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林顾及着孩子,并没有真正地侵入舒渺的领地。然而舒渺还是被他弄得全身发软。季宴林哄睡着了舒渺之后,自己又去书房抄了两个小时的《心经》才平复下来刚刚的躁动。一转眼就到了新年前夕。舒渺的转型项目在稳步地发展着,为了犒劳下属,她决定在小年夜请大家吃一顿。即使收工酒又是团年饭。昌盛新招进来的员工都是些年轻人,大家不想要去酒楼吃传统年夜饭,而是更想去夜场喝酒蹦迪。舒渺不怎么去这些地方,自然是不清楚哪间夜场比较好玩。她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了邢风。邢风最近是属于连轴转,市场部所做的每一份企划书和决定都要经过他的审核。所以,他最近都没时间来找舒渺,有也只是谈工作上的事情。邢风的努力和认真,舒渺全部都看在眼里。她想,除了吃饭,她应该再买一份小礼物给他。小年夜当晚,一群人来到邢风定好的夜场。夜场是他朋友开的,所有预留了一个VIP卡座给他们。市场部的几个年轻人非常熟练地叫了酒来喝。邢风挤在舒渺的身旁坐下来,他看了看酒单,“舒总要喝点什么?”“我怀孕了,不能喝酒。”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舒渺也没再隐瞒。一丝落寞从邢风的眼底下闪过,舒渺确定自己是没有看错。邢风扯了扯嘴角,说:“那点杯果汁给你。”“谢谢。”几个年轻人喝了几杯酒之后,就开始往舞池那边走。邢风则是坐在原位不动,舒渺问他怎么不去和大家一起跳舞。邢风闷了一口酒,懒洋洋地开腔道:“没意思。”突然之间,两人又陷入沉默。舒渺觉得邢风今天的气场不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在她沉思之际,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同事走过来坐在邢风旁边。邢风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完全没有去看坐在他隔壁的女同事。嘈杂的音乐声中,只听那女同事满脸羞涩地跟邢风说:“邢经理,你有没有女朋友?”邢风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半晌,他几近淡漠地回绝道:“没有,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女同事没想到邢风会这么直接。她是哭着跑开的。舒渺想去安慰,可想想还是算了,她不太擅长安慰人。一时之间,气氛好像更僵了。还好去舞池的那群同事已经回来了,大家在说着回家过年的事情。邢风没有插话,于是有人问道:“邢经理,你过年是留在禹城还是回老家陪父母啊?”邢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冷冷地丢出四个字:“留在禹城。”话一落音,他便抬脚离开了座位。全部的人都看得出邢经理心情欠佳。“都怪你多嘴问他。”一个同事有些责怪地说:“不是每个人的家庭都完整。”“怪我,怪我,下次不会再问了。”舒渺不放心邢风,跟着他追了出去。邢风没有走,而是躲在楼道口那边坐着。舒渺小心翼翼地推开楼梯间的门 ,“邢风。”邢风回头,他又很快转了回去,“不用管我,你去玩你的。”舒渺没听他的,她顺势坐了下来。邢风瞅了瞅她,“怎么?是来可怜我的?”“不是。”舒渺说:“你今晚心情好像不是太好,我来看看你。”邢风扬了一下唇,和往日一样桀骜,只是今天的他多了一些苦涩。他说:“原来姐姐也会关心人,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觉得有的人十恶不赦,可他却即将有个美满幸福的家庭。而我,呵。”舒渺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可她又不敢继续深究下去,只怕再次揭开邢风心里的伤口。见舒渺不说话,邢风这会儿倒是主动开口提及自己的事情。“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没了。”邢风声音有些哽咽,似是很艰难继续说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接着说:“他们是自杀的,在我面前死的,就在七年前的今天。”舒渺眼神里充斥着讶异之色。她以为开朗阳光的邢风应该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中长大的,却没想到……怪不得刚刚同事问起他关于父母的事情时,他的情绪会突然低落。“他们死的时候我才十五岁。”邢风有些痛苦的回忆着,“他们死了之后我也有过自杀的念头。”“我都已经爬上天台了,是姐姐你救了我。”邢风说到这,目光深深地落在舒渺的身上,舒渺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邢风。难不成,他就是当年那个被自己救下来的男孩?舒渺还在心里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她又听到邢风说:“你应该不记得了吧。”“我记得,只是我不知道你就是当年那个男生,我以为他早就离开了禹城。”过往的记忆朝着她涌来,记忆中那张要跳楼的男孩的模样和眼前的邢风慢慢重叠在一起。邢风眼睛有些湿润地看着舒渺,他声音低低地说:“你竟然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都没认出来我。”“你的样子变化太大了,我一时没想起来。”若不是今天邢风再次提起,舒渺大概也不敢把眼前的人当作是当年那个男孩。“所以,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舒渺从来没问过他这个问题。如今她知道了邢风的身份,她确实特别想知道那次天台事件之后邢风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邢风点头,“过得好啊,有人收养了我,还供我读完了A国的大学,我还很幸运地做过两年的职业赛车手。”“除了没有父母,我什么都比别人好。”他说这话时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是那么的平静。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邢风早就释怀了。舒渺抿着唇听完了邢风的故事,心里不免难过起来。她的眉心都快拧到了一起。“姐姐心疼我了?”邢风换了情绪,他调侃道:“那平时就对我好一点,别总对我爱答不理的。”舒渺:“我没对你爱理不理。”“逗你的。”邢风这会儿又笑出声来,“还有件事,我还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