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婆娑

大风猎猎,暴雨哗哗不息。这一场肆虐的暴雨,已连续下了一周,使得整座城市陷入了瘫痪状态。晚上10点左右,市郊区的一座荒置的废工厂外,紧锁的仓库大门突然被破开,十几个警察举着枪,陆续涌进仓库里。仓库内,是一片瘆人的画面。地面上,散落着被肢解的头颅、手臂、...

第16章焕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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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焕羽(三)

    羽生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男人,这张面孔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男子见羽生没回话,便转身离去。

    羽生猛然抬头,想起了家里的那张合照,他眸光微动,难以置信道:“羽扬……”许凝玉看着羽生杵着,听他嘴里念出“羽扬”,不禁疑惑道:“羽副队,你认识他?”羽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插在口袋里,转身径直走去的同时,嘴中说道:“不认识!”

    许凝玉感到奇怪,又念了一句“羽扬”,恍然发觉刚才的那个男人也姓羽……

    晚上十一点,两人出了酒吧,各自回家了。

    房间内,灯光微弱。方存智靠在窗边上,看着羽生开门进来。羽生把钥匙随手一丢,坐在沙发上,并点上烟。

    方存智走过来,坐到他旁边,“怎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羽生嘴里吐出烟雾,视线则是转向台上的相框,他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的羽扬身上。“刚才好像看到羽扬了……”

    “什么?”方存智一脸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问:“你确定?”

    “确定。”羽生点头。

    方存智犹豫了一下,说:“那我要告诉他吗?”

    羽生点头,然后说道:“嗯,如果是白天的话,应该会叫住羽扬吧……”

    方存智诧异,“你的意思是,你遇见羽扬的时候并没有叫他?”

    羽生摇头,“没有,算是擦肩而过吧。”

    方存智思考了片刻,“那还是要跟他说一声。”

    “嗯。”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羽生还是接了电话,他缓慢的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电话沉寂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道声线,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是我。”羽生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谁了,疑问道:“有线索吗?”

    又沉没了两秒,丰立文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罗成辉安排了一次交易给我。”

    羽生冷凝下来,问:“什么时候?”

    “具体还不清楚,一有情况我会通知你。”电话那头传来吐烟的声音,丰立文继续说道:“嗯,还有一件事,我听说罗成辉准备参与一个赌博游戏,但具体是怎么个玩法我也不清楚。”

    “好,下次面聊。”羽生回道。

    丰立文关了店门,抽着烟,走进黑夜里。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这个点还在加班赶稿的只有几个人。弓文茹写完新闻稿件,放松地伸了懒腰。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喝着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有了。杯子放回桌上后,弓文茹打开浏览器登陆了微博。

    跳转进入后,微博有未读信息。她点开,意外发现是《儿童碎尸案回忆录》的作者回了消息。

    你要采访我什么?

    弓文茹打字回道:作为活下来的人,在这层阴影成长下的遭遇。才发出去,对方就回了过来:没什么遭遇,也没什么好谈的。

    那你为何要发布这篇文章?

    隔了几分钟后,作者回道,突然感慨而已。

    弓文茹又问,你为什么删了那篇文章?

    你就是杀人凶手:我只想让想看到的人看到而已,比如说你……

    弓文茹:你知道我?

    你就是杀人凶手:嗯!

    弓文茹:那你是谁……

    你就是杀人凶手:陌生又不陌生的人!

    弓文茹:可以见个面吗?陌生人。

    你就是杀人凶手:不可以!

    弓文茹等回复等了半小时,那边也没回。她只好放弃,收拾东西下班。

    第二天一早,许凝玉就跑到连克办公室。

    许凝玉进去的时候,发现连克正靠在椅子睡着,桌上烟灰缸里全是烟头。似乎,连克在办公室睡了一晚。本不想吵醒他,要走出去的时候,连克从睡梦中醒来,叫住了许凝玉。“凝玉,一大早什么事情?”

    许凝玉转过身,关切的对他说:“没事,连队你昨晚没回去?”连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嗯,说吧什么事。”

    许凝玉踌躇了一会儿,走连克跟前,放低声音问:“连队,羽副队是不是有个哥哥或是弟弟?”连克思考了片刻,皱眉道:“嗯,他是有个哥哥。”许凝玉睁着大眼睛,“你不是说那场车祸无人生还?”

    连克摆手,笑了一下,解释道:“忘了跟你说清楚。羽毛的父母的确在那场车祸中死了,不过他哥哥幸存了下来,在医院住了很久,之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许凝玉凑到连克面前,“他哥哥是不是叫羽扬?”连克双眉扬起,一副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许凝玉手抱着臂,淡淡道:“昨晚我和羽毛碰见了他。不过,当时羽毛明明看出了他是谁,但嘴上却说不认识他。”

    “估计是消失太久了,不认了吧。”连克略微侧过头,沉思道。

    江承整理了一下昨晚拍的照片,便开车出门赶往医院。进到病房的时候,叶秋雨正躺在床上,他安排的看护人员刘阿姨刚用毛巾给她擦完脸。刘阿姨见到江承后,表现得极为热情,拉了一个椅子给他。

    “你又来了。”叶秋雨躺着,揉了揉眉心,自江承一进病房,她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江承的脸。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嘛。”江承轻笑,咳了好几下。其实是他心中有愧疚,当时如果他第一时间拉住叶秋雨,结果也必然不同。

    “还没联系上你的家人吗?”隔了一会儿,江承问叶秋雨。叶秋雨偏过头,嘴唇翕动,“不想联系。”

    “为什么?”

    叶秋雨咬着下嘴唇,眸色黯淡,露出一副漠视死亡的表情。她说,“一个死了的人,如何去联系活着的人?”江承不明白,椅子拉近距离,看着她。“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医生站在门口,手敲了敲门,然后示意江承过去。医生把江承带到办公室,并关上门,然后递了一份检测单给他。

    江承接过检测单,剧烈地咳嗽,“这是……”

    医生说,“从叶秋雨的血检来看,她很有可能患上了白血病。”

    江承不敢相信,“白血病?”他在想,难道叶秋雨是因为知道自己得了白血病,才想结束自己生命的?

    “嗯,我们准备给她做骨髓穿刺检查。因为一直联系不上病人的家属,你是她的朋友,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承把检测单方桌上,“出结果后,麻烦医生第一时间通知我。”

    医生默默点头。

    回到病房,江承看见病里面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是肇事司机。他正跟叶秋雨说:“叶小姐,住院医药费用我都会承担、并赔偿的,你就好好养病。”

    江承走到走过去,对叶秋雨露出微笑。

    肇事司机看着江承感觉面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对江承打了个招呼,但江承没理他。肇事司机把目光转回到叶秋雨身上,说道:“叶小姐,你就安心养病。”

    肇事司机说完起身准备离开,便听见背后江承说道:“这就走了?”肇事司机转身,尴尬道:“我生意上还有点事情,晚点再过来看叶小姐。”

    江承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跟我去外面一趟。”

    肇事司机点头,随江承到了廊上。

    江承仔注意了一番肇事司机的着装,西装革履,看着似乎是事业有成的人。只是面容皱纹明显,头发里藏着屡屡白发,年龄应该五旬。江承收回目光的同时,肃然问:“准备赔多少钱?”

    肇事司机也不绕,语气平和的说:“她伤势并不严重,也没有骨折算是很幸运了。这样吧,出这种事情,我也逃不了责任。我最多拿20万出来给她治病。”

    “20万?”江承皱起眉头,以叶秋雨的伤势,加上误工费之类的赔偿费用,最多就几万块钱。人这种物种,对钱是很敏感的。肇事司机一下子愿意出这么多钱,这让江承很是不解。

    肇事司机看出了江承的疑惑,也不藏着,直截道:“医生跟我说,这女孩可能得了白血病。我想着自己比较丰裕,若是她检查出来真是白血病,我就拿20万出来,车祸的医药费另算。”

    “当真?”江承狐疑,微微眯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肇事司机点头,苍老的眼眸中竟充斥着激动之色,“其实吧,我认得你。你曾经办的《膏肓》摄影展,我当时也在现场观看,深为所动。若果你有新作品要办展,我也可以出资给你办,但是版权要给我。”

    这话一听,江承一脸懵,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肇事大叔还真是个大款。“谢谢……”江承这才想起来,病房只有一个床位,是一个VIP病房。

    “这是我的名片。”肇事司机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江承。江承接过名片,楸了一眼。这人果真来头不小,真实姓名叫时予名,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的老总。

    “嗯,你也许是个好人……”江承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蹦出一句。

    肇事司机摆了摆手,敛起皱纹道:“我现在真有急事要去开会,这边有什么问题联系我就是。”

    江承点了点头,便让他离了去。

    回到病房后,叶秋雨微坐起来,江承示意刘阿姨先出去。刘阿姨出去后,江承坐在病床旁边,对叶秋雨说:“我其实挺不会安慰人的,但死并不能解决什么。”

    叶秋雨沉默着,看着江承老是剧烈咳嗽,没有说话。

    “人总要经历一些风雨,不管有再多的不公平,最后你都会明白,生下来,活下去的意义。”

    叶秋雨仍旧紧闭着双唇,但她的目光,似乎是柔和了许多。江承又咳了一声,咳得脸都变色了。“我以前经历过可怕的事情,它藏在我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在每个黑夜里,我都会害怕的发抖。直到现在,我也经历着可怕的事情,但我已经不畏惧了。”

    叶秋雨终是问,“你怎么了?”

    江承转了话题,“我没事儿,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想联系你的父母?”

    叶秋雨踌躇了半晌,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与伤痛,装作一脸漠然的道:“我的继父对我做过一件可怕的事……”

    江承听着叶秋雨的言语,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变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问,“什么事情?”

    “他……强奸了我……”

    江城愣住了,有些慌了神,他没想到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情竟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他沉默了,本是一向嘴拙的他,不知如何安慰。

    叶秋雨没有哭,她依旧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我母亲几年前得了白血病去世了,现在我也得了白血病,也快死了。”

    江承的手藏在床下,忍着内心的愤怒,握紧了拳头。叶秋雨冷笑了一声,自嘲中藏着愤怒与绝望。“我现在就想让他死……”

    江承握住她的手,抿了抿嘴唇,眼中有一种风雪雕刻的坚定,对叶秋雨说:“这事我来处理。”

    “跟你没关系,你只是因为那天晚上没有放下相机,对我感到有愧疚而已。”叶秋雨偏过头,把眼泪挤回去。叶秋雨说的也是实话,但江承并没有把重点放在这上面,他说:“你忘了,我是你朋友。”

    叶秋雨偏回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离开病房后,江承独自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一个人抽了好一会儿的烟。

    楼道内,回想着他的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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