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泽目视前方,对于苏若白的怀疑直接承认。“怎么,给你发工资你还不乐意了?”苏若白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他就知道,这不等于受人恩惠了吗!见他这副表情,傅长泽感到好笑:“怎么,你还要送回去啊?那行啊,直接回圣士用你剩下的钱全部买巧克力蛋糕,至于你和你同事那个,算我请的。”他这语气倒是把苏若白惹毛了,耍起无赖:“我不送,就当我今天捡了这么多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完,他眉梢一挑,颇为高傲的睨了一眼傅长泽手里的巧克力蛋糕:“这蛋糕钱你不用给我了,算我请的。”傅长泽:“……”好气!这话竟然反弹回来了,真的好气!总裁大人吃瘪,怒视比他矮了将近半头的小实习员工:“不识好歹!”苏若白被他这么一说,稍稍冷静了下来。人家给自己开工资,还是总裁,自己这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嗯,真的挺不识好歹的。不过这件事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傅总裁,我可不可以问你一点事?”“不可以。”还在生闷气的傅总裁回答。苏若白叹口气,哄道:“刚才是我不对,工资这件事谢谢你。但我下面要问的话真的很重要,如果你知道……或者了解的话,请你一定要告诉我。”见他神色严肃紧张,傅长泽不由得皱起眉:“什么事?”苏若白深吸一口气,凑近他,声音压到仅仅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苏家成用苏氏集团总公司的资金补分公司的漏洞,这件事你知道吗?”傅长泽眯了眯眼:“这种事你问我?”苏若白:“比起我,我觉得你应该更清楚。”同行竞争,敌人的一举一动都应该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所以苏若白觉得,比起自己这个什么不懂,甚至连苏氏集团都没进过的人来说,傅长泽的话比自己听到的更可信。而傅长泽也没让他失望。“苏老爷子是个很优秀的领导者。”傅长泽先是没头没尾的说一句,而后斜睨苏若白:“可惜啊,你二叔真是什么也没继承。”没继承优秀,更谈不上领导者。苏若白知道自己问对了人:“他这么做,你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不会对他的声望造成什么影响吗?”同行之间的小动作,但凡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公之于众,就会对他的声誉造成很大影响,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刻,他的总裁位置还不稳固,稍有不慎,就会从高处跌落进泥潭,或许再也无法爬起来。“谁会在光明正大说出来谁才是傻子。”傅长泽嗤笑一声:“同为老虎,你怎么知道只有它一只叼了肉回窝?”“……所以这种事在你们这个圈子里很常见?”“不是常见,而是正常。”傅长泽扫他一眼,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代表一点错都没有,只不过指出来对我们没什么好处,而对有好处的人来说,就不一定了。”苏若白理解的不是很透彻,但又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带着点心回到人事部,隋椰从他一进门眼睛就像饿狼似的发出绿光。苏若白把蓝莓芝士卷放到她的桌子上,见她吃的开心,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眯了眼。吃到蓝莓芝士卷的隋椰心情也好了起来,虽然她年龄上比苏若白大个一两岁,但心性却跟小孩子没什么差别。心情好了,话也就多了,满肚子的八卦在她的肚子里,不说出来特别难受。“你知道吗,我们公司有一个高层主管被开除了,特别突然,都没有理由的。”这事苏若白还是第一次听说:“估计是得罪什么人了吧。”“我猜也是。”隋椰附和:“我们傅总裁总整顿公司高层,那些领导人心惶惶,每天上班勤勤恳恳还得被提防开除……”她眼珠转了转,开玩笑似的嘿嘿一笑,道:“你说那个高层主管是不是也撞见傅总裁跟小情人‘哼哼哈嘿’了?”她的表情有点猥琐,苏若白想到她当时的遭遇,再看如今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不过也不是不可能。”他也跟着调侃起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如果真是这个理由,那个主管肯定是上辈子作孽了,否则这辈子怎么过的这么草率!”苏若白刚想跟着笑,就看见隋椰身后刘部长走了出来,立马禁了声。而隋椰还没有丝毫察觉,依旧笑得很大声。“咳。”刘先腾站在隋椰身后,冷不丁咳一声。隋椰笑声未收,把自己呛到了,紧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苏若白赶忙拿了纸巾递给她,然后缓缓拍她的背。“休息时间不准谈论公司领导的事!”刘先腾一改懒洋洋的态度,厉声训道。苏若白低着头,刚想认错,就听见缓过来隋椰委屈的叫了一声:“舅舅……”苏若白:“……”舅舅?刘先腾敛了敛眉,哼道:“打感情牌也没用,再有下一次我就要处分你了。”隋椰更委屈:“那我回家告诉我妈……”“你妈也不会管你,上次你被开除那件事就让你妈很失望了。”隋椰:“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刘先腾瞪她一眼,倒是没看苏若白,转身进了办公室。隋椰和人事部部长刘先腾是亲戚关系,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错……苏若白不解的看向隋椰:“部长真的是你舅舅啊?”“对,亲舅舅,我妈是他姐。”刘先腾离开后,隋椰又开始皮了起来,刚才委屈的样子一扫而光。“可上次你被开除……”那次苏若白可是去找过刘先腾询问情况的,刘先腾当时不止回答的很无所谓,甚至还做出一副不太熟悉隋椰这个人的样子。隋椰似乎明白苏若白想问什么,挑眉耸肩:“对,那就是我舅,一个什么都不在乎即使听到外甥女的名字也会思考一阵的男人。”“……思考你是不是他外甥女?”“思考他的外甥女叫不叫隋椰。”隋椰翻个白眼。苏若白只感觉好神奇。“你也不用感到奇怪啊,在这多干两年就会理解他的性格了。”隋椰拍拍他的肩膀,眼里写满了‘小伙子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后来苏若白才知道,刘先腾有轻微的脸盲症,这也是他不经常出现在人堆里的原因。当初苏若白去问,从刘先腾的角度来看就是一个极其陌生感觉没怎么见过的脸来询问自己外甥女的状况,一边思考一边回忆这个人,才好似一副完全不在意的状态。等苏若白离开,刘先腾对资料的时候才发现来询问的是苏若白。记得那时下班,苏若白在人群中手里被塞了纸条,那也是刘先腾塞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平时跟我说得上话的同事在帮我呢,后来我舅舅自己说他给你塞的纸条。可能我舅舅当时觉得你是苏家的少爷,跟傅总裁也能有点交情吧。”隋椰向苏若白解释:“抱歉啊,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你跟傅总裁一点都不熟悉。”不管怎么样,结局皆大欢喜,苏若白也不会真的计较什么:“没关系的。”“不过托你的福,那次之后我舅舅就记住你了嘿嘿嘿。”隋椰笑道:“他也不是特别严重的脸盲症,那次看见你之后,脑子里就想着你的样子,查资料、下班之后在一群人当中找你,我舅舅回家说,一天工作没怎么样,就下班找你那段时间累够呛!”苏若白无奈的笑了笑,太有画面感了。一聊起来,隋椰的八卦之魂就没收住,把自己知道的有意思的八卦一股脑的全说给苏若白听。苏若白这个听众当的也很给力,毕竟这些八卦他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富商情人必死正妻登堂入室鸠占鹊巢、什么外国大佬在本国洗黑钱被遣送回国、什么影后靠潜规则上位、什么老总小儿子不见踪影……反正各种各样的八卦,从商业圈到娱乐圈,隋椰可以说是耳听八方。下午工作结束,苏若白跟隋椰告别,坐上了路边文晚年的车。“今天过得怎么样?”每次文晚年来接他,都会贴心地问上这么一句。苏若白兴致高昂了不少:“特别好,而且我发工资了。”“实习期也有工资?”文晚年诧异的侧头看他。苏若白自然不会坦白是傅长泽给他开了后门,只能把刘先腾交代的话原封不动解释给文晚年听:“部长说我工作勤恳,按理说实习生不应该给工资的。但因为我做得好,所以给了正式员工工资的一半。”闻言文晚年叹道:“那你真的很厉害。”被夸奖的苏若白心里沾沾自喜,面上笑的收敛:“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也可以赚钱,就能跟你一起养家了。”同为男人,苏若白真的做不到在约定的两年里,完完全全让文晚年养着自己。就算是巨婴,也不应该这么不思进取吧。文晚年那双宛如装着日下冰山的双眼凝视着身边的人,听了他的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下沉,沉到深不见底、浑浊黑暗的大海中。良久,他轻声说:“好。”两人回到家中已是晚霞落幕,文晚年做了一桌子菜,苏若白吃的很香。“可以请你跟我一起出席一个酒会吗?”饭间,文晚年开口,向苏若白征求了一下意见。苏若白还从来没参加过酒会,上一世倒是跟一些富家子弟去过那种看起来很乱的派对,吵吵嚷嚷的,他实在不喜欢。不过文晚年开口提出的酒会,应该不会那么乱。“哪里的酒会啊?”安全起见,苏若白多问了一嘴。“我上一个客户的酒会,为了感谢我就给了我一份邀请函,我可以带伴侣过去。”文晚年笑了笑:“好吧,实际上就是我不太想去,但是不好推脱。如果你跟我一起去的话,或许我会提起一点兴致。”苏若白好似看透一切一样眯了眯眼:“不止这么简单吧?”拖长的语气好像在调侃挚友一般。“很机敏啊。”男人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然后如实地开口:“确实有一点小麻烦。客户的女儿……对我有一点想法,即使我拒绝甚至告诉她我已经结婚,她也不愿放弃。”哦……原来是烂桃花。苏若白的兴趣一下子就降了不少,兴致缺缺的用筷子扒拉着饭粒:“这次酒会也应该是她邀请你的吧。”“是。”“那你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拒绝,但是……”“什么?”“她爸爸我惹不起。”“……”好有道理。也不知这句话哪里戳到了苏若白的笑点,他抿着唇,一副忍笑的表情,小声答应下来:“好,我陪你去。”“你在笑我。”男人含笑凝望他,语气带着些许控诉。嘴角笑容一顿,连忙收敛了笑意,轻咳一声,却难掩眉眼之间的灵动。“没有笑你。”“有。”文晚年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抚他的眉心,冰凉而轻柔的顺着鼻梁向下,中间却路径一转,游离到他的右眼上,点一下,触碰卷翘细密的睫毛。“这里,满满的都是笑意。”感觉到一丝不熟悉的凉意流连在眉眼之间,苏若白呆呆地望着自然的做出如此暧昧动作的男人,一时间忘了言语。不知过了多久,文晚年收回手,笑道:“傻了?”苏若白猛地回神,心思百转,目光也变幻的复杂起来。“……什么时候的酒会?”他只能这样转移话题。“后天晚上。”文晚年回答:“因为还要工作,所以时间可能有点赶。”“你的客户好像不是京都人吧?”苏若白还记得文晚年是去外地负责委托的。文晚年嗯了一声,简单解释:“不是京都人,但是已经在这里定居了。至于我负责的那件案子,应该属于这位先生在家乡时的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