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婆娑

大风猎猎,暴雨哗哗不息。这一场肆虐的暴雨,已连续下了一周,使得整座城市陷入了瘫痪状态。晚上10点左右,市郊区的一座荒置的废工厂外,紧锁的仓库大门突然被破开,十几个警察举着枪,陆续涌进仓库里。仓库内,是一片瘆人的画面。地面上,散落着被肢解的头颅、手臂、...

第80章同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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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同囚(三)

    4号王翀讲到活埋了刘琪后,就没有再讲下去了。

    一片沉寂,三人久久没有从王翀的犯罪故事里走出来。和1号宗晁一样,4号王翀也是背着谋杀的罪名。王翀没有躲避三人的目光,而是选择正视。羽生盯着王翀,问:“死者妻子三小时后才收到信息,这三小时里,你做了不少事情吧?”

    既然已经说了,王翀也没打算瞒着。他回答:“嗯,我立刻打了电话给我叔叔,让他帮我处理这次意外。”

    从王翀口中说出“意外”这两个字,6号陈相安觉得特别讽刺,所以他低喃了一声:“这是意外吗?”

    “虽然被杨言看到我贿赂一事,但我绝没有置他死地的想法。那次打牌,我也只是想找个机会教训他,好让他闭嘴。”

    1号宗晁嘲讽道:“你说这话,还真一点都不违心。”

    王翀不做辩解,只是懊悔。他说:“只怪我当时选择了将错就错……”

    羽生问:“你一埋两命,就没人发现?”

    王翀摇头。

    宗晁凑上前说:“真是有权有关系,就能只手遮天!”

    羽生突然问:“你后悔过吗?”

    王翀迟疑片刻,然后点头。“之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知道那一天终究会来。果不其然,六年后的,尸体还是被发现了。警方立即开展了调查,保护伞被一锅端了。我叔叔被抓,而我选择了逃。”

    这时,陈相安接话道:“所以,你需要钱。”

    心照不宣的事情被说破,王翀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羽生感慨,“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吧。”他转而又道:“暴徒,没有给你标错。”

    雨水激打的声音很大,才没停多久的雨,又下了起来。四人各自缩在一边,仿佛都在听外面的雨声。

    一小时后,外面的雨声停了。

    陈相安似是做了准备,慢慢挪近三人旁,“该我了吧。”

    三人很讶异,一直是话最少的陈相安,这下竟然主动要讲出他犯下的罪行。所以,三人的目光同时移向他。在陈相安开始讲前,宗晁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的标签,是废青?什么是废青?”

    陈相安黯然不语,脸色沉得明显。

    羽生瞟了陈相安一眼,说:“社会的蛀虫。”

    宗晁恍然所悟的样子,然后甩了甩手,“算了,你讲吧。”

    【6号:陈相安,废青】。

    夜幕下,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一块偌大而空旷的院子。院子平房内,透着一种昏暗的光。

    这里,是一个非法手术窝点。

    来前,王景的手机关机被陈相安收走了。他被戴上黑色的眼罩,看不见周围的事物,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呼吸加促,一种恐慌弥漫心头。

    进到屋内后,陈相安取下王景的黑色眼罩。视野重新被打开,王景见屋里摆放着一张并不宽大的手术床,两台叫不上名的机器,还有四五个穿着白大褂、手术帽的人。他们戴着口罩,看不清面部。不过,其中只有一个女的,其它全是男性。

    穿手术服的人有白发,他问王景:“是否确定进行肾脏摘除手术?”

    王景点头,回了两个字:确定。

    他知道,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只要他躺到手术床上,眼前这个穿手术服的人,会取走他健康的肾脏,移植到隔壁毛觉的体内。

    陈相安和王景年龄一个25岁,一个23岁。两人的身份,却完全不同。来龙去脉很简单,王景为了凑钱给母亲治病,卖掉了自己的肾。

    先说陈相安,他算是垮掉的一代。学习不好,爱打网络游戏,经常逃学,读完高中就上了道,整天在外面混,成了一个不良少年。

    王景因为家里穷,大学没读完就辍学了,先后在服装厂、酒吧、KTV打工。两年下来,没攒下什么钱。不幸的是,在他20岁生日的当天,他收到了母亲患癌的消息。父亲东借西凑,也补上昂贵的医药费。

    王景得知后,到处借钱,可根本不够。他加入了一个朋友推荐的QQ群,在群里询问:有什么快速赚钱的办法?群里一个网名叫相安无事的群友,发了一个割肾的表情,说:“卖肾吧,这个来钱快”

    王景问:“卖一个肾能得到多少钱?”

    “相安无事”没有说话,反而是群里有人发了言,一个说能卖5万,另一个说能卖10万。王景没有回复,觉得不靠谱。这时,“相安无事”主动发来加好友的申请信息。王景犹豫了一下,通过了加好友。

    “相安无事”说,有一个收购肾脏的项目,每个肾脏5万元。

    网名“相安无事”的人,就是陈相安。他游手好闲,从没正经找过工作。偶然间,他接触到了一个组织,地下肾脏买卖团伙。

    这个组织团伙有网上寻找肾脏供体、受体的人,有人负责联系主刀医生、麻醉师、器械护士,也负责供体、受体的术后疗养的人。每名受体的买肾费用在50万元至60万元。于是,陈相安以中介人的身份,开始寻找肾脏供体,并从其中获取高昂的中介费。

    团伙上线提供受体血型,陈相安在网络上广撒网。王景是第二个,他从前一个卖肾人的手上,赚了中介费2万元。

    王景看到报价,有些动心,又觉得便宜了。他问:“怎么这么便宜?”很显然,对于这个价格,他难以接受。收肾人陈相安回道:“那些出价10万、20万收肾都是骗人的。”

    他保持怀疑,没有回复陈相安。

    第二天,陈相安又发来消息,问王景:“你的肾到底卖不卖?”王景踌躇,还是下了决心,毕竟母亲的病拖不起。所以,他回了一个字:卖。

    之后,陈相安通过电话、微信、QQ来遥控王景。陈相安发出的第一条指令,让王景来他所在的城市。王景没犹豫,买了一张火车票。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带了一个黑色双肩包,连夜赶去了陈相安所在的城市。

    到了目的地后,陈相安早早来到车站外等。两人通过电话碰头,随后陈相安把王景带去了一个简陋的小旅馆。

    住进旅馆后,房间里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这人年龄与他相仿,也是来卖肾的。只不过,他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买主,已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了。两人在聊的时候,陈相安上前说:“王景,你跟我来。”

    接着,王景被陈相安带到另一间,还提醒道:“你们两个不能串门聊天。”

    王景也没问为什么,只是微微点头。随后,陈相安也就出了这家旅馆。几个小时后,王景接到陈相安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把你身份证号给我!”

    王景疑惑,问:“要我身份证号做什么?”

    “你发我就是了!”陈相安没有解释,王景虽然有犹豫,但还是把身份证号发给了陈相安。

    第二天,陈相安先是带王景去一家医院体检,抽血、验尿、腹部拍片。体检完后,他为王景买了一件御寒的外套。随后,陈相安请他了一顿大餐,就把他送回了小旅馆。临走时,陈相安提醒他:“不要到处乱跑,晚上少玩手机,不要熬夜。”说完,陈相安就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陈相安每天都会定时来一次,给他交纳房费,带他出去吃饭。

    就在第四天,陈相安带着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子来到旅馆,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带着黑色口罩,叫毛觉,患有肾功能衰竭。

    陈相安早在两月前就联系了毛觉,问他要不要卖肾换肾,毛觉说要。陈相安就告诉他手术费用55万元,术前检查、术后疗养的费用自理。

    一开始,毛觉很犹豫。一是因为费用昂贵,二是因为怀疑。可考虑了一个月后,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并凑齐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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