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婆娑

大风猎猎,暴雨哗哗不息。这一场肆虐的暴雨,已连续下了一周,使得整座城市陷入了瘫痪状态。晚上10点左右,市郊区的一座荒置的废工厂外,紧锁的仓库大门突然被破开,十几个警察举着枪,陆续涌进仓库里。仓库内,是一片瘆人的画面。地面上,散落着被肢解的头颅、手臂、...

第81章同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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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同囚(四)

    穿白大褂的男子给王景又做了一次抽血,同时也给毛觉做了抽血检查。王景和毛觉自始至终都没有搭话,王景也不知道毛觉就是买肾人。

    第五天的上午,陈相安带着王景上了一辆大巴车。车内,毛觉也在里面。王景这才恍然明白,毛觉就是买肾人。车开了三小时后,陈相安把王景安置在宾馆。直到晚上7点的时候,陈相安把他带上了一辆灰色面包车。

    上了手术床,王景被打了一针麻醉剂,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王景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输液。帮他输液的,自然不是陈相安,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床头柜上,王景看到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是厚厚一摞现金。男人对他说:“袋子里一共是6万元,“五万是卖肾钱,剩下一万是买肾人给的红包。”

    而躺在这里的,并不是只有王景一个。隔壁房间也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他告诉王景,他因赌博欠了别人钱,所以才来卖肾。

    王景问他:“你拿到多少钱?”

    “5万,买肾人给了3万的红包。”男子比了一个数字:8。

    王景叹了叹,没说什么。

    在疗养房一住就是五天,期间,陈相安从没有来看望过他。只有一个老女人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一日三餐不是馒头就是稀饭。在疗养房的第七个夜晚,陈相安终于来了一趟,归还了他的手机。

    随后,他再次被戴上黑色眼罩,上了一辆私家车。陈相安在车上问他:“你为什么来卖肾?”

    王景坦诚道:“我妈得了癌症,需要钱治疗。”。

    陈相安一听,良心过不去。从包里掏出一撮钱,大概有五千块的样子。他递给王景说:“钱不多,表个心意。”他没有坦诚告诉王景,肾卖了55万。因为大部分的钱,都被团伙核心的人拿走了,他只分到中介费3万块钱。

    车程开了三个小时,道不好,一路颠簸,王景伤口还没痊愈,渗出血水,褥子都被洇湿了。陈相安找人帮他处理了一下,最后给他在旅馆开了间房。

    三个月后,王景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表示他是买肾受体的父亲。他在电话里头说:“毛觉的肾最近出现了排异反应,希望你去来一趟。路费我承担,我再给你一万元补偿。”

    母亲住院治疗,卖肾的钱根本不够。所以,王景去了,见到了他的肾脏受体毛觉。他被毛觉父亲带去医院抽血,如约得到了一万元补偿金。

    返程时,他问毛觉父亲:“你们拿多少钱买了我的肾。”

    “当时的价格的是55万,加上补偿金一共花了58万。”

    听罢,王景的脸色顿时变了。58万的肾脏,他自己只拿到6万块钱。他又恨又悔,打算讨回剩余的钱。所以,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赶车去找陈相安。

    他在当时下榻的小旅馆守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的晚上,等到了陈相安。他冲过去扯住陈相安的衣服,吼道:“还我的钱!”

    陈相安很意外,推开王景道:“什么钱?”

    “我的肾卖了55万,你他妈只给我6万!”

    陈相安惊诧,瞬间慌了,但很快恢复冷静。他说:“我只是拿中介费,其它钱都被他们分了!”

    王景很生气,“我需要剩余的钱,我妈治病需要这个钱!”

    陈相安摊手:“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真的没办法。你的钱,我只分到三万块钱,而且这三万里,我还给了你五千。”

    王景歇斯道:“我不管!你们还我的钱!”

    陈相安看着王景失去理智般的面容,冷冷笑了笑。可他没料到,王景竟然直接冲入旅馆,对着住在屋内来卖肾的人喊:“你们快走,这人是个骗子!一个肾他们卖给别人几十万,而你们只能拿到几万块钱。”

    王景这么一喊,五个来卖肾的年轻人走出来。陈相安见状,慌了,“你们别听他瞎扯!”

    王景继续喊:“我的肾卖了55万,但我只能拿到6万块钱。”

    这些年轻人一听,顿觉上了当,拿着行李就跑了。陈相安拉都拉不住,他一气之下,和王景冲撞打了起来。

    缠斗中,陈相安掏出一把刀捅死了王景。王景到死,还在哽咽:还我的钱,我要给我妈治病……

    【囚室内】。

    陈相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三人目光牢牢锁着他,王翀皱眉:“继续啊!”他摇头,低垂着头,哽咽道:“就这样了。”

    宗晁问:“那你是怎么处理他的尸体的?”

    “分尸。”陈相安低头,内疚的说:“我一直忘不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王翀听着气氛:“人家的是救命钱,真他妈不是东西!”

    陈相安无话可说,囚室内,沉寂了。

    “一般来说,肾移植手术前,供体、受体要先进行红细胞、白细胞血型配型。如果双方血型一致,就可立刻做移植手术。可如果供体的血型是‘万能血型’,O型血。那么,无论受体是什么血型都能相容。”

    羽生突然说话,三人目光聚了过来。

    “另外,手术前还要进行一个淋巴毒试验。从供体血液里提取100个活的淋巴细胞,放入受体血清中孵育几小时,以模拟肾移植后二者的状态。如果细胞死亡数量不超过10个,那就基本具备了肾脏移植条件。”

    宗晁听罢,说:“你挺懂啊!”

    王翀问陈相安:“你们自己做的手术吗?”

    “当然不是,有肾脏摘除手术的主刀医生,是内科专业执业医师。另外还有麻醉师、器械护士等。肾脏移植手术结束后,我们会趁着天黑,将受体带出手术室,送到固定交接地点。然后从私家车转到黑救护车上,再被送往疗养的地方。”

    “主刀医生应该是某医院的名医吧?”

    “对。手术的地方是废弃的厂房,里面准备了手术仪器,手术床、手推式消毒车、手术无影灯、心电监护仪等。”

    “我去。”

    “肾没了,不能从事体力活,死了也许是一种解脱。”

    “那你一共卖了几个肾?”

    “王景之后,我又做了两单,一共四个吧!最后,是我揭发了这个团伙。我把所有的钱,都寄给了王景的父亲。”

    “良心发现了?”

    陈相安没有回答。

    “你参与赌局,也是为了钱咯?”王翀说完啧嘴,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废话。陈相安摇头,缓缓道:“没有,我就是想死!”此话一出,三人顿时呆若木鸡,一时半会没想通。

    陈相安见众人愣住,生无可恋的解释道:“我犯了错,我该死……”

    一会儿,羽生道:“愧疚和赎罪是不能划等号的。”

    王翀则是蔑笑,“自杀不就完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三人目光聚焦在陈相安的面容上,等他回答。陈相安面色依旧,只是淡淡道:“反正上了局,我不会开枪。”王翀听后,十分不屑,“你把我们当傻子是吧,那可是三千万!”

    “信不信由你们……”

    一时间,没人再搭话。

    过了半晌,宗晁把那张资料纸丢到羽生面前,“7号,你呢?”这句疑问,把王翀和陈相安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们早前就有揣测,而且三人也讲出了自己的‘故事’。虽然内容有长有短,但起码都一一道出了。

    所以,目前就只有7号羽生没说了。

    羽生镇定的看着三人,笑了笑,“我没杀过人,也没犯过什么罪,没什么可说的。”

    这下使得王翀和宗晁极为不满,宗晁直接沉喝道:“7号,你这就没意思了。”羽生摊手,无奈道:“我真没犯过什么罪行,我之所以有资格当赌徒,完全是因为我就是一个赌徒!不过……”

    “不过什么?”

    “要真说什么罪行,就是有一个人跟我赌,输得倾家荡产跳得楼,他老婆开煤气自杀了。但话说回来,这事儿能赖我吗?”

    宗晁似是瞬间明白了,“所以,你这就是你能参与万花筒赌局的原因?”

    “不然呢?”

    王翀皱眉,还是想不通。“可是为什么‘不祥’,而不是赌徒?”羽生不耐烦,甩手道:“你去问组织方啊!”

    “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们应该考虑的是,你们还要被关多久?”陈相安用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他已经把自己完全排除在外了。

    四人陷入沉默,迷茫地看着四面高大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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