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晏晏咬着筷子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他将面前的餐盘往她面前推：“吃。”
张晏晏乖巧地夹起一块章鱼小丸子放进碗里，夹成几块，分别塞进嘴里后，睁着一双大眼睛：“吃完这个，我就可以回去了吗？”
“你急着回去？”
她舔着嘴唇上的海苔，看着周乐维因为不满皱起的眉头，连忙摇头：“不急不急。”
其实她挺急的，她怕程溯光一个人在家把厨房给烧了，毕竟他又不是没烧过。
“那就慢慢吃。”
她不敢反驳，心急火燎地吃完一碗拉面，“我吃好了。”
他双手抱胸，身体靠在椅背上，对她的敷衍感觉到不满，拧着眉头对她打量半天，突然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她道：“张晏晏，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张晏晏这才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他，昏暗的灯光下，黑色的眼珠炯炯有神，刘海遮住半边眉毛，浑身透着一股子奶气。
“你今天……”她顿了一下：“剃胡子了？”
周乐维沮丧地捂着额头，“还有吗？”
张晏晏看不出来，又靠近他一些，从他的袖口看见他的衣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她凑近他，他也一脸严肃地向她靠近，突然她感觉眼前一暗，一巴掌啪在她的脑门上，张晏晏一声惨叫，捂着额头撞回椅背上。
周乐维也被吓得不轻，连忙坐正，只见程溯光站在桌边，逆着光的身影高大却又有几分单薄，棱角分明的侧脸透着一股子冷峻。
不就说借他女朋友几分钟吗？来这么快，是怕有人跟他抢吗？这摆明是不信任他的为人。周乐维太失望，双手环胸，嗤之以鼻道：“就你女朋友这短腿，谁稀罕呢。”
程溯光瞪了他一眼。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就你当个宝。”
程溯光还是瞪着他，不知是防他，还是不满意他说张晏晏那些话，可是都不重要，反正他也没指望有一天张晏晏会变成他的。
喜欢还是讨厌，又有什么区别呢。
“送给你们吃吧，我要去约会了。”
程溯光抬起脚想踹他，但被他一个侧身躲开，颇为得意地走出了店门。
四月的街道已有春意，树木长出新芽，四周都是穿着裙子的小姑娘，挽着手三三两两走过，看起来都是那么热闹。
他将手揣进兜里，俗话说得好，没人牵手，我就揣兜，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摸出来是林月给他的祝福短信：我最亲爱的朋友，祝你生日快乐。
他回了一个谢谢，将手机放回兜里。
自从林月恋爱之后，他便格外注意和她的联络，生怕给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结婚生子以后，更是连工作上的联系都交给助理，尽量不再有直接的接触。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朋友，他是一个值得堤防的，别有用心的朋友。哪怕他才是先来的人。
可是遇见程溯光和张晏晏，他又发现感情是不分前来后到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等个十几年，还是你的。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方的串灯，白炽灯如星辰般明亮闪耀，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啊，明明换了新的衬衣，她居然没看出来。
哎，如果今年非要许下一个愿望，那就是程溯光和张晏晏赶紧分手吧。这个世界上孤单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他们两个陪他一起孤单呢？
如此一想，他心里又生出一丝愉悦，为自己吹了一个口哨。
周乐维走后，程溯光没有坐下，低头俯视着张晏晏，不知在想什么，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绝对不会是高兴。
“周乐维居然喜欢我们副董，林月，你认识吗？”
“不认识，”他最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交给王一晨之后，更是不上心，所以不仅不认识，听都感觉没听过，“你还要吃吗？”
她连忙摇头，站起身道：“我们走吧。”
刚走出两步，一个服务员便上前道：“一共消费五百六十八。”
“他没结账？”程溯光诧异地看向服务员道。
“恩？”服务员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程溯光只想给周乐维点赞，估计知道自己不会给他好脸，就等着儿在这儿摆他一道呢。
程溯光气极反笑，掏出手机扫码付账，看着一桌基本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张晏晏觉得肉疼，小声道：“要不我们吃完再走？”
这一下程溯光是真乐了，眉眼都染上一抹温柔，“想吃吗？”
她用力摇头，皱成一团的五官间全是抗拒，“不喜欢。”
“那就去吃你想吃的，”他牵过她的手，往外走去：“想吃什么？”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去，推开门，站在台阶上，正犹豫着去哪里的时候，一个女人迎面向他们走来。
张晏晏和程溯光都没有注意到她，倒是女人先开了口，“那谁，站住。”
张晏晏抬眸看向她，近乎是瞬间，笑意从她的脸上褪去，手指齐齐抓紧，程溯光感觉到她的戒备，下意识将她拽到身后，抬头向面前的女人看去。
王晓琴，秦安的老婆。
“有什么事吗？”张晏晏从程溯光身后走出来道。
“还记得我呢？”
张晏晏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她，攥紧的手突然抬起，形成一个挥动的姿势，程溯光意识到她想干什么，一把拽着她的手，拉进自己的怀里。
张晏晏瞪着王晓琴的眼睛，生出一股怒来。
“男朋友很不错。”王晓琴身上挎着一个某大牌的经典款包，对程溯光投向赞许的目光：“以后多教教你女朋友。”
“她怎么样不需要你来评价，”程溯光不善言辞，偏偏又是一个冷静的人，情绪上也很难看出变化，只是眼神更狠一些，“她生活的环境，和你不一样。”
没有出轨的老公。
没有比自己更年轻的小三。
没有互相攀比的塑料姐妹情。
王晓琴感觉到悲凉，为自己。从眉眼间生出一种讽刺道：“秦安最开始也像你这样。”
可最后呢？还不是出轨了。她这是在讽刺他。
“可她不是你。”程溯光牵着张晏晏走下台阶，论起讽刺，谁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