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期间,程珂明显感觉到文晚年和苏若白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从文晚年这个人精的表情里自然看不出,但苏若白嘛……害羞、逃避,甚至都不敢与文晚年对视。程珂思虑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立马瞪起眼。——文晚年这厮不会在他家对苏若白做了什么羞羞的事吧!?窝草,程珂现在特别想奔去客厅,看看沙发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污渍。主人做的东西不错,但苏若白却没有什么心情去品味。刚才文晚年说的那番话一直在他的心里回荡。不得不说,那一瞬间,他心动了,不知道是怎样的感情驱使着他,希望他能答应下来,就这样结束漫长的考虑期,与这个男人共度属于他的未来。可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他选择了沉默。“为什么不选择试一试呢?”文晚年这么问他。苏若白回答,不知道。是的,不知道这段感情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试过之后,自己还能不能从这甜蜜的陷阱中走出来。文晚年再一次让他考虑,甚至态度温和的安抚他。总感觉他在这段感情里,扮演着靠吸食人血而活的寄生鬼。晚上两人一同回家,文晚年也再没提起过这件事。苏若白心里松了口气,不过为了避免尴尬,苏若白回到家后一头钻进屋子里,早早的洗漱睡觉。月色降临,墨黑色的夜空中仅挂着一轮皎洁的弯月,窗外玛瑙河畔不知名的大树开始随着冷风萧瑟而落下叶子,夜晚被月色笼罩,映下一片片曲折又诡异的影子。“我就奇了怪了,你这样看起来不像是做做样子啊。”仅仅点亮了一盏壁灯的昏暗房间里,电脑传出来的声音格外清晰。“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芳心暗许了?!”面对对方的质问,电脑前的男人面无表情:“不会用词就闭嘴。”“你现在就嫌弃爸爸我了?”对面的人痛心疾首:“行了,这么多年过去,我算是看透你了。”“想办法调查一下苏氏集团内部的财务漏洞。”男人微微眯起眼,宛如一只狡猾的狐狸。视频聊天的镜头里,程珂一脸沮丧:“查不到,苏家成这个人滑头得很。”话落,他小心翼翼的询问:“你一直调查苏氏的事,苏若白知道吗?”“知不知道我都要调查。”文晚年似乎并没有多少闲心跟他聊别的:“尽快调查一下,实在不行就从其他股东那边入手。”“行,你说了算!”程珂叹口气:“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上,自从上次见你之后,你就变得很奇怪……不会真的是恋爱中的男人就会变态吧?”文案年直接无视他的话,回了一声‘挂了’就切断了通讯。对着漆黑的屏幕,文晚年靠在椅子上,目光聚集在某一虚空的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夜色正浓,宛如他内心那一处无人触碰的角落,弥漫着从地狱之门流泻出来的黑暗。第二天是周日,苏若白跟文晚年打了声招呼,去了马国征的家里。这次邀请他去做客的不是马国征,而是他的妻子马婶。马婶为人好客,不知道是不是从苏若白身上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影子,对他好的没话说,这不,休息日包个饺子也要叫他一起吃。苏若白到马家时,马国征并不在家,马婶说他有点工作要做,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我们先吃,不用管他。”马婶正在厨房下饺子,招呼他进来之后就更麻利了。“您慢慢的,我不急。”苏若白说完,试图在厨房帮马婶做点什么。马婶倒是没客气,让他过去看锅,看见饺子浮起来了就喊她,她则是去旁边继续包饺子。“这大周天的,你爱人没叫你一起出去玩?”马婶闲聊道:“现在你们这个年纪啊,就应该活跃一点。家庭背景和社会地位让你们都没了青少年的活泼,你去看看,谁家二十一二的孩子不上大学呢?”“那也没办法啊。”像他这种二十岁刚出头立马就结婚的更少。马婶看他一眼,语重心长道:“你跟婶儿说,是不是跟你现在同居的人一点感情都没有?”问到这个问题,苏若白倒是下意识的反驳:“也不算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他和文晚年之间……抱也抱过了,吻也吻过了,对方看见了自己所有脆弱不堪的一面,也看见了表里不一的一面。所以文晚年对于他来说,竟然是这一世活到现在为止最亲密的人。“其实他还不错。”苏若白盯着沸腾的锅,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浅笑。马婶看他这副表情,慈爱的眯起眼,故意在他耳边惊讶道:“哎呀,锅扑了!”苏若白吓了一跳,连忙准备用勺捞饺子,结果低头才发现饺子根本就没好。有些无奈的转过头去,看向马婶:“婶儿!”“哈哈哈,谁让你想事情想的那样专注呢。”马婶捂着嘴笑了两声,而后轻声道:“不管怎么样,你要跟着心走,心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苏若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跟你马叔叔商量过,想着要不要在你爷爷去世之后,把你接到我们家来住一段时间。可当时情况不允许,而且苏家成没过几天就宣布了你结婚的事,这让我和你马叔叔都惊出一身冷汗。”马婶一边包饺子,一边描述当时的情况:“你马叔叔当机立断调查了你结婚对象的身份,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才算暂时放弃了把你接过来的冲动。”文晚年的身份的确很不错,稳定律师工作,年轻帅气,没有什么多余的烂桃花,特别是负责苏老先生遗嘱分配的律师,深得老先生信任,别人就更挑不出毛病了。苏若白听她说完,好奇的问:“那您和马叔叔怎么之前不找我呢?”“因为你马叔叔不让。”马婶叹口气:“他的性格你还看不出来,死板也不懂得变通。以为苏老爷子信任小文律师,他就会照顾好你。”“……他确实把我照顾的很好。”吃喝拉撒都没苛待他。“你觉得信得过他?”马婶把包好的饺子摆上笼屉:“不是马婶危言耸听,现在这种情况,我宁可你连我们都不要信。”“马婶,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谁对我好,谁的心思如何,我心里有数。”“好,那马婶就放心了。”她拿着笼屉走过来:“这一锅我们做蒸饺。”比起水饺更喜欢吃蒸饺的苏若白眼睛一亮:“好!”蒸饺蒸好了之后,马国征才回来,依旧西装革履的他看见苏若白,点了一下头。“来了。”“嗯,马叔叔好。”“正好你在这,我有点公事要跟你说。”马国征说完就要往楼上走。苏若白刚准备跟过去就被马婶拉住了胳膊。只见她瞪着马国征,道:“谈什么公事,先吃饭!”马国征脸上划过一道无奈的神色,道:“我先上楼收拾一下。”苏若白本想跟上去,看马国征的样子,要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但马婶态度坚决,一定要吃完饭再谈论公事。饭后,苏若白跟马国征再次来到书房。马国征的书房看起来特别严肃,所有暑假、桌子、椅子、柜子都是红木的,看起来既昂贵又肃穆。不过书房也正是谈正事的地方,上次他们在这里,就谈了一件让苏若白一脸震惊好几天的大事。马国征招呼他坐下,然后从公文袋里拿出几张用订书器订在一起的A4纸,直接放到苏若白面前。“你看看这些。”苏若白接过来,草草看了一个大概,心里却越看越惊。这是一份土地购买协议,卖方是一个苏若白没见过的公司,而买方则是苏家成,价格是一个亿。这份文件冷不丁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里面几条霸王条款。他是学这方面专业的,不管有没有接触过这些,都能一眼看穿。“舵升公司说这块地下面有石油。”马国征道:“并且以低价卖给苏氏集团。”“真的有石油?”一个亿买一个块地虽然不算特别贵,但现在的情况在于,这块地在有石油的情况下被卖了一个这么低的价钱,难道苏家成就不怀疑?“我跟着人去看过,确实能开采出石油。”马国征说。一听不是被骗,苏若白松口气:“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这几条霸王条款针对的是地,跟我们苏氏没什么关系,说到底还是苏氏集团赚了。”“你仔细看看购买方。”马国征出言提醒。苏若白看了一眼,是苏家成没错……等一下。“苏家成是以自己的名义买下这块地?!”他忽然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苏家成用公司的钱为自己买下一块地,也就是说将来这块地不管赚了赔了,都与苏氏集团无关。而这期间苏氏集团唯一扮演的角色,就是替苏家成出钱买下这块地的冤大头!苏若白深吸一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涌上心头。苏氏集团都交给苏家成打理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对爷爷的心血?!一个亿对于苏氏集团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不是每一个公司都能随随便便拿出一个亿供私人挥霍!“这份买卖合同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也得到了董事会一致的认可。可将来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苏家成完全可以用协议购买方的漏洞来达成自己的野心。”“不能让他就这么得逞。”苏若白喃喃道。苏家成,一个把贪婪写在脸上的人。沉默片刻,苏若白好看的眉头皱起,透着一丝忧愁:“怎么才能阻止他?”“阻止不了,等款项拨过去,这块地就属于苏家成了。”“一个亿是苏家成开的价?”“是,舵升老总急用钱周转公司,也算忍痛卖了这块地。”苏若白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一片清明。“既然这样的话。”他轻叱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那出价高者得,这句话在舵升老总那里应该更有分量吧。”-工作日,苏若白在午休期间上了楼,直奔总裁办公室。在办公室门口,苏若白被秘书挡下。“总裁休息,这段时间不见别人的。”男助理对苏若白眨眨眼,好像提醒什么一般。苏若白了然的挑眉。成年男人,懂。“那请您帮我说一声,就说苏若白来找过他,有点正事要说。”苏若白话音落下,就听砰地一声,紧闭的总裁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面色红润的少年从里面出来,一边慌忙的走着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看见秘书和苏若白在外面,少年脸色更红,头也不回的快速越过他们。秘书当着苏若白的面翻了个白眼,好心道:“里面肯定很乱,你要不要再等等?”“行。”苏若白也不想在人家事后跑进去跟人家谈正事。没想到话音刚落下,办公室没彻底关上的门就又打开了。傅长泽穿着一件灰色衬衫站在里面,领口开到胸口,袖子也挽了上去,露出一节结实的小臂,头发稍稍有些凌乱,靠在门框上看向这里,那狭长的丹凤眼此刻映出苏若白的影子。“进来。”他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苏若白与秘书对视一眼,秘书有些认命的点点头,侧身让开了路。虽然不知道他家总裁是怎么想的,但总裁的命令就是圣旨!苏若白推脱不了,只好走进去。刚进去,一股暧昧的味道便钻进鼻子里。屋子里没开窗,甚至挡着厚厚的窗帘,那股味道很是清晰,不难闻出之前这间屋子里发生过什么。虽然苏若白没有体验过,也不能说完全排斥,但是冷不丁进入这样一个环境里,还真有些不舒服。就在他还徘徊在门口不知是否进去的时候,傅总裁又发话了。“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苏若白立马走过去,拉窗帘开窗,动作麻利,可见想这么做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