顺着那股力道跌倒在地。“啊——”跌倒在地的苏巧巧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狠狠的抬起头,苏巧巧眼里迸射出的疯狂的光芒:“苏尚嘉,你就是一条被我们家收养的狗!有什么可神气的?!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脱不了干系!就算我死,我也要拉一个陪葬的!”说完,她站起身,狠狠地踹了一脚沙发之后,才离开。他走后,佣人见怪不怪的走进来,开始收拾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几分钟之后,佣人收拾完毕,对苏尚嘉点点头,离开前还贴心的帮他关上了门。苏尚嘉重新坐回沙发上,手肘撑着扶手,手指抵着额头。这样静静地坐了几分钟之后,他嘴角倏然勾起一抹弧度。他舒畅的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长方形物体。——录音笔。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像苏巧巧那样蠢钝就好了。他可惜的想。当晚,苏尚嘉在饭后来到书房,找到了苏家成。“父亲……”苏尚嘉有些踌躇地站在门口。最近苏氏集团比较稳定,苏家成的心情也不错,看见自己的儿子,苏家成也宽心不少:“尚嘉找我有什么事啊?”苏尚嘉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对上苏家成慈爱的目光,又闭口不言。这副犹豫的样子被苏家成看在眼里,心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有什么就说,我是你父亲,你不跟我说跟谁说呢?”苏尚嘉露出一个感动的表情,上前两步,来到苏家成身边。“爸……”他低低喊了一句,“有点事,我想跟您坦白。”苏家成已经许久没听到苏尚嘉喊他‘爸’了,苏尚嘉一直叫他‘父亲’,生疏而礼貌的语气也曾让他惆怅,现在听见苏尚嘉亲昵的叫他爸爸,脸上瞬间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说吧,爸爸听着呢。”苏尚嘉扯出一个苦笑:“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好端端的怎么到起歉来了?”苏家成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是不是巧巧又对你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苏尚嘉连忙摇头:“不是的……”急于否认的行为很是可疑。苏家成眯了眯眼,轻咳一声,问:“那是什么事,你说吧。”“……是关于上次游轮沉船的那件事。”苏尚嘉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做好了被裁决的准备:“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什么?!”苏家成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什么叫都是你做的?!”“是我故意找人故意更改了航向,让游轮撞上山壁的。”他回答的很迅速,没有丝毫感情在里面,与其说是回答问题,不如说是在背答案。多疑的苏家成再一次眯了眯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苏若白在船上,他是爸爸你接管苏氏的威胁。”苏尚嘉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没有逃过苏家成的眼睛,即使他迅速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可还是让他起了怀疑。在苏家成心里,苏尚嘉已经是一个被推出来顶包的替罪羊了。至于推他出来顶罪的人,动动脑子就能想得到。他知道,苏尚嘉跟苏若白之间的感情不说很好,却也做足了表面的功夫,而且两人之间没什么大矛盾,自然也没有嫌隙。知道苏若白也上了游轮、游轮又出事之后,苏家成倒是想过他大哥这个儿子就这么死了也好,不过事与愿违,也没有办法。比起苏尚嘉和苏若白之间怨恨的程度,苏家成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自己的小女儿苏巧巧。苏巧巧和苏若白之间,即使抛开苏氏这一层关系,他们还有一个足以让双方互相怨恨到底的根源——欧阳连城。自己的女儿自己心里清楚,当初欧阳连城是怎么决定跟自己女儿订婚的,苏家成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苏巧巧讨厌苏若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小时候就看着爷爷只喜欢大伯家的哥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心里怎么可能气得过?苏巧巧见不得有多喜欢欧阳连城,她只是享受从苏若白手里抢走属于他的一切的快感。苏家成冷笑一声。“你告诉我实话,这些话是不是那个不孝女让你跟我说的?”苏尚嘉躲闪开他的视线:“……不是。”苏家成更加笃定心里所想。“简直胡闹!”他一脚踢翻垃圾桶:“那是一船的人命!”苏尚嘉垂着头,一副任君打骂的样子。苏家成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泛起阵阵心疼。他欠这个儿子的太多了,妻子不喜欢他,女儿也把他当做苏家的一条狗,自己为了名声也不敢认他……这件事如果被有心人抓到,追究起来,而这个时候苏尚嘉又被扔出来顶罪,被判几年不说,肯定前途尽毁。不行,他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因为这件事进监狱,更何况这件事跟他就没有关系!苏家成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可以在暗地里打点好一切,如果将来真的不幸被曝光……他宁可放弃这个不听话的不孝女!“你先回房间去。”苏家成叹口气,沉声道:“这几天好好在家里带着,公司暂时不要去,这件事我会解决。”苏尚嘉抬起头,眼含泪光:“爸爸,对不起……”这一声对不起,让苏家成彻底卸下心防。他把苏尚嘉拉起来,张开双臂抱住他。“好儿子,爸爸委屈你了。”他安抚似的拍着苏尚嘉的肩膀:“放心吧,这事爸爸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感觉到肩膀的头颅轻轻点了点,苏家成叹一口气。他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觉得对不住的儿子,此刻嘴角勾着冷笑,眼中尽是冷漠与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