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飞翘的檐角。 方方正正的。 哦。 是一座石棺。 我这样想着,也没觉得害怕,只是有些恍惚。 这座石棺太大了,应该能埋进去很多人吧? 我扯掉周围的荆棘刺林,手上被尖刺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口,血滴在草丛里。 我毫无知觉。 我半跪在地上,看到植物根系牵扯起泥土,在泥土之下有什么东西。 我彻底地跪了下去,用双手刨出一根细长、坚硬的——我举起来,抹去上面的土,看了一眼,认出来这是一根骨头。 这是谁的骨头? 谁死在这里? 是狐狸吗? …… 我呆呆地想着,身旁是一圈鬼影重重。 他们都低着头,无声无息地注视着我,我的耳朵更吵了。 嬉笑声不再清脆悠扬,尖利干涩,好像指甲划在瓷片上的声音。 其中夹杂着无数人的喃喃自语。 「埋起来,埋起来……」 「别抬头,会被发现的……」 「尾巴断了,又断了一根……」 「天坏掉了,风大人不见了,没人能救我们……」 「把尾巴砍掉!砍掉就好了!」 终于,我终于听懂了——那根本不是嬉笑,而是哀泣。 只是这声音过于尖细,似哭似笑,叫人分不清楚。 原来,是一群狐狸在哭。 我手里还抓着那根骨头,也不知是哪一部分,慢慢地抬头,一张狐狸脸突然出现,不,应该是半张,它的另一边的耳朵、眼睛全部都没有了,只剩血肉模糊的伤口,黑乎乎的。 那森绿的眼珠沾着血,却仍与我对视。 我抓紧了骨头,心里忽然感到一阵剧痛,仿佛对这张狐狸鬼面的伤口感同身受。 眼珠子也痛得快掉下来了。 「死后方生,想要离开……只能死……」狐狸盯着我,没有开口,我却听到了它说话。 「……越要消亡则越疯狂,他已经疯了……都疯了……天坏掉了,没有人知道……」 我说不出话来,好像有什么力量封住了我的喉咙,我听见它的声音变得干涩起来,如同在地底埋了数百年的尸骸。 「风大人不见了,没人能帮我们,我们躲了……起来……他在找我们……」 狐狸的脸在滴血,分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它的伤口仍然在不断地流血——好像它一直在痛苦之中。 「躲起来,躲起来……躲起来……别、别被他找到……」 一滴血落到了我的脸上,我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只是眨眼的工夫,那张可怖的狐狸脸消失了。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流失,我立刻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黑影围拢了,他们又抬起了手,我看着那些一动不动的萤火虫,一直混沌的思绪终于清晰,连虫鸣都没有的地方,怎么会有萤火虫呢…… 这分明是一双双狐狸的眼睛啊。 死去的、深埋的、无数年的,狐狸的眼睛。 他们在向我挥手作别。 「你也要躲起来啊……大人……」 我感觉十分疲惫不堪,耳畔的幻音消失了,睡意再次来袭,我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清醒中,我仿佛看到不孤正朝我跑来。 11 我和不孤正在挖坑。 小龙……小龙在旁边监工,他说自己没有爪子,刨不了土。 我有心想说他只是犯懒,但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自从来了这地方,小龙也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怎么了。 不孤说昨夜他发现我不在窝里,立刻叫上了小龙一起来找我。 还好四周都是草丛,踩踏过的痕迹十分明显,他们顺着足迹找到了我,那时我已经昏倒在一座石屋前。 「是石棺,这不是个屋子,是棺材。」我提醒他。 不孤瘪了瘪嘴巴,非常小声地辩解:「可是棺材什么的……我害怕嘛,就当它是个屋子不好吗?」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身旁的石棺,不自然地往外边挪了一点。 「我们到底在挖什么啊曦曦?」不孤心不在焉地挖着土,还总是去瞟那个石棺。 在白日光线明朗的时候看来,这个石棺其实并不吓人。 就像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屋子,只是没有门而已。 上面还雕刻着一些花纹,线条也很古拙简朴,与檐角的那个狐狸尾巴的样式如出一辙,只是石棺上的花纹更密,几根纹路汇集在一起,像一朵散开的花。 不过大部分都被厚厚的青苔遮盖了。 我回答不孤:「挖一些骨头。」 「什么……」他好像没听明白,正在这时挖到了硬物,他低头刨出来一看,吓得倒坐在地上,「曦曦!曦曦!骨头!」 我拍拍身上的泥土,从地上捡起那个骨头——不算小,但也不算大,嘴巴前伸,犬牙尖利。 是个狐狸的头骨,但只有一半,另一边不知因为什么缘故不见了,断裂处骨茬森森。 不孤的脸色都吓变了,他缩在一边,想靠近我又害怕我手里的东西,只能隔得远远的,颤抖着声音问:「这到底是……是什么啊……」 「胆小鬼。」小龙化作人形从一旁走过来,虽然嘴巴在嘲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