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连着几天，程溯光在公司里都异常的好说话，就连和丁思久久争执不下的问题也得到解决。任谁看都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像极了病入膏肓时的回光返照。
程溯光可能真的要死了。
丁思向张晏晏表达这个观点的时候，张晏晏正躲在公司的卫生间里看小说，一看微信通知谈出这句话，连忙回复道：“怎么回事？”
丁思也正在厕所里回复这个问题，回答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按下删除键，重新敲出一段话道：“难道你和程溯光在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张晏晏诧异道，程溯光绝对不会跟丁思说这些，只能说丁思真是太敏锐了。
丁思只觉迎面一个暴击，，连程溯光这种奇葩都脱单了，难道全公司只有她一个单身狗了？靠。
久久不见丁思回复，张晏晏又问了一句：“程溯光为什么要死了？”
然而丁思没有回答，却是从前的总编发来消息：“有空一起吃个饭？”
她愣一下，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问了小宁的意见，“总编为什么想起找我吃饭？”
“不知道。”小宁很快回复：“但是你走之后，总编一直都挺维护你的。”
张晏晏不信，总编当着她面都把说得那么狠，背着她还能有好话，估计没少骂她傻。她没回复，从卫生间出来，回到办公室。
“张晏晏是谁？”她刚坐下，副董林月便推开门走进。
张晏晏举起手，“是我。”
林月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留着的红色的短发，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干脆利落，踩着高跟鞋走到张晏晏面前，将文件夹丢在键盘上，“你去跟壹拾的人衔接的？”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明白是朵朵和乐乐负责的古风手游，点点头道：“是我。”
“你衔接的什么？”林月翻开文件夹，指着画面下面的文字道：“你认真看过上面的人物没有？跟别人好好沟通没有？你自己去看看壹拾的人，设计的都是什么东西。”
张晏晏可以忍受所有人说她不好，因为她本来就不够好，可是说丁思不行，在她心中，那是和程溯光一样光芒万丈的存在，不能让别人随便评论。
“上面写得东西和美工做得东西，壹拾的人全部做到了。”她没有被林月的气势压昏头，不慌不急地站起身：“这是文案和脚本的问题。”
林月靠着桌面笑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公司的问题？”
张晏晏没有反驳。
“你学过员工手册没有？上面有没有说过，不能跟领导顶嘴？”
“我只是在跟你解释……”
“我需要你解释吗？”林月神色严厉的打断道：“既然你觉得别人做得不好，那你来做啊。”
“这不是我负责的项目……”
“不是你负责的，总是公司的事吧？”林月年纪不大，但让人感觉却非常强势，衬着一双眉眼格外精神，“你拿公司的钱，总要为公司做事吧？”
“我不会做。”张晏晏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在这个公司鲜有人敢这样反对林月，特别是这种还是试用期的，怒极反笑道：“那你想通过试用期吗？”
“我想，”张晏晏脸有些发红，但气势上不见惧意，“但我也不会做。”
林月被她气得直喘气，随即用力在桌上一拍，“周乐维！”
办公室鸦雀无声，但是总监从办公室走出来，看着林月道：“林姐，你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呢？”
林月这个人的性格有着最明显的地方，就是任何人都要对她绝对服从，更不能当众勃她的面子，而张晏晏都做了。
“把周乐维给我找来。”
“我是她的领导，您跟我说就行。”总监把她请进办公室，也把张晏晏倒了杯茶端进去，张晏晏进去的时候，便听见总监回答道：“我手下的人，帮她们是情分，不是义务。对不起了。”
张晏晏将茶放在桌上，林月似乎也消了气，没有再说什么。关门的时候，又听总监说道：“你都当妈的人了，难道还在吃周乐维的醋吗？”
她关上了门。
下午，她收到周乐维的“关怀”微信：“小月把你给骂了？”
她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周乐维笑得更肆无忌惮，说：“下班一起去吃饭吧，我跟你说点儿事。”
张晏晏对老板的一起去吃饭还是略有防备的，往包里塞了防狼喷雾和电击棒才去赴约。
吃饭的地方距离公司不远，是一家日式料理，掀起帷幔，便是昏暗的暖色灯光，周乐维已经点好东西在等着她，手边放着她送得红色保温杯。
他坐在灯光的阴影里，穿着浅色的毛衣，微垂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稚气。
她走到对面坐下。
“来了？”听见声音，他抬起头，在她面前倒上一杯青梅酒。
她点点头，格外的拘谨。
他笑了起来，抿了一口酒道：“小月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和林月的关系，总觉得这不是她应该打听的事。
“小月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强势，但人不坏，也挺单纯的。”周乐维从章鱼小丸子上面夹起一片海苔：“你别放在心上。”
“我听说，”她顿了顿，还是问出口道：“她是因为你，才生我的气。”
“为什么？”周乐维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张晏晏耸耸肩。
周乐维笑道：“因为我喜欢她？”
张晏晏瞪大眼睛，她记得林月已经结婚了，老公是外国人，还生了女儿，他居然连人妻都不放过，禽兽啊。
“你瞎想什么？”他拿筷子在她额头点了一下，“我和小月不一样。从读书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喜欢我，她也知道我喜欢她。可是我们都不会再往前一步。”
“为什么？”彼此喜欢，却不能再进一步，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是朋友。”他回忆道：“我性格太柔和了，她又太过强势，我们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绝对不是好的人生伴侣。”
性格不同，会导致价值观的诧异，从而爆发争吵。那种争吵和工作上的争执截然不同，是会把所有感情都变成折磨的分歧。林月足够清醒，他也不是太傻，所以，无论多喜欢，他和林月都不会迈出那一步。
“如果林月的性格像你，那么就不会有现在的乐维游戏，但她一定会是我的妻子。”
张晏晏的乖巧可爱，在事业上绝对不会是好的合作伙伴，可在生活在会是很好的人生伴侣。光是每天想到，家里有这么一个温暖的人在等着你，就对余生充满了期待。
他叹了口气，哀嚎道：“程溯光那个王八蛋的命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