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思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她宁愿对外说,她和王一晨分开是因为价值观不同,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因为王一晨劈腿。只有张晏晏知道,她在毕业之后没多久被王一晨戴了一顶绿帽子,而至今王一晨都不知道她知道。可见她有多要面子。张晏晏至今不明白,丁思是如何原谅王一晨,还能与他共事的。记得他们两个人分手没多久,王一晨就把那个女生拉进朋友微信群,说是他刚找的女朋友,希望得到朋友们的祝福。丁思也在那个群里,朋友没说什么,很快就将群解散,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这件事。可她心里真的不难受吗?如果换作是张晏晏,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面对王一晨,更别说和他共事。所以,丁思能够在这座大城市扎根,而她只能依附在别人的树荫之下。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沮丧,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你在想什么?”丁思放好毛毯从办公室出来,便看见五官皱成一团的张晏晏,笑道:“心疼我呢?”张晏晏摇摇头:“我恨自己没出息。”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后,丁思“噗嗤一笑”,“晏晏,我们不一样的。如果这个世界上都是像我这样的人,那该多无趣。就像身体里的骨头一样,不可能全都是硬骨头,也要有软骨,一个人才是完整的。”她似懂非懂。“张晏晏,走了。”程溯光走至门边,见两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出声督促道。“来啦!”张晏晏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你们要去哪里?”见状,王一晨问道。“去吃饭。”程溯光回答道。“不叫上我?”“你想去也可以,”程溯光将目光投向他,“买单就行。”王一晨被他“敲诈”习惯了,也没什么脾气,点点头:“去哪儿吃,我让柯妮过来。”“就楼下卖粥那家店。”见张晏晏走近,程溯光便往外走去。粥店距公司很近,从大门出来最多五分钟就到了,然而沈柯妮已经占好了座,四个座,侧面还特地加了一个塑料板凳。“其他都是大桌子了,得坐七八个人。”沈柯妮解释道:“一晨,你坐旁边,我和丁思坐。”丁思正准备拒绝,程溯光已经率先开口:“坐圆桌吧,我朋友也要过来。”“还有人啊?”沈柯妮拿起包站起身道。程溯光没有解释,走到圆桌前坐下,张晏晏靠着他问道:“谁要来?”“肖成东。”他掏出手机,把聊天记录递给张晏晏,让她自己看,随即拿起菜单道:“要吃什么?”“随便。”张晏晏看着聊天记录随口回道,作为肖成东的头号迷妹,她还是很关心的肖成东的思想动态。肖成东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赢了比赛,然后在这边聚餐,聚餐结束,大家要去唱歌,他不想去,就来找程溯光玩。最让感觉张晏晏觉得神奇的是,在肖成东眼里,找程溯光居然比去KTV有趣,友情啊,真是妙不可言。她随手将聊天页面退出,回到微信的主页面,却无意间中发现,程溯光把她的头像设置为置顶。她很想不动声色,但根本忍不住,唇角止不住的上扬。“你笑什么?”程溯光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道。“没笑啊。”她用力抿住嘴唇,他将手机放回兜里,也没有再追问。很快,菜上桌,一时半会儿大家都没说话,最后还是王一晨打破僵局,“这粥还蛮好喝的。”沈柯妮连忙接上,大家便不冷不淡地围绕着粥的味道、餐馆的环境聊起来。所谓尬聊,莫过于此。一顿饭接近尾声,肖成东还没出现,沈柯妮问道:“程溯光,你的朋友还没来吗?”“他吃了饭的,不用管。”程溯光头也不抬道。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人便从外走近,外面似乎下了雨,他的皮衣和帽子上面都有雨水。他顾不得看其他人,拍着袖子上的雨水在程溯光对面的空座坐下,“你们这地也太难找了,有几次我都差点儿迷路……”他闻见熟悉的香水味道,抬起头,便看见坐在旁边的丁思,丁思感觉到他的注视,看向他回答道:“的确比较复杂。”肖成东捂着脸,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丁思在这里为什么不早说,是故意坑他吗?他支支吾吾应了一声,半天抬不起头。“嗨~”张晏晏一脸迷妹式友好地向他挥手道。依托于张晏晏的热情,他的尴尬得到很大程度上的缓解,笑道:“你好啊。”“你吃饭没有?”问完之后,张晏晏才想起程溯光好像已经说过这个问题,“还饿吗?要吃点儿什么吗?”“不用了。”他恨不得隐身,只求张晏晏别关注他,小心翼翼看着丁思的脸色,而后者根本没有看他,一直在刷朋友圈。他眼睛里的希冀太过明显,就连初次见面的沈柯妮看出端倪,小心翼翼地问王一晨:“这是丁思的追求者吗?”王一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肖成东,恍惚间,他想明白一件事,原来曾经的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丁思。可现在什么都变了。他的嘴里感觉到一阵苦涩。“吃完了吗?”丁思收起手机,拿出兜里的烟盒道:“我想出去抽根烟。”“走吧。”其他人跟着起身玩外走去,沈柯妮跟着王一晨到吧台结账,推开门,一股寒意迎面吹来。张晏晏下意识缩起脖子,模仿着游戏里人物说话:“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程溯光走在后面,将她衣服上面的帽子拉起,扣在她的脑袋上。“你们现在去哪儿?”王一晨结完账后走出来道:“我和柯妮要回去了。”程溯光看向肖成东,毕竟他是特意来找他玩得,然而自从看见丁思,他就一副隐身的样子,闭口不谈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回去吧,我也回去了。”肖成东将双手揣在口袋里,深吸了口气。“呵。”丁思轻笑出声,纵然是很轻微的笑声,在肖成东的耳朵里也是惊雷,迅速转头向她看去。“说得那么贪心,结果就这点儿胆量?”灯火昏沉,细密的雨丝丝垂落下来,她的指尖夹着烟,下颚微微抬起,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轻视。他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