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快递家族(全8册)

第九十七章《神秘的快递家族5 背叛光明的任
  秘銀戰鎧
  1、“你有家人麽?”生有蝠翼的吸血鬼帶著夏一跳,飛離“聖繭”。
聖繭仍是那個聖繭,鬼斧神工的格局,匪夷所思的功用,只是在血王駕崩的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價值。
夏一跳是唯一的幸存者,但他受到太大刺激,難說能提供什麽幫助——盡管如此也還是先將他帶回去,再做定奪。這是吸血鬼們一致的決定。
夏一跳俯瞰著變幻的山貌,身心一片木然,有好幾次想的都是如果就這麽摔下去,不知道有多痛快。
吸血鬼把他當成同類了。哈哈,他現在可不就是他們的同類?恩雅講解過“初擁”的步驟:吸血鬼先飲下人血,在體內與自己的血混合後,再反過來喂給那個人,從而令他們擁有同樣的體質——這樣說來,當那個假扮獵人的刺客給予血王致命一擊時,確有一縷血濺到了夏一跳的唇上,那之前他曾被血王吸過血!這就是他“重生”的原因!
想通後的夏一跳,恨不得自己當時已經咽氣了。
不過,早晚會被他們認出自己其實是人吧。他竟然莫名地有些期待,相比起被他們堅定地認為是“同類“……
至於他們要把他帶去哪兒,下一步他該怎麽辦,說真的,他沒有力氣去關心……危機近在咫尺,前途渺茫無光,而他竟然覺得怎樣都無所謂。只是不斷地想著他是吸血鬼,他是吸血鬼……
所有人對吸血鬼的仇恨。
非鮮血無以為存的生理。
怕太陽怕銀的猥瑣慘白。
這些念頭隨便哪個都像口中的利齒,有著揮之不去的存在感,壓得他喘不過氣,反反覆複自問: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是我?我該怎麽辦?……
帶他的吸血鬼說了些話,他置若罔聞,對方隻道他受刺激太深,不再攀談。只是在某個時候遞來一個瓶子,”喝吧。”
他隨手接過,立刻聞到一種極之鮮甜的氣味,唾液不自覺地分泌了出來,然後他的手一抖,瓶子從高空掉了下去,渾身冷汗涔涔。“混蛋!這麽不識好歹?!”“算了,他都這樣了。”“那也不能糟蹋食物吧!早知我自己喝了!”……
那些是血……是血啊……
夏一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為自己剛才瞬間洶湧的食欲……
他就以這樣行屍走肉的狀態,來到了一處被陰霾籠罩的山谷。
“到末日谷了。”他聽見一個吸血鬼問,“你有家人麽?”
渙散的注意力,悲哀地被拉回現狀。夏一跳想,現在的我,該怎麽面對我的“家人”?
2、“如果秘銀戰鎧真的出現了……”
那座古堡坐落在險峰危巒之間,仿佛大自然的造物,又像是一頭蠢蠢欲動的怪獸,每一座尖頂塔樓都是它的銳角,每一扇喑啞窗門都是它的凶目,每一寸披藤灰牆都是它的毛鱗。
古堡以山為城牆,無際地蔓延開去,將周邊的矮峰及其他樓堡合並包繞,形成壯觀的莊園景象。空中蝙蝠飛舞嘶叫,吸血鬼群飛向最宏偉的主堡,在一處寬闊的露台上降落。
這裡就是吸血鬼的大本營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像針一樣刺著夏一跳,讓絕望了好幾個小時的他稍微振作了一點,他打量著這令人吃驚的環境,審度著當前的形勢。
露台上有好些吸血鬼,服裝各不相同,從氣質上看,那代表了不同的階層。一名身著戎裝的吸血鬼正聽著血衛的報告,時而向夏一跳丟來一瞥,夏一跳聽見他說:“那就是唯一的幸存者?”
“是的,大人,我們搜遍‘聖繭’,只有他活了下來,但似乎受了很大刺激,整個人好像瘋了一樣。”
“瘋?族長們還在等著聽稟報,這樣的他有辦法好好說明嗎?”
“現在他又平靜一點了……”
血衛招手讓夏一跳過去,無處可逃的夏一跳只能硬著頭皮照辦。戎裝吸血鬼觀察著他,說:“跟我進去。”
“去……去哪裡?”
“去就是了。”帶夏一跳來的血衛忙說。
夏一跳隻得亦步亦趨地跟上。他們離開露台,腳步回響在曲折的長廊上。穿過昏暗的光影與石縫中探頭的晦澀青苔,迎面是兩扇銘刻著奇異圖紋的大門,兩行血衛目不斜視地駐守於前。
門後是恢弘的殿堂。近天花板的彩繪玻璃折射著濃豔的光照,雕著獸首的石柱擎著圓形拱頂的四角,紅天鵝羽毛編織的絨毯像一條鮮紅的舌頭,從門口一直延過大廳,爬過台階,最終匍匐在位於高台上的王座之前。那王座看不清材質,濃膩的暗紅令它仿佛是鮮血鏽住的一般。
王座兩旁是四個位子,坐著四名身著華服的吸血鬼,領子在脖子後威風地崛起。他們就是“族長”吧。看這與眾不同的地位,血王養傷期間,應該就是由他們代為統治血族。
夏一跳緩步向前。心跳越來越快。
那四人中的一個,令他的目光無法移開。
那四人中,最年輕的一個。
終於看清他的臉,夏一跳克制著沒有失聲怒吼。是他,是那個苦大仇深的“燒疤男”!是那個裝作犧牲卻在關鍵時刻現身、乾掉血王后把他像一件報廢的工具那樣丟棄的青年吸血鬼!夏一跳恨不能立刻飛上去跟他決一死戰,他害他變成了吸血鬼!
可他到底沒有那麽做,與其說顧慮到這裡是吸血鬼的老巢,不如說,是極度的困惑和震驚阻止了他。
他曾經覺得,那個吸血鬼有點像誰,現在有答案了。這答案像一道閃電劈中了他。
是幽遠!他長得和幽遠一模一樣!雖然衣裝、髮型、氣質都完全是兩個人,但他們有著同一張臉!那是幽遠?他不是和大姐在一起嗎?抑或他們是——兄弟?!
這時,那廝竟先開口了。“我聽說這個幸存者受到很大刺激——”他的右肘支在鐵座的扶手上,拳頭懶散地撐住臉頰,“看樣子還沒有全好,召見他真的有意義麽?”
夏一跳呆了呆,隨即明白,自己又是出汗又是驚愕,神經質的樣子看在別人眼裡,完全是嚇傻了吧。他與那青年吸血鬼對視,對方的態度是有恃無恐。
對啊,就算他就是一切的元凶又如何?夏一跳不可能揭發他。消滅血王,他也有份,他還是個人類——換言之,他們互相有把柄在彼此手上!不過,那家夥應該沒想到夏一跳會作為吸血鬼活下來,卻仍然處變不驚,老神在在,這城府實在可怕!
“小子,”族長中的一名光頭老者道,“告訴我們‘聖繭’發生了什麽。”
夏一跳能感覺到四人的目光魄力,他咽下一口唾沫,謹慎地說:“有……有一個獵人混進來了,趁著吸血……趁著我們將他獻給陛下時,他殺害了陛下。”
“陛下預計還需五年才能痊愈。”族長中一名富態的老嫗眯起眼睛,“即便如此,他也絕無理由輸給區區獵人。”
“對,何況駐守‘聖繭’的有過半都是純血種!”一名留著白胡子的強壯吸血鬼一拍椅子。
夏一跳低頭,汗水不斷淌下。“他……他非常厲害!”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穿著‘秘銀戰鎧’!”
真是有趣。夏一跳就是從“燒疤男”口中聽說的那樣“下落不明的神器”,如今急中生智,脫口而出。
此話一出,殿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秘銀戰鎧。”老嫗顯然有些緊張,“由附了魔法的純銀打造的鎧甲,可,那不只是個傳說而已嗎?”
“你怎麽知道那是秘銀戰鎧?”白胡子質問。
“是那獵人說的。”
“那……那鎧甲是什麽樣子?”
“我沒有看清……不知道他是怎麽做的,忽然就穿上了一件銀白色的鎧甲,有些兄弟只是一碰就變成了灰。”夏一跳索性豁出去信口開河,“鎧甲還能射出白光,威力跟銀子完全一樣,血……陛下就是被那樣的光給重創的。”
“如果真是傳說的神器,那麽‘聖繭’全滅也在情理之中了。”說話的是那個長得和幽遠一樣的吸血鬼,“你能活下來,真是奇跡。”
“我也受了重傷,但因為跌進陛下的棺材裡,才沒被發現。”夏一跳低下頭去,生怕暴露自己做賊心虛。
好在三名族長都不把夏一跳放在眼裡,他們低聲交談,“我一直以為秘銀戰鎧不過是螻蟻編出來的自我安慰。””絕跡了那麽久的神器,為何忽然出土?””碰也碰不得,確實不好辦哪!”……
“既然人類已經擁有了那等戰力……”青年吸血鬼慢悠悠地開了口,也許是年齡的關系,他與那三名老人有著明顯的距離感,不像參與討論而像是自言自語,“誅殺血王,應該只是他們的第一步。戰火很快會燃起……”
三名老人看著青年,不約而同地淌下冷汗。
3、“我知道哪裡可以喝到新鮮的血。”
在夏一跳提供了“秘銀戰鎧”的情報之後,他的存在似乎就不重要了。高位者們議論不休,夏一跳問了句“我可以走了嗎“,換來白胡子不耐煩的揮手,也不知是不是真聽見了。他就嘗試著離開了。期間回頭,仍撞上那酷似幽遠的吸血鬼的目光。
他一直在盯著我。夏一跳對自己說,他不會讓我活下去。
是的,只有夏一跳不在了,他的罪行才能被徹底保密。
這裡是他的主場,必須盡快離開才行!
夏一跳對這座古堡完全不熟,不敢貿然“如履平地“,萬一暴露了本事不堪設想。他沿來路回到那露台上,沿途不時可見血衛,但戒備不算森嚴,想來這末日谷大概很少出現敵人吧。
“哎,你回來了。”先前從“聖繭”帶回夏一跳的血衛還在露台上,“族長大人們問你什麽了?”
“就……那裡發生了什麽。”夏一跳含糊地說,“他們還在討論,我不方便多說。”
那血衛竟善解人意地點點頭,“你的臉色還是很差。吃點什麽去?”
這個邀請讓夏一跳的胃抽搐了一下。戰血王時幾乎是豁出了命,之後又老遠地來到這裡,他早就覺得饑腸轆轆了。過去夏一跳肚子一餓,就會很想吃泡麵。在他和魯大蝸居貧民窟的時代,泡麵簡直是聖物,既便宜又美味。可是現在他一想到泡麵,居然由衷地感覺惡心。他又開始想其他喜歡的食物:水餃、湯包、酸辣粉、餛飩、煎餅果子……反胃的感覺不斷加劇,就好像,就好像正常人肚子餓時想像著吃垃圾充饑!
他隻想吃一樣東西,那就是……血!
“走吧,我知道哪裡可以喝到新鮮的血。”血衛說,夏一跳慌忙搖頭:“不,不用了,我沒什麽胃口……”他惶恐地轉過身。
與鮮血擦肩而過,讓他的肚子更餓了,餓得打鼓!
夏一跳倉惶離開了露台,他下台階,走小門,尋覓著逃跑的路徑,卻又不敢跟人打聽,仿佛一隻沒頭蒼蠅。
總算老天照顧了他一次——他無意中從一扇窗口看見了這座城堡的庭園,因為缺少足夠的光照,所有植株都顯出一種萎靡的成色。與庭園接壤的,是一片翻山越嶺的枯樹林。夏一跳留心了好一會兒,沒發現吸血鬼的蹤跡,他努力回想飛來這裡的途中見過的風景,判斷枯樹林的盡頭應該不是吸血鬼的聚居地。
他忍住肚子的叫聲,用最快的速度彈入庭園,幾個翻身,利落地潛入了林子。
吸血鬼自帶“強化系“的體能,再加上超能力的運用,竟比他過去任何一次行動都要敏捷。
  但夏一跳卻沒有發現,一個始終隱蔽地盯著他的人,也在他動身後即刻跟上,悄無聲息,如影隨形。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