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缥缈片云后的太阳洒下和煦的光辉亲吻这座繁华的城市。一个朴实的中年女人一大早便赶来顶替了苏若白的位置,她是傅长泽家的保姆。许是见他一晚上也没有休息好,傅总裁难得大发慈悲,故作很嫌弃他在这里的样子,让他滚蛋。虽说跟傅长泽相处不久,但他的性格也算摸得透彻,知道他口是心非,是个典型的霸道少爷版傲娇,苏若白也没固执地留下,打了声招呼离开病房。走出医院,清晨的空气带着丝丝青草的芳香钻进鼻尖,街边种植的树木已然开始落叶,片片落下,被微风吹起一片尘埃。苏若白在台阶上站了一会,感受清风拂面。片刻过去,他呼出一口气,走下台阶。医院距离主路还有一段属于医院的小路,两边是停车区,不过需要交停车费。停在这里的车一般都是好车。视线无意间扫过左边的一排车,触及一处,顿时停住了脚步。心中升起一个想法,有点荒谬,却能解释现在的情况。目光带着些许复杂,苏若白迈开脚步,向那辆熟悉的车子走去。站在驾驶座那边的车门前,苏若白微微弯腰,想敲敲车窗,却底气不足的收回手,走了两步,探头看了一眼车前的牌号。没错了。瞬间有了底气,苏若白再次回到车门前,曲起葱白的手指,在漆黑的车窗上敲了敲。几乎在他敲完,车窗便从里面被放了下去,里面的人侧头望向他,眼里带着笑意。苏若白却笑不出来。“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虽然是问话,可苏若白的语气却是陈述。闻言,男人的笑意不再隐藏于眼中,而是浮现在脸上。“累了一晚吧,快上车,我们回家。”没有问他病人的情况,没有在意他和傅长泽共度一晚,什么都没有问,而是直截了当的认为他很累,想要带他回家。那句‘我们回家’冲击着苏若白的神经。鼻尖发酸,苏若白抿着唇,默默注视他片刻,忽然眼含水光的笑出声。“你是对谁都这样体贴,还是只对我啊。”男人听了他的话,笑容不减:“对他人礼貌温柔是绅士的体现。”苏若白的心微微悬起:“那对我呢?”“想要温柔、体贴,却不想礼貌。”他的回答有些奇怪。可苏若白听懂了。他不想对自己礼貌,因为亲密的人之间只有尊重,而不是需要用礼仪来衡量的疏离感。脸颊微微泛红,连带着本就充溢着水光的眸更加泛滥。【攻略进度35/100】绕到车子的那一边,苏若白坐进去,直视前方。文晚年在他上车后启动车子,稳稳的开了出去。驶入大路,路面平稳,苏若白有些困乏的靠在椅子上,准备小息片刻。偏偏这时,电话铃声响起,苏若白蓦地睁开眼,翻出自己的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同城的陌生号码。苏若白没有乱接陌生电话的毛病,但既然是同城的,也不排除是见过几次面的人打给自己的,万一人家有事,自己这样贸然挂断,岂不是耽搁了。当着文晚年的面,苏若白接通了。“喂,你好?”“若白。”不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回荡在寂静的车厢里。文晚年余光扫过来,看的不是苏若白,而是他手中的手机。苏若白愣了愣,微微皱起眉:“欧阳连城?”对面轻笑一声:“你还是能听出我的声音的,对吗?”苏若白面无表情:“不难听出。”许是对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淡,再次说话的声音蒙上些许歉意:“若白,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他莫名其妙的开始道歉,苏若白只觉得好笑:“你辜负我什么了?”“每一件事。”对方认错的态度堪称典范。苏若白深吸一口气,跟电话那边的男人对话似乎让他更累,只想尽快结束这段通话。“你有什么事?如果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我想见见你,只是……见见你。”“不好意思,我最近没空。”“我可以等,等你有时间。”明明白白拒绝的苏若白眯起眼,掩盖一片精锐的光芒。欧阳连城刚跟苏巧巧秀完恩爱就敢找自己见面,这是什么操作?想念过去的初恋了?苏若白刚想直接拒绝,一只手就伸过来,拿走了他的电话。“欧阳先生,我是文晚年。”文晚年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起电话放在耳边,颇有礼貌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请问你是以什么名义邀请若白见面呢?如果是苏小姐的名义,当然没问题,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但如果是你个人名义的话,显然没有必要,对吧。”苏若白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感觉没什么可说的,爱人帮自己拦下前男友的邀约,不是很正常么。电话那边沉默许久,苏若白才隐约听到回话。“文先生,我和若白是朋友,总不至于朋友相聚你都要过问吧。”“既然是朋友聚会,若白带着我一起去也不是不可以。”“我和文先生可算不上朋友。”“当然不是朋友,只是我不放心若白一个人去见你罢了。”苏若白:……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后面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声,苏若白侧头看了一眼呼啸而过的大货车,再回头,文晚年已经挂断了电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专心致志的开车。苏若白试探问道:“给我拒绝了吗?”文晚年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想拒绝?”“我不想见他。”苏若白皱起眉:“现在跟苏家成有关的人,我都不想看见。”开玩笑,苏巧巧刚消停两天没上杆子找他麻烦,虽然以往他应对自如,但谁还不想歇息两天。苏巧巧这个大毒瘤没有了,最近他可以好好休息休息,所以短时内,有关苏家成、苏巧巧、苏尚嘉,包括欧阳连城的消息,他都不想知道。文晚年听了他的话,沉吟片刻后,轻声道:“抱歉,我没拒绝。”“什么?”苏若白瞳孔微缩,不相信的问:“为什么不拒绝他?”“因为我想见他。”文晚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不需要去,我去。”苏若白:“……”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开车的男人察觉到了沉默,方向盘一转,车子行驶上了一条小路,车速渐渐缓慢。——这是快要到家的那条必经之路。“你生气了吗?”文晚年问。苏若白顿了顿,诚实回答:“没有。”“真的吗。我还以为你生气了。”虽然被那句‘我想见他’凌乱了,但苏若白真的没有生气,甚至提不起一丝平静意外的情绪。“不,我没有生气。”他回答的很正式:“欧阳连城这个人很自负,如果你有事要跟他谈的话,要小心一点。”欧阳连城的温柔和文晚年的温柔完全可以用两个极端来形容。文晚年的温柔让人感到心安,或许从一句话和一个随意的动作里就能让人感到舒适;而欧阳连城的温柔则是带着高傲,似乎对他人的温柔只是位居高位的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但有一点,文晚年应该比不上欧阳连城。“哪一点?”苏若白一顿,才知道自己不知觉中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骤然转头,便对上文晚年似笑非笑的眼。看起来他并没有生气,但苏若白还是有点窘迫。丢人。不过话竟然已经说出来了,那就没什么可避讳的。“你没有他的花花肠子。”苏若白尽量用一个通俗的词汇来形容:“他很聪明的,不像苏家成,也不像苏巧巧。”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花花肠子?”这也攀比?苏若白给他一个略微无奈的眼神:“那你有什么花花肠子?”“嗯……”男人沉吟片刻:“用花花肠子把你骗回家,算吗?”“哦,原来是这样啊。”苏若白故作恍然大悟的眯起眼睛,审视着文晚年:“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是有预谋的。”话落半晌没听到男人回话。本就是开起玩笑的苏若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刚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就听见男人格外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觉得,我对你很好吗?”苏若白一怔。“是……”他喃喃回答,对这个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对自己不好吗?苏若白反问自己的内心。就在不久之前,马婶也问过他差不多的问题,他当时怎么想的来着?文晚年对自己,无微不至。他说过,爷爷死后,应该再也没有人像文晚年这样对他如此体贴了。而他一直不愿敞开心扉,正面面对文晚年的付出的原因是什么。重活一世,他无法相信任何一个人,文晚年除外吗?不除外。上一世,这个男人依旧是他名义上的丈夫,他们俩的关系可并非这般情形。苏若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抱着怎么样的心态与文晚年相处。如果只是单纯的、没有任何有色眼光看待文晚年呢?苏若白在心里自嘲的笑一声。大概早就沦陷了吧。思绪百转,最终回到这令人压抑的沉默中。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家门口,男人没有下车,也没有打开车门锁,就这样侧着头,目光深邃的看着他。水眸轻眨,苏若白奇怪的挑了挑眉梢。“……你对我好,难道不是吗?”他总不至于连好坏都不分吧。良久,男人轻笑一声。“不是,我很坏。”什么?如果苏若白现在能看见自己的表情,那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表情跟一张风靡网络的表情包一样。【黑人问号】“你说你很坏?”苏若白很是不理解,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进行这个话题:“你是不是休息不足……如果是的话我们快回去休息吧。”说着就要打开车门。“若白。”男人唤他,叫他成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回过头,便对上男人宛若星辰的眸。“如果你相信我,就要一直坚持下去。”他又说这样没头没尾的话了。不过这次,文晚年主动结束了话题。两人回家之后,各自回到房间。苏若白洗个了爽快的澡后,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坐在他的床边,伸出手轻抚他的额头、眉眼。但是苏若白睁开眼,又没有人在。真奇怪啊。他这样想着,抵不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困意,悠悠的沉睡过去。-傅长泽果然没有在医院里多待,即使右腿受了伤,医生建议他在医院多留一些日子。但霸道总裁总有自己的想法。曾经无意中接触过玛丽苏脑残文的隋椰经常把傅长泽代入进那种王八之气大开的霸总身上,寻找相似与不同的地方。“看,霸总就是霸总,腿受伤了坐轮椅也要来上班。”目送坐轮椅的傅总裁上专属电梯的隋椰对苏若白啧啧道:“不过我们总裁还是嫩了点,人家小说里的总裁可是怼天怼地怼空气,不要说受伤了,连根头发都不会掉!”“……那是蜡像吧?”是个人都会掉头发的好吗。隋椰:“我这只是比喻啦。唉,我们总裁这么脆弱,我都有点可怜他了。”“脆弱?”“对啊,总裁不是一边接电话处理公务一边护着小侄子怕他受伤然后不小心从二楼摔下去扭伤了脚吗?”苏若白:“???”真.黑人问号。知道真相的苏若白被这个大家疯传的‘假真相’雷到了,而且还雷的不轻。傅总裁在员工面前树立了一个慈父(照顾侄子)、敬业(处理工作)的好形象。“会照顾男人的孩子最帅了。”苏若白还记得,隋椰那充满幻想的感叹。[若白]:所以说,很扯。[晚年]:理解一下,当笑料看好了。[若白]:我只感觉到了尴尬,没有笑料。[晚年]:乖,晚上等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