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知道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邪神要离开那片大陆,去外面吸收新的血肉魂魄,可他不愿意,每次邪神要离开时,他都强行留了下来。 饥饿到极致是什么感觉? 是痛。 从骨缝里、五脏六腑里、心尖上……透出来的痛,他想吃东西,什么都想吃。 可邪神大陆上什么都没有。 长期的饥饿使他神智全无,偶尔清醒时,会发现自己正在啃噬那些曾经避之不及的肉山、怪物。 满身的腥臭,令人恶心的碎肉。 他脑子也许清醒了,可身体却不知餍足般不停地撕扯进食。 太饿了。 有一次,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白衣早就不成样子了,在恍惚间想起石曦曾让他穿黑衣,耐脏。 他那时鲜活,生机勃勃,觉得白衣好看,没有换,脏了再洗就好了嘛。 可此时,他一边捏碎了一只庞大妖物的心脏,一边在满手血腥中无声痛哭,要是……要是听她的话就好了。 现在再也洗不干净了。 再后来,他清醒的时候变多,邪神的意识渐渐消逝。 直到不久前,他终于能够全盘掌控自己的身体和力量,才敢从邪神大陆离开。 他对自己在这七百多年里曾经历过的扭曲、挣扎和痛苦只字不提,仿佛都只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他不想对她说这些,那让他听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所以,他只是微微笑道:「还好,你只是失忆而已,我宁愿你忘记我,也好过真的不要我。抱歉啊,曦曦,我差点不相信你。」 他甚至还能认真地道歉。 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热,眨了眨眼睛,把那半分泪意压回去,到底还是放软了语气:「……你这是何苦,若我一直记不起来呢?你要一直等下去吗?」 「我喜欢等你。」他牵住了我的手,我的指尖颤抖了一下,他微微侧首朝我靠近,吐息忽然变得很轻。 他盯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曦曦,我并不是执意要留在天界,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我会听话的,别赶我走。」 我被压着靠在栏杆上,月光映雪,反射进他的瞳孔,照出温柔的幽绿。 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动作温存得让人心颤,似乎马上就要发生点什么。 我忍不住抿住了嘴唇。 他平静地安抚我:「不要担心,就当是我这个邪魔引诱你。」 说罢,便吻住了我的唇。 他的气息又暖又香,丝丝缕缕钻进我的肌肤,轻声诱哄,让我放下警惕,松开牙关。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将我包裹,微睁开眼,竟是数条狐尾,蓬松又灵活,蹭开我的外裳,温暖的皮毛与我的肌肤相贴。 而他的脸颊飞上一层薄红,面容妖靡,透着摄人心魄的艳色。 似乎是有所察觉,一条尾巴从颈边绕上来,轻轻地遮住了我的眼睛,不要我再看。 我有些神思迷醉,搞不清状况:「怎么……了?」 他在我的耳畔柔声细语:「现在不行,你还没想起来,对你不公平呢。」 我不解:「那你刚才亲我?」 「刚才没忍住嘛。」他将我抱紧,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脸颊,故作客气,「对不起,冒犯您啦,上神大人。」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天界之战 | 天界之战 37 临去魔界前,青罗特地来送我。 「天魔两界近来因人界之事多有交恶,魔君听说也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你此去千万珍重,我真想与你一起去,奈何君上不允。」她与我站在桥边细语。 远处,六个随行的仙官和不孤、小龙在等着。 我望着她微笑,亦是轻声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如今情势不清,你也不该与我太亲近,容易引起怀疑。」 「我不怕。」她低声答了一句,转身看了看远处的人们,似乎在犹豫,最后只是重复道,「总之,你千万保重。」 青罗平日爱写戏,情感细腻,为人内敛,但她的眼睛明亮若星辰,太真诚,每次对上她的眼睛,我就觉得心里有了一种温暖的重量。 我以耳语般的声音说:「你们也要小心,等我消息。」 青罗看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阴云飘下细雪,我们身上没有沾染分毫,雪落的簌簌之声掩盖了我们的谈话。 前往魔界最近的路线是直接翻越阁楼后的重重山脉,我在云头回身下望,发现青罗仍站在原地,仰着头看我。 她的蓝裙在雪地里像一盏幽幽的灯。 山脉后是一片宽广的黑色沙河,定睛一看,竟还是流动的,耳畔充斥着轻微而绵绵不绝的砂砾摩擦声。 「这是天魔两界最后的一道界限,一旦陷入便会被流沙吞噬,上神应当很清楚。」领头的仙官是个白胡子老头,很是健谈,说着忽然一笑,「哎,我忘了,上神已入过清心池,这些事都不记得了。」 小龙站在云头边缘探身俯瞰,好奇道:「沙子里头有啥子嘛?神仙都搞不定吗?」 仙官呵呵笑道:「谁也不知流沙之中有何种存在,只是确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