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巧巧和欧阳连城吵架视频在网上发酵起来之后没几天，两人就手牵手出来澄清了。先是苏巧巧在微博上发了一个两人手牵手的照片，配字‘我爱你’。没几分钟欧阳连城就转发，配字‘有你真好’。两人这一出又让网友们妄自猜测起来，有人怀疑有人支持。再后来，欧阳连城在接受商业媒体采访的时候无意中说了一下这件事，就说是爱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吵完架后没过一小时来两人就和好了。苏氏和欧阳家再买一些水军，雇佣营销号带带节奏，这事儿就算彻底过去了。没人会去追究，苏巧巧口中的‘贱男人’到底是谁。或许只是一个前男友，谁还没个前情人呢，更何况是欧阳连城这样的豪门子弟。时代开放，同性爱情合法，婚姻合法，可能还会有些守旧派存在，但八成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都会觉得很平常。经历了订婚当天苏若白离席事件、如今当街争吵事件，苏家人变得老实许多，京都的名媛八卦杂志上以前经常能看见苏巧巧的身影，或好或坏，如今都看不见了，可见连苏巧巧都知道收敛了。他们不主动搞事，苏若白自然不会去关注他们，更何况比起这些人，苏若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可以？”民政局内，苏若白声音稍稍提高，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结婚证。“是的。”前台工作人员对他礼貌道：“您和您的爱人结婚不足三年，在两人位未协商稳妥之前，一个人来是无法办理离婚的。”“我也不是要办理离婚，就是暂时……”想让这张结婚证作废。这话……要怎么表述出来呢？在工作人员的热情注视下，苏若白只好干笑一声，转身离开。从民政局出来，苏若白悠悠吐出一口气。说实话，刚才做的事是私下背着文晚年跑过来做的，完全没跟任何人商量。这是他深思熟虑了文晚年那晚的提议后，得出来的结果。他想要婚姻作废，但保持合作。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人感到窒息，苏若白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刚刚好，不要有，也不能有。他不确定文晚年到底是真的想要跟自己一起生活，还是因为这层所谓的婚姻关系而产生什么错觉。世界上不乏那种因为没有爱人所以跟身边人将就着过一辈子的人。因为不心动，所以觉得对方的性格还可以，就决定共度一生。这种情况大多发生在更早之前，那个时候年轻男女不会自主谈恋爱，听父母亲人介绍跟对方相亲，看的过眼就相处一年或者几个月，然后就结婚生子。他们跳过了相爱的过程，直接将这平淡的关系磨成了亲情。苏若白不希望文晚年是这样的心态。只是觉得他这个人还可以，现状又可怜，所以心生怜悯之意，随意的决定与自己共度一生。但事事无绝对，如果将来他和文晚年真的发展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感情，那个时候再定下关系，也来得及。只不过他的这个想法被扼杀在摇篮里，人家工作人员已经说了，不是双方决定好的事情，一个人来办理手续是不行的。从民政局出来，苏若白就接到了文晚年的电话。“你在什么地方？”要不是对方的嗓音依旧温润，苏若白差点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行踪。“我在玛瑙河街这里的友谊商城。”苏若白看了一眼距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商场，说道。“那你在那里等我好不好？”电话里传来男人格外温柔的声音：“我正巧在附近，去接你。”苏若白神色一凛，连忙向那边走去：“那你慢点开车……”给我点跑过去的时间。对方只当他这是关心话，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苏若白整个人如同浸泡在一汪温水里，浑身发热，特别是脸上。自从上次之后，文晚年对他好的简直没话说，虽然说话的语气和日常生活状态冷不丁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那种让人望一眼就陷进去的目光简直宠溺得不行！苏若白明显的感觉到，最初两人之间那堵名叫相敬如宾的墙，已经早早被文晚年的甜蜜陷阱攻陷了。等他来到友谊商城大约五分钟左右，文晚年就又打了过来。苏若白这次没接，直接走出去，在两边的街道观望，寻找自己熟悉的那辆车。很快他就看见了那辆停在街边的车，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车子副驾驶的门在他稍稍靠近之后就打开了，苏若白的余光只能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探过身来开门后收回去的动作。坐进车里，苏若白把买的咖啡递给他：“喏。”文晚年接过来喝了一口：“没加糖？”“你不是不喝加糖的吗。”苏若白以为他又变了口味。听他理所当然的语气，男人满意的眯起眼，笑着不说话，在苏若白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启动车子。这人真怪。车子行驶一段路程，苏若白才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开口询问：“要去哪里吗？”“嗯，跟程珂一起吃个饭吧。”文晚年目不斜视：“他说一直没正式跟你认识一下，想要请你吃饭赔罪。”“……这有什么可赔罪的。”见家长见朋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苏若白嘴里说的话虽然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微热的脸颊却出卖了他。“他说要赔罪，你就不要管那么多，反正有人请饭就好。”“……好吧。”苏若白声音很小的回答。文晚年看他一眼，轻笑：“不要紧张，像往常一样就好。程珂你也不是没见过，他性格不错，你们俩应该能聊得开。”苏若白抿着唇点头。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程珂间接帮了他很多次，自己还没正式道过谢呢。释然的苏若白看起来没那么抵触了，文晚安敛下眸中光彩，专心开车，向目的地进发。程珂请他们吃饭的地方不是餐厅饭店，而是他的家。一座比较有名的公寓，一共三十多层，程珂家住二十层。文晚年带苏若白上去的时候，正好碰到程珂买完菜上楼，三人打个了照面，直接一起上楼去。“太巧了吧……”程珂有些哀怨的扫了文晚年一眼：“你不说还得回家接你媳——咳，爱人吗！”发觉苏若白还在这，程珂自觉的把‘媳妇’两个字也了回去。“巧了，若白当时就在外面，我没用回家。”文晚年看他手里的塑料袋，扫了一圈之后挑眉问：“今天你要下厨？”“怎么，不行啊。”程珂翻个白眼：“老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必要的时候还能进手术室，怎么样，牛掰吧？”文晚年皱眉：“注意用词。”然后看了苏若白一眼，见他神色淡淡，才看向程珂：“不许说脏话。”程珂：“……”你听老子说脏话说半辈子了，现在开始纠正了？要么说恋爱中的男人不能惹吧，什么点小事都能给放大了挑挑刺。不理会这个损友，程珂把目光放在一直充当空气的苏若白身上。“咳，还没好好介绍过，我是程珂，文晚年的发小兼死党。”程珂看了看自己两手提溜着塑料袋的手，悻悻道：“我拎着东西没法握手。”“不用握手，这样简单的介绍很好。”文晚年把话茬接过来。程珂瞪他一眼。“苏若白。”程珂语气幽默，苏若白确实轻松不少：“前几次的事情谢谢你了。”“哎哟别客气别客气。”程珂大笑两声，接着凑近苏若白，用自以为声音很低但实际上电梯里的人都能听到声音说：“你比文晚年好太多。”文晚年眉梢挑起。苏若白咳了一声，掩盖笑意，没敢说什么。电梯到了楼层，三人前后走出电梯，程珂在前面带路。这种高级公寓不像那种偏僻的合租公寓，一层有好几个房间，每间房就像租的单间那样小。程珂带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程珂在门前停下，用磁卡开了门。“我先说好。”进门之前，程珂转过身来，严肃的开口：“我是一个大老爷们，你们同为大老爷们应该知道，单身爷们的生活习惯可能不是很好。但我发誓，我绝对在你们来之前收拾了屋子！”说完，他侧开身，让出进门的路。苏若白和文晚年对视一眼，走进去，发现屋子里窗子大开，空气清新，虽然东西摆的有点乱，但真的能看出这家主人在客人来之前草草的收拾过。程珂一脸紧张，生怕他们说出哪里不好。见状，苏若白安抚道：“挺好的，这样就不错了。”不算完全为了安慰他而说假话，曾经苏宅里苏若白的房间也不是很整洁，倒不是脏，就是从哪里拿的东西不知道放回去，乱放之后堆了一堆，每次不是佣人打扫，就是等他什么时候心血来潮，一起重新收拾一番。听见苏若白这么说，程珂感动的点头：“你果然比文晚年这个人好多了。”苏若白算是摸透了两人的友谊，两个字——互损。自从和文晚年之间的关系有了改善，苏若白听文晚年口中说过最多的程珂，或许这是对他敞开心扉的一种表现吧，明明之前在酒会，与程珂视线隔空相对，都没有带自己一同过去的意思。之后程珂就让他们俩在客厅待着，自己则是进了厨房。客厅里，苏若白对成珂一展示柜的奖牌和证书表示了感叹。“他也太厉害了吧。”各种各样的奖项，不止是医疗的，还有什么青年马拉松、全国某地区青年游泳比赛、计算机职业证书等。文晚年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一边看一边解释：“他这个人比较喜欢搞一些业余的东西，体育运动或者什么稀奇古怪的比赛，他肯定感兴趣。”苏若白最初还对稀奇古怪这个词感到以后，不过后来看到展示柜的一角立着一个刻有青少年机器人大赛的水晶奖杯之后沉默了。真是稀奇古怪。“所以他不是医生？”程珂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正了八经的工作。“是医生，不过是上门服务的那种医生。”文晚年见他神色茫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私人医生。”苏若白被热气喷洒的红了耳廓，轻咳一声：“那他一定挣了不少钱吧。”之前爷爷也有私人医生，随叫随到的那种，年薪两百万呢。“不，他挣得其实不多。”文晚年说：“不是单属于一个人的私人医生，而是有紧急情况就给他打电话，就像上次你发高烧那样。”“所以是按次数算钱？”“对，看完病，家属会直接给钱。”“程珂看病挺准的，下药的剂量也药到病除，这样他为什么不找个稳定的工作呢？”“因为他的时间不够用。”程珂的职业可以称作闲散的游医，他不喜欢被束缚，更不受金钱的诱惑。他每周往养老院和孤儿院跑的次数比他回家的时间都多。文晚年拉着苏若白到沙发上坐下，摩挲着他的手：“程珂仁慈的有点傻。”苏若白打心底里敬佩程珂，在这个时代，无私奉献的人本身就少，而像程珂这样在医疗方面献爱心的更少。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回来，苏若白想到今天去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话，不由得抬眼正视男人。“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文晚年抬眼：“你问。”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缓缓开口：“那天晚上说的话，你是认真的吗？”清澈的瞳孔里流转着疑惑、期待、不解的光芒，交汇在一起，明明一眼望到底，却还是无法琢磨透这复杂的情绪。文晚年深深凝望着他，似乎要将他刻进骨子里。他尚且稚嫩的脸庞，似乎……跟那时的一模一样。“让我认真起来的不是我，而是你。”他说。“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阵喘息。”“都在告诉我。”“你……”“需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