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叹口气。“这几日我躲藏的也烦了,今天被你们发现我也就不躲了。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吧,我希望今天之后,你们不会再来打扰我和我爱人的生活。”订婚典礼之后文晚年就开始了律师的工作,这次的委托在一个偏远的地区,距离京都有一段很长的距离,可以说是在华夏地图上的边边角角。文晚年临离开的时候询问苏若白是否需要雇一个保镖之类的人来保护他,被苏若白拒绝了。首先不太喜欢跟陌生人共同相处,他总觉得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其次就是完全没必要雇佣保镖,浪费钱不说,或许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事实证明真的不需要,围堵他的人只是媒体记者,不会有任何危险。就在女记者还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忽然街边响起一阵不和谐的车笛声。苏若白和女记者齐齐望过去,只见街边停着一辆让人无法忽视的豪车,车身被擦得很亮,在太阳光下面会闪到眼睛的那种。驾驶座的车窗被摇下来,坐在里面的男人摘下墨镜,一脸不悦的看向这边。“你还要我等多久?小心我开除你。”语气中浓浓的不悦加上那张黑脸阎王似的表情,不要说苏若白,就连女记者都忍不住向后退了退。——这人怕不是来要债的吧?!远远对上男人那双充满不耐的双眼,苏若白心里微颤,缄默几秒后,对着女记者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那是我的老板,他有事找我,我不能因为这些事失去工作。”苏若白说完,完全没有理会女记者欲言又止的神情,自顾自的向街边的豪车走去。每走一步,苏若白的心里就会沉一寸。虽然不知道傅长泽帮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已经接受了,就必须在必要的时候还对方人情。走到车边,只能啪嗒一声,车门锁打开的声音使他心里一颤。对上那人深邃的目光,苏若白深吸一口气,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他坐进去关上车门后,车门立马落锁,摇下的窗子也升了回去,空调的凉爽感瞬间袭遍全身。驾驶座上的傅长泽没说一句话,直接启动车子离开了这条街。“谢谢。”苏若白真诚的道谢。傅长泽哼了一声,没说话。苏若白眨眨眼,总觉得应该找点什么话题,不然氛围太尴尬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苏若白走的这条路可是小路,车子开进这条路都有些困难。傅长泽又哼了一声,不过这次回了话。“跟着你的。”苏若白:“……”不要随随便便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好不好!见少年脸色不太妙,傅长泽嗤笑一声,透着几分嘲讽:“你以为我跟踪你啊……你有多大魅力能让我跟踪你?”他这样一说,苏若白没觉得尴尬,倒是放心了不少。还没等他回话,傅长泽紧接着道:“下班之后看见一辆鬼鬼祟祟的面包车跟着你,为了我们公司员工的安全,于是我就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面包车是媒体记者的车。看见自己公司的员工被跟踪,很少有总裁大人亲自跟随保护的。那声‘谢谢’在舌尖打转,瞧傅长泽漫不经心的样子,明显没有对这件事太上心。身边的少年沉默,惹得傅长泽侧头看去,他平静的凝望前方,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傅长泽不悦的皱起眉,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走神。好在他发火之前,少年便回过神,精致白皙的脸颊透一抹浅淡的红润,望向他的眼眸里也氤氲着璀璨的流光。“我请你吃饭吧。”他说:“上次没吃好,这次你帮我解围,请你吃饭感谢一下也是应该的。”想到上次被一群小孩子包围着吃完了饭,傅长泽的脸色更黑。好在苏若白这话说的还算中听,他没拒绝,冷哼一声算是定下了。苏若白看起来有点高兴,他直起身子,开始给傅长泽指路。莫名其妙被充当司机指使的傅长泽觉得自己心里一定有一句MMP要讲,可是对上少年那蒙上一层笑意的目光,张了张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苏若白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拿到,目前吃穿用度还是用文晚年的。他很庆幸爷爷当初没有把他教成好吃懒做、花钱大手大脚的那种暴发户少爷,以至于他对并非家财万贯的现状和节省的开销都格外满足。带傅长泽来到上次文晚年带自己去的中餐厅。用餐的过程很愉快,食物丰盛美味,饶是傅长泽再挑剔,也挑不出什么错。倒是苏若白结账的时候,傅长泽刻意走过去看了一眼账单。价格实惠,这个曾经的苏少爷现在的苏员工应该是付得起。傅长泽说过,他不在乎其他家族的人到底经历怎样的大起大落。但是作为旁观者,他完全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过好在,苏若白不是一个人,而苏老爷也没有那么糊涂。傅长泽目光隐晦,充满审视的视线流连在前面的苏若白身上,眸中似有叠叠山峰,近而巍峨远而莫测。良久,他几不可闻的轻笑一声。归根结底,现在的少年就是个傻子。之后傅长泽把苏若白送回了家,苏若白下车后再次认认真真向傅长泽道谢,最后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站在原地良久。晚霞绚烂,在天际铺天盖地的蔓延开一片神奇的琉璃色,环抱远处的城市,留给郊区阵阵森然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转身离去。心中多事的他并未注意,茂密葱郁的木丛里,闪过一道不属于大自然的流光。-周六,阳光明媚。苏若白的目的在时间的推崇下达到了。短短几天,关于苏氏订婚典礼的报导风向全部改变,从‘苏少爷承认有争吵’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争吵不是亲情破裂’,舆论竟是一点点往对苏家有利的方向发展。苏若白坐在电脑前,看着界面上滚动的评论,神色莫测的扫了一眼桌边的手机。该打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