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婆娑

大风猎猎,暴雨哗哗不息。这一场肆虐的暴雨,已连续下了一周,使得整座城市陷入了瘫痪状态。晚上10点左右,市郊区的一座荒置的废工厂外,紧锁的仓库大门突然被破开,十几个警察举着枪,陆续涌进仓库里。仓库内,是一片瘆人的画面。地面上,散落着被肢解的头颅、手臂、...

第31章圆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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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圆圈(四)

    报告出来后,全员开了个会。

    “我觉得张岩就是凶手!”

    “重点是,凶手留下的8个圆圈,真的是指这几起命案的受害者吗?会不会只是巧合?”

    “温策的画,就是一个引线,使得两起案子产生关联。那么说来,杀温策的凶手即是吊骨女尸案的凶手。”

    ……

    投影屏上,是放大的温策的死状图。羽生对着屏幕发呆,耳边的一番议论,他全若未闻。连克喊了好几声羽生,他都没反应。最后是许凝玉用手肘蹭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他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他说话。

    羽生皱眉,“什么?”

    连克觉得奇怪,因为羽生很少会在这种情境下走神,轻扬眉毛问:“看你是想到什么线索了吧?”羽生目光又聚焦在现场拍下的图上,眸光隐晦,跳过不易察觉的光点。王岷见羽生迟迟不说话,肯定的说:“杀温策的凶手即是吊骨女尸案的凶手。”

    “有可能。”羽生这才应声道。但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而是掏出烟点了一根。大家对他走到哪儿,烟就抽到那儿,似乎已是习以为常了。所以,也没人说他什么。

    孔笙像是想到了什么:“如果两起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人,凶手既然有这种习惯性的杀人方式,为什么温策的死法完全不一样呢?”

    陈尉也是若有所思:“的确,你要说能证明温策和弓文茹有关联的,那就是两人同时在名单上。”提到“名单”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转向许凝玉。这时,梁涛好死不死的补了一句:“若是这样的话,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名单上的其中一个,而且行凶目标是名单上的人。”

    一下子,会议室一片死寂。

    为了缓解僵局,屈瑾把重点引回温策的案子上。“可为什么杀温策时的作案手法不一样呢?”

    一直沉默不言的许凝玉,终是开了口:“凶手惯性作案手法针对的是女性,而温策是男性。”许凝玉沉思了一番,理清后,又道:“据之前查出和整理的资料,我发现温策一向都是独来独往。而且,我记得有从温策家中搜出了氟西汀和其他抗抑郁的药,这表明温策有重度抑郁症。”

    刘璐问:“他有抑郁症能表明什么?”

    许凝玉解释:“抑郁症患病率高达10%,其中65%的抑郁症患者有自杀倾向。温策家里这么多药,应该是患病多年,肯定会有自杀念头。”

    就算温策有自杀倾向,但毕竟是他杀。连克不解,问许凝玉:“重点在哪里?”

    羽生知道凝玉的推理开阔,虽然很多都不着边际,但也有她的逻辑证明。所以,羽生看着凝玉说:“其实温策发现刘旭自杀后,他的仇算是报了,所以就想死。温策无意中发现了吊骨女尸的凶手,所以温策找上他,选择被杀。凝玉,是这个意思吗?”

    “嗯。”许凝玉点头。

    “你的意思是,之所以是这样,温策的画才会出现在现场?”王岷不以为然,扯得太牵强了。

    许凝玉的观点的确偏了,但连克没有出口否定,更没理会王岷。王岷商议把所有罪责都贴在温策身上的事情,连克跟他还没完。连克转向法医许子风和助手李龙崎:“子风,经过病理测试和尸体检验,说说你的看法。”

    许子风不知为何,突然一凛,然后又摇头说:“我暂时没想到什么可寻的线索。”一旁的李龙崎有些诧异,欲言又止。连克见状,示意李龙崎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就单凶手针对名单,我认为凝玉没有危险了,毕竟已经出现过被害的许凝玉了。”李龙崎说话的时候,瞄了一眼许凝玉和一脸苍白的羽生,然后又道:“对于温策的案子,我们是不是可以从案发地点分析。”

    “继续。”

    “森林起火案是在几月前,说明凶手早就选好了弃尸地点。焦土和尸体,加上焦木上和尸体上的圆圈,很显然温策的死是很有仪式感的。那凶手要表达的意义,就值得深思考究。”

    王岷心疑:“杀人也要有仪式感吗?”

    连克表示赞同:“从吊骨女尸案到温策的案子,都是有精心设计的。不可否认,凶手有作案仪式感。”

    “焦土和尸体……”羽生反复咀嚼着,但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喃道:“虚构照进现实吗……”

    羽扬自从让郭良把姜云路带去黑厂以后,便没有去见过姜云路了。所谓的“黑厂”,是一个被闲置的厂房,厂房内根本没有人工作。

    姜云路自被带去厂房后,就被关在狭窄的空间里,就像监狱的牢房一样。说好的钱,一分也没有看见。还把他关在如此简陋的地方,要什么没什么。此刻的他,心中已经堆满了怒气。

    羽扬来到厂房的时候,郭良在外面抽烟。他见羽扬停车下来,连忙起身,“羽哥。”

    “人呢?”

    “小彬和小肖在看着。”

    羽扬扫了扫郭良的全身,把车钥匙丢给他,“回去洗洗,休息一下。天黑了来接我,跟老板赴局。”

    “好。”郭良点头,旋即向车走去。

    羽扬走进厂房里,他让廖彬把姜云路带到他面前。廖彬开门的时候,姜云路正朝着他,眼神充满戾气。

    廖彬没在意,说:“羽哥要见你。”

    姜云路没有说话,只是拳头握紧,狠狠盯着廖彬。“看你妈的看,动作快点!”姜云路把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缓缓走出来。厂内旷地,羽扬正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看着姜云路一步一步走来。等姜云路停下脚步,羽扬望着他的眉眼,面无表情的说道:“辛苦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这么久。”

    “你到底在玩什么?”姜云路咬字很重,怒意显而易见。

    “为了掩人耳目,不被发现。”羽扬并没有关注姜云路的怒气,他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边脱外套边对姜云路说:“我给你个机会,如果你打得过我,我就给你换一个藏身之所。”

    一旁的廖彬和肖卫诧异,“羽哥?”羽扬当即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管。廖彬和肖卫面面相觑,只好站到一旁。

    “这是你说的?”

    “说到做到。”

    “好。”

    “别磨蹭,把你的戾气全部释放出来。”

    羽扬话音弗落,姜云路便冲了过来。他飞起一脚,但被羽扬闪开了。眼见一脚踢空,姜云路反应迅速,又是转身一脚,不过还是被羽扬一脚挡掉了。姜云路咬牙,拳脚组合快速出击,令得羽扬着实意外。

    羽扬乘着空隙,一拳打在姜云路的背门上,脚用力一扣一踢。姜云路措手不及,失去重心,踉跄倒在地上。

    “看来你当过兵。”

    姜云路不服,快速站起来,和羽扬缠打起来。羽扬下手很重,姜云路被打得遍体鳞伤,最后发了疯似的还击,但依旧被羽扬挡开,还被重重撂倒在地上。廖彬和肖卫发现,羽扬拳头不断砸姜云路的脸,而且下手越来越重,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廖彬有点担心,赶紧制止羽扬:“羽哥,你会打死他的……”羽扬这才停手,姜云路被打得站不起来,急促的吐息,声嘶力竭的质问羽扬:“你凭什么把我当犯人?”

    羽扬没理他,穿上衣服,对廖彬说:“安排个医生给他。”

    廖彬迟疑了一下,打了一通电话,让人安排医生赶往这里。随后,廖彬和肖卫两人把姜云路抬了进去。十几分钟后,廖彬和肖卫来到羽扬面前。肖卫犹豫着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廖彬忍不住问了出来:“羽哥,这样好吗?”

    “怎么?”羽扬坐回椅子上,把烟放进嘴里,并点上火。肖卫迟疑地嗫嗫道:“不是啊,我们这样对他,万一最后他不参加万花筒了怎么办?”

    羽扬叼着烟,用纸擦了擦手上没擦干净的血。“参与不参,现在不是由他来决定的。你们看好他就行,不用管那么多。”

    二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个劲点头。

    天黑后,郭良准时开着车过来接羽扬,廖彬和肖卫两人也没过问。

    车在道路上快速的行驶,方存智坐在副驾上,望着一闪而过的黑色景象,抽着烟。他转过头来,看开车又沉没不言的羽生。“我说你大晚上的去案发现场做什么?乌漆墨黑的,你能找出什么线索?”

    羽生沉着脸色,白了方存智一眼。“凶手可能会回到案发现场。”

    方存智按下车窗玻璃,一边把烟头丢出去,一边唠叨着:“那你不会白天去吗?大半夜的,多恐怖!”

    羽生瞪了他一眼:“白天我怎么去?”

    方存智皱眉:“你跟他说不就行了。”

    羽生转头,“不行。”

    方存智理直气壮:“那你非拉上我干啊?”

    羽生戏谑道:“给你寻找写作灵感。”

    “你就扯吧。”方存智突然想起什么,问羽生:“对了,你之前被羽家收养的时候,叫什么名字来着?”

    羽生表现得极为不耐烦起来,“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

    方存智摆手,解释道:“他的记忆就是从羽家夫妇把他从孤儿院带走的时候开始的,以前的都不记得了。”

    “我更不可能记得。”

    “好吧。”

    “你说他有天会不会想起来?”

    “聒噪!”

    方存智一路抱怨,听得羽生耳朵要起茧。到了案发现场后,两人开着手电筒站在焦土外。羽生把光照向那棵焦树,发现三个白色的圆圈竟然不见了。打了一通电话,问连克是否在清理现场时,把白色圆圈也清理了。电话里说,没有。

    羽生沉了沉心神,也就是说,凶手的确回到过现场。疑问是,凶手清楚掉白色圆圈的意义是什么呢?这很显然是多此一举的事情,稍有不慎,还有可能会被发现。

    理了理,羽生心想:凶手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来清楚白色圆圈,会不会是遗漏了什么……

    方存智走在羽生后面,望着这片旷地,不禁哆嗦,“现场都被清理了,我们回去吧!”

    羽生蹲下来,把光都聚在焦树上,说:“白色圆圈被清掉了。”

    “什么?凶手还真回来过?”

    “嗯。”

    “可没理由啊。”

    羽生站起来,转身问方存智:“从你的角度,你怎么看焦土和尸体组合的仪式感?”

    “阴森的黑暗色调,配上裸露苍白的尸体。我想,凶手想要呈现的是一种独特感,不同于一般的动机杀人。也许,凶手杀温策是没有任何动机,心理学上称这种行为‘变态杀人’。”

    “他”在备忘录里留下了疑问,凶手的杀人动机,有或无?方存智方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羽生想起“温策抑郁症的自杀倾向”,便问方存智:“你说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若要想以死来解脱,会不会选择不自杀,而是选择被杀?”

    “抑郁症患者的‘只自杀、不杀人’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因为抑郁症患者杀人事件也时长发生。你说的,选择被杀应属于一种间接性的自杀。你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温策是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许凝玉有一个不是很合理的猜想:温策故意让凶手杀死自己。”

    “虽然我觉得不符合逻辑,但人这种动物,是世上最复杂的动物。很多事情,是不需要逻辑的合理性和不合理性来佐证对与错的。当然,我没有说许凝玉的推想是对还是错,万事皆有可能发生,而且总能让你始料不及。”

    方存智回望四周,继续道:“德国历史上有个杀人犯,被人们称为“杜塞尔多夫吸血鬼”。临刑前,他问:‘我的头被砍掉后,我能不能听到血喷出来的声音?’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他还说死亡真是太美好了。从吊骨女尸案、江道尸块案到温策的死,凶手不都是在享受杀人和死亡的快感吗?”

    “嗯,有些事情不能以常理而论。”

    正当两人聊天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脚踩地面的摩擦声。羽生和方存智同时警觉,羽生掏出枪,方存智把电筒照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谁?”羽生嘴里同时喊道。

    一道黑影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羽生毫不犹豫的追过去,方存智紧随其后。可因为天色太黑,加上之前他们之间有一段距离。追了十几分钟后,黑影便消失不见了。

    “天色太暗,是不是躲起来了。”方存智在后面喊道。

    在两人的视线里,一辆摩托车从公路上疾驰而去,瞬间便没了影。纵然如此,羽生也打算放弃,叫上方存智便开车追了过去。可追了很长的一段路,始终没见到摩托车的影子。羽生突然刹住车,方存智一不稳,差点撞了上去,好在他系了安全带。

    “身高约1米75,可以确定,是男性。”方存智回想打光到黑夜接触的刹那,微微喘气道。

    “看到脸没?”羽生忙问。

    “太黑了,看不清。”方存智摇头。

    羽生捶打了几下方向盘,爆粗口:“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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