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连城看向笑的狂妄的傅长泽。今天他似乎一直在笑,而他的笑容,自己很是捉摸不透。欧阳连城不想跟他继续这样耗下去。“所以,傅总裁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吗?”傅长泽笑够之后吐出一口气,眼睛眨了眨,透着一丝无赖的狡黠。“舵升资金运转不灵这件事还用查么?多少人准备看着舵升倒闭却不施以援手。孙金升这个人呢,很看重他的公司,但凡苏氏早点给钱,这块地也不会落在我的手里。”傅长泽那闪烁着不可名状光芒的眼直直盯着欧阳连城:“欧阳少爷不会要怪我抢了你们的生意吧?”那句‘但凡苏氏早点给钱’让欧阳连城噎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仅此而已?真的没有什么外界因素促使傅总裁拿下这块地?”“你希望那个外界因素是什么呢?”傅长泽知道,他一直把话题,往那个在自己公司上班的素小少爷身上引。欧阳连城心如明镜,这样的巧合他不可能想不到。收购这块地的竟然正好是苏若白所在的公司,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不过看傅长泽的意思,应该不会松口供出那个在背后捣乱的小恶魔了。时间有限,欧阳连城直接开口给价:“五亿,这块地卖给我。”傅长泽眯了眯眼。五亿买这块地,两亿劳苦费,加起来一共七亿。刨除自己花的一亿,他竟然能从这里白赚六个亿。这个数字确实很诱人,可是……“不好意思,不卖。”欧阳连城皱起眉:“傅总裁难道是觉得钱太少了?”傅长泽摊开手,懒洋洋道:“不是太少,而是太多。”“这是什么意思?”“一块一个亿的地,你张口要给我七个亿,这让我不得不猜想,这块地到底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欧阳少爷如此破费。”他摸着下巴,故作沉思道:“这块地既然稳赚不赔,那恰恰也说明了,将来一定能收获到超出七个亿的利润。”“傅总裁。”欧阳连城的声音渐冷:“你在耍我玩吗?”“当然不是。”傅长泽可没准备跟欧阳连城正面交锋:“京都城区还在开发,高速公路拓展的地方越来越大,这块地现在虽然是在郊区,但相信不出两年,那里将会成为另外一个京都内环。我这个开商场的商人,手里掌控几个繁华地段的地皮,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吧?”欧阳连城深吸一口气:“傅总裁是不肯让出这块地了?”“今天谢谢欧阳少爷请客了。”傅长泽拿起酒杯,在空中举了举,暗指交易失败。一口饮干净杯中酒,傅长泽站起来,拿着外套就准备离开。“傅总裁。”身后响起欧阳连城那隐晦不明的声音。“奉劝你一句,想讨好美人欢心,也要查清楚对方的底细,想想人家姓什么,再这样奋不顾身地付出。”傅长泽眸子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谢谢欧阳少爷提醒了。”一场谈判,不欢而散。从酒吧出来之后,傅长泽感觉有些头胀,可能是因为最近工作没好好休息的缘故。他上了车,准备回家睡一觉,启动车子转了一个一个弯,刚刚上大路,眼前刺眼的光芒闪烁,刺痛他的眼,还没来得及遮挡,只听砰的一声——-半夜,苏若白接到了傅长泽的电话。虽然接电话之前他很想质问这厮为什么会有他电话而且还这么晚打过来,但是听到电话的内容后,他火速爬起来,穿上衣服就往外走。刚下楼,就看见文晚年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散发浓香的咖啡,鼻梁上眼镜还在,显然准备熬夜工作。看见他,文晚年也是一愣。“你这么晚了要去哪?”苏若白没理由隐瞒他:“上司出车祸了,我要去医院一趟。”闻言,文晚年神色一凛:“那个刘部长吗?伤的怎么样,在哪家医院?”“不是刘部长。”苏若白踌躇着开口:“是……傅总裁。”他还记得当初傅长泽送自己回家,在小区门口正好遇见文晚年的事,当时两人话里有话针锋相对的样儿,关系应该不是特别好。不知道自己半夜去看傅长泽,文晚年会不会生气。感觉自己有点理亏,苏若白说话的声音也很小。文晚年凝望他几秒,而后放下咖啡,转身往楼上走。“等我一分钟,我送你过去。”不等苏若白回话,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楼梯之上。苏若白本不想麻烦他,现在不麻烦也不行了。文晚年动作果然迅速,苏若白没等于一会就看见他穿着大衣,拿着车钥匙急匆匆的走下来。“走吧。”苏若白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文晚年开车速度有些快,没过一会就到了医院。苏若白按照电话里傅长泽说的病房,急冲冲的赶过去。在病房前敲了敲门,然后退开,躺在病床上的傅长泽神色淡淡的看过来。目光触及到苏若白身后的人时,他眼睛一眯。苏若白进去之后先上上下下把傅长泽打量了一番,发现他除了腿上绑着绷带之外,其他地方还好,而且看他的精神状态貌似也不错,一点都没有给他打电话时的颓丧感。“伤到哪了?”苏若白指了指他的腿:“除了腿,内里有没有受伤?”傅长泽冷哼一声,不理会他,反倒看向他身后的文晚年。“文律师也来探望我了?真是荣幸啊。”文晚年面色淡淡:“受了伤就请好好休息。”“老子健康着呢!”“那就不会半夜给我爱人打电话让他过来了。”傅长泽:“……”深吸一口气,他把受伤的那条腿一横,瞪向苏若白:“我渴了,给我去楼下买瓶啤酒!”“这个时候你还想喝啤酒?”苏若白皱着眉头:“我去给你接点白开水。”说完,他转身准备出去,对上文晚年的目光时,心里有些发虚。收购土地的事苏若白没跟文晚年提过,今天欧阳连城约傅长泽见面,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怎么也没想到回程的路上,傅长泽会出车祸。要说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首先心里就很愧疚。现在文晚年见他忙前忙后,会不会误会什么……没敢多想,苏若白对他点一下头,绕过他匆匆离开了病房。房间里只剩下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傅长泽似乎很看不惯文晚年,苏若白离开房间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来。“你过来干什么?我可不想看见你。”文晚年直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回道:“真巧,我也不太想看见你。”“那你就滚。”“你必须知道,我在这里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苏若白。”闻言,傅长泽嗤笑一声。“怎么?不叫‘若白’、‘若若’了?”文晚年面色不变:“在外人面前,没必要叫昵称。”论嘴皮子,傅长泽必须承认,他没有这个律师厉害。他深吸一口气,皱起眉:“你哥拿下里格力思赌场,身价翻倍,你不眼馋么。”文晚年神色淡淡的,好似没听见他的话一样,一眼不发。傅长泽嗤笑一声:“装模作样,你想让我相信我们这种人真的有兄弟情?”“怎么想都是你自己的事。”文晚年道:“就像我的事情,你可以随意揣测一般。”“文晚年,你少在那里自恃清高了。”傅长泽眸中冷意汇聚。文晚年甚不在意,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傅总裁受了伤,就好好休息吧。万荣少了你,也不会倒下。”这句话正戳傅长泽的伤口。他为什么半夜把苏若白叫来?因为他受伤的这件事不能传出去,如果媒体知道了,大肆宣扬,万荣的股市动荡是小,如果真的因此损失了什么,才是最让人怄气的。当然,不宣扬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在暗地里蠢蠢欲动的敌人。就像苏家成在镜头面前割肉也要塑造出一个好叔叔的形象一样,内乱不止,永远都防不住有人在背后插你一刀。万荣当初有一段低潮期,白手起家总会有不稳定的时候,就只有那一次,傅长泽卖了许多万荣的股份,才保住万荣。虽然现在他是万荣的总裁,所持股份也是最多的,但如果有人恶意收购股份并准备把他逼下位,也不是没有这个机会。见傅长泽脸色难看,文晚年从容不迫的开口:“傅总裁放心,文某不会多嘴。向来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苏若白打了水回来,发现病房里的气氛很是不对,特别是傅长泽,竟然侧身背着文晚年在睡觉!难不成文晚年给他唱了什么摇篮曲?!不过傅长泽见他回来迅速起身,眼里一片清明,仿佛刚才只是闭目养神。“水给我,你可以走了。”苏若白:“……”翻脸不认人啊。看他这么可怜,苏若白也不可能转身就走,便道:“我在这里照看你一夜吧。”“不用,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苏若白看了一眼文晚年,发现文晚年笑的从容,没有一点奇怪的地方。但是……总感觉傅长泽话里有话啊。无奈之下苏若白把文晚年拉出去,道:“你先回去吧,我看着他一晚。”文晚年眉梢轻挑,富有磁性的声音透着一点魅惑:“你要我把你留在这里照顾另外一个男人?”苏若白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没办法,他受了伤,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他可以雇佣护工。”文晚年欣赏着小可怜不知所措的表情:“他应该不缺雇佣护工的钱吧?”缺倒是不缺……苏若白本身愧疚,现在就这样走了,真是没脸面再去上班。于是他一咬牙,直接否决了文晚年的提议。“现在请也来不及了,我先照顾他一万,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转身进了病房。文晚年目送他进去,没阻止,也没跟进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转身,缓缓迈开步子,离开了医院。病房里,看见苏若白再次回到病房的傅长泽凝视他片刻,发出一道短促的轻哼。“算你有良心。”苏若白坐到旁边椅子上,叹口气:“怎么发生车祸了?”“没看见那辆大货车。”“路灯通明,你怎么就没看见?”“眼睛花,不行么!”一言不合就生气,苏若白无奈至极。“你好好养一养吧。”话落,他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欧阳连城找你,是买地吧?”傅长泽哼笑一声:“你猜猜他出了多少买这块地?”苏若白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猜测道:“五亿?”“明面上是五亿。”傅长泽伸出食指晃了晃:“实际上是七亿。”“……他疯了吧?”苏若白皱起眉头:“我敢肯定,他出的这个价,苏家成被蒙在鼓里。”“他敢出这价格,就证明他心里明白,这块地不止值七亿。”苏若白沉吟片刻:“总之,这块地不能给他。”傅长泽眯了眯眼,好整以暇的看着苏若白。“我就奇怪了,是什么能让你在背后捅你二叔的刀子……而且欧阳连城还是你的初恋。”苏若白面不改色:“是残酷的现实。”“就因为他们把你嫁给了文晚年?”傅长泽不理解:“你嫁给文晚年,绝对是你赚了。”“不止因为这个。”苏若白眸光平静,似月夜下毫无波澜的海面,泛着神秘莫测的光泽。苏若白没了后话,傅长泽沉默片刻,也不再问。良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觉得苏氏能在你二叔的手里坚持多久?”“我不知道,但我做的一切,不是要报复他们,而是要守住爷爷的心血。”苏若白解释:“苏家成的想法简单粗暴,被金钱迷昏了眼,不想付出,只靠占小便宜来治理公司,苏氏早晚得他挥霍一空。”苏家成的为人,圈子里的人几乎人人皆知。“所以你终于下定决心,要从他手里重新接管苏氏了?”苏若白再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