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神青息,归矣。」 当这仙宫纶音响彻天地时,我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散去。 32 原本凭借我对岔路的熟悉程度,我们已经从离若木山最远的出口离开,若木张开毒障替我们遮掩去向,可那高居云端的仙官身后跟着一大群执戟天兵,不需多时便追了上来。 仙官的声音平和缓慢,却有着穿透层云的力度:「上神青息,天帝有令,召你归位,不得违抗。」 我咬着牙,头也不回地挥手,一道由各类植被组成的青色幕墙骤然出现,替我们阻挡了追捕者的视线——如此明火执仗,这哪里是请神归位?这就是捕获猎物。 可幕墙很快就被神力击中,无数枝叶根茎如天女散花般撒落,我深知天帝绝不会善心待我,无非是觊觎我身上的女娲之力,于是干脆大喊:「我不是上神青息,天帝今日逼害于我,是为解他衰弱之困!」 「上神青息,果真是心魔入体,自甘坠天,同妖族厮混。天帝乃天道化身,绝无偏私,你竟狂言妄语。」仙官无比威严地一招手,「既然如此,少不得让你吃点苦头了。」 天兵们得令摆阵,长戟高举,神力迸发,共同汇聚成一张天罗地网,那仙官问道:「天道仁慈,再问你一次,是否归位?」 小龙开口还击:「哪个要你的仁慈,妖族惹你了嗦?往上头数个两万年,你祖宗恐怕也就是个爬虫,装个屁啊!」 「哼,死性不改。」仙官话音刚落,那张光华万丈的织网便瞬间落下,我们三人俨然已成瓮中之鳖。 但在网彻底落下前,我及时捏碎了玉坠,湛蓝的液体如雾一般笼罩了我们。 我只知会穿过六界乱流,却没料到这乱流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罡风四起,如钢刃剐身,身上没有伤口,神魂却快被撕裂,让人痛不欲生,我差点以为自己的脑浆已经顺着耳孔流出。 若干光洞向我们袭来,猝不及防之下,小龙与我们分别落进了不同的地点。 雨打芭蕉,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水珠溅在眼皮上,如玉石般冰凉,以及……带着一股腥气。 我动了一下眼皮,半皱着眉醒过来,看见一条粗壮的血红的肉虫,张开圆形的口器,层层叠叠的尖牙如花般绽放,一直铺张到喉咙深处。 涎液从它口中滴下,混着雨水,落到我的腿边,将那一块地面腐蚀出一个小窝。 而有人趴在我身边,用手紧紧地捂住了我的嘴巴,我只敢转动眼珠,瞟到不孤的侧脸,他几不可察地冲我摇头,示意我千万别发出声响。 我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这血虫没有眼睛,浑身上下全是肉挤出来的褶皱,只是缓慢地挪动,却碾得地面沉降,形成了凹陷,像一根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蚯蚓。 我也跟着往下掉了一点,不孤暗自用力,肌肉绷紧,将我拽住。 我们像两块石头,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它大概被漫天的雨声影响了知觉,头在半空中甩来甩去,打断了参天的芭蕉树,宽大的叶片将我们盖住,它没发现近在咫尺的我们。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它才慢吞吞地走了,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迹。 确认这东西走远之后,我们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我觉得头脑昏沉又疲倦,却仍打起精神关心不孤:「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孤摇摇头,问我:「曦曦,我们跑掉了吗?」 我低声道:「也许吧。」 可我心底清楚,我们迟早会被再度找到,到那时,又能向哪里逃跑? 那可是掌控六界的神啊。 这里到处都是赤色的山岩,仿佛涂朱抹血,看得人眼睛发胀。 阴云沉沉地压在头顶,苦雨绵绵,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石缝草叶间偶尔有动物飞快地钻过,像是在逃命。 我们暂且躲在一处山体凹陷处,不孤捡了几张宽大的芭蕉叶,遮住入口,免得雨飘进来。 然后我收集了一些洞里的枯草,勉强升起了一小团火,不孤施法弄干了我们的衣裳,生火的目的不是为了温暖,是为了有一点光。 火光跳跃,映在暗红的山石上,也映在我面无表情的脸上,我在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后,越发有一种颓废的平静,也许我不该跑,天帝需要我的力量,给他就是了,他始终是天帝,几十万年来维护六界稳定。 我本来就是石头,无所谓生死,何必一直拖累身边的人? 不孤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曦曦,你是不是在害怕?」 我看着他,不答反问:「你呢?」 「我有点怕。」不孤很诚实地点头,贴得更紧,「不过还好你在这里。」 「但是,我不会一直在你身边。」我凝视着他的面孔,发觉他的轮廓似乎更硬朗了一些,之前尚有些少年气,现在已经完全是个青年人了。 我又轻轻地笑起来,抚摸他的脸颊:「你看起来,真像我二哥。」 之前在医馆小镇的时候,他对外的身份是我的二哥,那时他还不太像。 可现在这个成熟的青年愣愣地盯着我,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