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苏若白的错觉,他总觉得车厢里的温度降低了不少,而且男人温柔的声线也透着一丝诡异。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当他紧贴着椅背,才发现这一瞬间,他竟然在害怕眼前的男人。下巴被冰凉的手指箍住,捏的不痛,却让他无法跟随自己的意愿转动头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那张被阴影笼罩一半的脸逐渐靠近,嘴角那清浅的弧度也变的神秘莫测起来。“你和他关系不好,我不信。”“他似乎还惦念着你呢。”“大概只有苏小姐看不出这个男人真正的心思吧。”凉薄的话语宛如两唇之间的距离,最终消失在两唇紧贴的狭小缝隙中。时间仿佛凝固静止在这一刻,男人的唇冰凉的没有温度,轻薄的感觉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漠无情。苏若白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是怎样的,但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直到下唇被轻咬,一阵湿润软糯的感觉从唇上蔓延开,苏若白才猛的回神。他瞪大眼,伸出手抵上男人的胸膛,用尽力气试图将他推开。而就在他还未用力之前,男人似有预感一般,毫不留恋地退开。“你——”苏若白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润,许是气愤,又许是羞恼。男人望过来,那双深邃的瞳孔深处跳跃着光芒:“我在表达愤怒。”他神色平静,眼带笑意,哪里有愤怒的样子?苏若白狠狠地抹着嘴唇,仿佛要把属于男人的气味完全抹掉。“不过今天你的余兴节目被我打断了,我们这算……”文晚年眨眨眼,善解人意的说:“扯平了。”“你……”被强吻之后连说两个‘你’,‘你’之后的话却一句也没说出来。惭愧的说,苏若白不会骂人,那种拖家带口骂娘的粗俗话语,他是想学都学不来。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想爆粗口!冷静片刻,苏若白才算咽下了这口气。算了,亲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跟苏家成撕破脸都不能跟文晚年发生冲突。在苏家这么多年,苏家成的性格他摸的很透彻,可以算作知己知彼。至于文晚年这个男人……苏若白不敢冒险。不过说起他的余兴节目,苏若白倒是觉得没那么可惜。无非就是在饭桌上说点以前他和欧阳连城的事,给苏巧巧添添堵,这种小痒小痛自然不比文晚年演这一出爽快,但能让苏巧巧感到不舒服,他也在所不辞。太大的能力他没有,至少目前没有。不知何时,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启动车子,他没说去哪,等苏若白发觉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时,车子已经高速行驶在半路了。“你要去哪?”“吃饭。”文晚年头也不转的回答。苏若白这才想起他们中午还没吃饭。不提醒还好,一提醒,苏若白还真饿了,肚子也不争气的叫唤了一声。尴尬的捂住肚子,苏若白脸颊微红,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们去哪吃?”“你想去哪吃?”男人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苏若白脸颊更红,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几乎整个人都侧向车门,背对男人:“我都可以。”“那我就选地方了。”车子一直在前行,没有停下或者拐弯的痕迹,男人明显已经有了想要去的地方,却还是装模作样的问了苏若白一句……车窗映出苏若白俊俏的脸庞,他眯了眯眼,心里头有些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天生的绅士、还是装出来的温柔。文晚年带他去了一家中餐馆,整体装潢深色系,家具和摆设都大气。服务生恭敬地带他们去了二楼的独间,那是一间不大却足以让两个成年人都感到很舒服的小屋子。与门相对的地方是一片落地窗,向下望去便是门口的停车位,视线放远,车水马龙的街道让苏若白有些恍惚,这个地方属于京都,可他一点也不熟悉。呵,京都就只有这么大,可还是有他不认识的地方。上一世的他,获得很窝囊,承受了所有该承受的、不该承受的,他失去了苏氏少爷的地位,同时也失去了尊严。他讨厌苏巧巧、讨厌苏家成、讨厌苏尚嘉、讨厌欧阳连城……讨厌所有嘲笑过他的人。或许重活这一世,他还没有受到过那些屈辱,但苏若白不想因为重新开始而遗忘过去的难堪。换位思考,他何尝不是无辜的?正统血脉,却不得入苏氏。爷爷亲手带大,却在老人离去后无依无靠。曾经宛如空中骄阳般耀眼,如今便是落叶枯萎般低微。让他不恨,难。“如果吃东西你也要走神的话,那我就要亲你了。”男人的话幽幽响起,苏若白一愣,迅速抬起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和服务生小姐姐看透一切的姨母笑。还有外人在!苏若白不禁羞恼的红了脸,瞪他一眼不说话。文晚年挑起眉,直接点了几道菜之后,服务生小姐姐拿着菜单恭敬的离开。“不开玩笑。”文晚年五指交叉放在桌上,神色也不再那般淡然,而是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凝重:“既然你和我已经决定合作,那我必须知道你的目的,对吧?”提起正经事,苏若白也不会继续耍小性子,他看向文晚年,正色道:“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给苏家人添堵?你应该不会这么无聊。”文晚年拿起桌上的玻璃水壶,给苏若白倒了一杯清茶推过去:“你想要苏氏。”苏若白眯眯眼。苏氏,他之前从来都没想过。但现在,文晚年说得对,他想要苏氏。曾经不想要苏氏,是因为爷爷的遗嘱上明白写着,苏氏没有他的份。不管爷爷的意愿如何,他都会遵从。而想要苏氏的念头升起只在一瞬间——文晚年调查出来的那份文件,那份目前没有所属也不在遗嘱中的‘深渊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