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迷宮市 1、“如果不止一個……” 夏天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件外套。 她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很沒有儀態地坐起來。身邊的杜漸溫柔地笑笑:“睡飽了?” “嗯。”夏天伸了個懶腰,隨手把外套丟給杜漸。 昨天晚上,她枕著杜漸的大腿睡了一夜,還蹭了人家的外套,醒過來卻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好像這些是理所當然的。對此,杜漸倒是習以為常,很自然地將外套穿起來。 這裡是紫薯派出所。杜漸辦公的地方。昨天晚上,他和夏天就是在這裡過夜的。 昨天晚上本該是很忙碌的。他收到了漁民的報案,趕緊叫上夏天一塊兒去堵截幽靈船。不想半路遇上塞車。等兩人趕到了十號碼頭,夏娃和夏一跳已經出發二十分鍾了。 考慮到對手是神秘莫測的“幽靈”,夏天和杜漸忙也駕一艘快艇出海了。論駕駛技術,杜漸絕對比不上夏娃。因此,當他們的快艇抵達幽靈船出沒地點的時候,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幽靈船。沒有夏娃和夏一跳。沒有夜霧。 打電話給他們,也聯系不上。夏天和杜漸不會知道,那時候,夏娃和夏一跳正以匪夷所思的高速前往海之伊甸…… 返回紫薯派出所等消息的路上,夏天不斷地責備杜漸:“都怪你拖拖拉拉的!否則我們三姐弟就能一起行動了!” “我怎麽說也是個警察,不能明目張膽地違反交通規則啊……”杜漸照例苦笑。 “切,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違反過多少次啊?”…… 一邊鬥嘴,一邊聊天,漸漸的夏天困了,她就趴在杜漸的腿上睡著了,迷迷糊糊感到身上被蓋了一件溫暖的外套…… “跳跳和娃娃有聯系麽?”夏天揉著她銀色的亂發問。 “沒有。”杜漸搖搖頭。 “這麽說他們處於打不了電話的狀態。”夏天自言自語,“否則,至少娃娃會聯系我的。” “他們不會有事的。” “這還要你說?我們家的人才沒那麽脆弱呢——喂,我想吃早餐。” “等一會兒,我去給你買。” “為什麽要等一會兒?” 杜漸苦笑:“被你壓了一晚上。我腿……現在超麻。” 夏天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 忽然,他們倆的腳下猛地一晃,就像是發生了地震一樣。與此同時,連串噪雜的聲響席卷了他們的耳膜。 隆隆隆隆隆…… 哧!哧!哧!哧!…… 嘩嘩嘩嘩嘩嘩…… 就像是一萬輛坦克的發動機同時轟鳴,就像是鋪天蓋地的蝗蟲在啃食莊稼!那些聲響,雜亂又刺耳,瑣碎而雄壯。與這讓人抓狂的喧鬧針鋒相對的,是驟然降低的溫度! “什、什麽聲音?!”夏天懵了。 “水!是水聲!”杜漸大聲說。 兩人一起向派出所外跑去,杜漸因為腿麻,動作比夏天稍慢一些。 所見到的情景,讓他們目瞪口呆! 水!這座城市所有能出水的地方,都在瘋狂地湧泄著水!路上的消防栓全數爆裂,水花高速向四面飛濺;井蓋全都飛上了天,水柱像噴泉一樣從下水道射出;地面綻開了無數裂紋,蛇一樣的水流迫不及待地掙脫管道的束縛…… 家家戶戶慘叫不絕,家家戶戶都在鬧水災。 迷宮市從未如此混亂,如此狼狽!放眼望去,視線一片模糊,除了水,還是水!空氣冰冷濕潤,腳下漸漸開始積水。交通癱瘓了,透過萬馬奔騰的水聲,隱約能聽見焦躁的喇叭與警笛,卻是那麽微不足道…… 沒有人的生活離得開水。如今這些生命的源泉,正反過來在淹沒人們的生活! “這……這是怎麽回事?!”直到腳踝傳來冰涼的感覺,夏天才從震驚從回過神來。 “是水鬼,一定是它搞的鬼!”杜漸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水鬼能做到這種程度?”夏天難以置信。 “只有一個的話,未必,可如果不止一個……”杜漸說著讓自己也感到恐怖的話。 又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只見一座高樓的外牆破了一個大洞,水流像是瀑布那樣,夾雜著碎石土塊,高高地衝刷下來! “唰!”夏天反應極快,抓住杜漸向高處射了一箭,利用箭的伸縮性,二人迅速離開了原位置。 雖然正是大白天,但迷宮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沒人有空關心這兩個身手不凡的年輕人。 “如果真是水鬼乾的,跟跳跳、娃娃的失蹤會有關系嗎?”夏天一手緊握住十字弩,一手拽著杜漸,像蕩秋千那樣在大廈間飛掠而過,再接力射出下一箭。 “可能性很大。”杜漸憂心忡忡地瀏覽著地面的狀況,他看到汽車長長地堵了N條街,看到低窪的地方已經積起了陷阱般的水潭,看到無數被澆得精濕的民眾發出惱怒的呼喊…… “我們往碼頭移動。”杜漸忽然指示。 “為什麽?”夏天問著,卻已經默契十足地改變了方向。 “水患呈現出一種規律,越靠近碼頭,或者說越靠近海的地方,越嚴重。” 杜漸的判斷是正確的。碼頭、港口及其他近海區域均已被淹沒,海水正呈現瘋狂的漲潮,從沿岸向著迷宮市的中心推進。遠遠的,杜漸與夏天看見海面上浮現出一列船隊! 一艘艘張牙舞爪的幽靈船,像鯨魚一樣沉默地浮出水面。船上是殺氣騰騰的海族精英,他們高舉雙手,動作猶如祈禱,他們的身邊,惡浪翻湧! 2、“海裡的跑到岸上來撒什麽野!” 喧囂不斷放大。 迷宮市政府在最短時間內組織了各界力量來對抗這起莫名其妙的滔天之災,但水猶如有了生命,已經不服從人類的控制! 這樣大范圍地控制水,的確不是任何一個海族人能夠獨立完成的。海王的禦駕親征所代表的,不僅僅是對這場戰役的重視,他更起到核心戰力的作用。只見一眾幽靈船排列成了一個箭頭的形狀,而海王與他的船就位於最前沿、最尖銳的位置。他高舉三叉戟,將身邊所有精銳的力量雲集到自己身上,再勢不可擋地發射出去! 水位線以不正常的速度抬升。一波波水流瘋狂蠶食著地面。迷宮市瀕臨沉沒。 夏天與杜漸站在一座大廈天台上,遙望著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耳畔不斷傳來怒濤拍岸的巨響。 “是那些家夥乾的!他們是什麽人?!”夏天快要氣炸了。 “他們的下身是魚尾……應該是傳說的海底居民。”杜漸發現所有幽靈船的船員,都有半個身子浸在水中。 “海裡的跑到岸上來撒什麽野!”夏天怒吼,“那些水鬼肯定也是他們家的!太可惡了,看我射足一百箭!” “不行。”杜漸阻止,“他們那麽多人,硬碰硬我們不是對手,得和他們談談。況且小跳和夏娃也許在他們手上……” 夏天恨恨地一咬牙,“行!那至少面對面談吧!”說著抓住杜漸往樓下一跳。 水面上,有一塊寬大的木板正茫然地漂浮著,兩人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上面,將一束水花高高翹起,木板向下猛地一沉,但還是穩穩托住了他們,夏天又向前射出一箭。 “轟咻!” 這一次的箭與之前射的明顯不同,那是一支尾端哧哧冒煙的噴射箭!箭與槍之間仍連接著鋼絲,帶動夏天與杜漸快速前進,猶如衝浪! 不多時,為首的幽靈船已近在咫尺,噴射箭穩穩地扎在了船頭,一個巨大的浪頭適時掀起,顯然是要阻止二人,卻讓他們腳下的“衝浪板”再度轉型成了跳板,兩人雙雙躍起。 不露空隙的船舷圈住了足有一米深的海水,方便了海族的行動。眼看杜漸與夏天就要登船,海王雙掌往下一壓,霎時間,水面宛如爆炸一般射起數道水箭,向著夏天與杜漸刺去! “可惡!”夏天臨危不亂,數箭連發,“千步穿楊”的能力,讓每一道水箭來不及命中,就先跟夏天的箭撞了個正著。這次射出的箭每一支都帶著高熱,爆破開來,迅速將海水蒸發。 “敬酒不吃吃罰酒,懶得跟你囉嗦!”夏天本就不耐煩談判那一套,海王的行為徹底激怒了她,“還不快給我滾回海裡!” “唰唰唰唰唰!”十字弩變成了霰彈槍,十余支箭在同一時間射出!它們仿佛長了眼睛,凌厲無比地飛向不同的人魚!但見海王怒吼一聲,揮舞三叉戟將一乾箭等全部掃開,更以雷霆萬鈞之勢,刺向杜漸和夏天! “……!!”兩人險險分開,避免了被做成串燒的命運,但海王的三叉戟卻不依不饒地繼續招呼上來,眼看就要刺中夏天! “不、許、動!”杜漸終於憤怒了,他發動了能力“束手就擒”,無形的防壁讓三叉戟像被膠水凝住了一樣動彈不得。但杜漸的額上立刻出現了豆大的汗珠,顯然海王的力量非同小可,絕對不像他過去遇到的對手般,說定住就能定住! “給我滾!”海王怒喝一聲,將三叉戟猛然挑高,杜漸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轟出了幽靈船之外! “噗通!”杜漸一頭栽進海裡,但是他的水性不錯,迅速探出頭來,然而四面八方的海水卻同一時間朝他蓋來…… “阿漸!”夏天大喊一聲,眼睜睜地看著杜漸被海水沒頂。 然後,她被一注從後面噴來的激流狠狠地擊中後腦杓,站立不穩,向著船外跌去…… “跳跳……娃娃……”失去意識前,夏天喃喃念道。 “阿漸……” 3、“我們得拯救迷宮市。” “二姐,你沒事吧?” 看著緊閉雙眼、專心致志地操作著幽靈船的夏娃,夏一跳不禁擔心地問。他看到夏娃的臉蛋越發沒有血色,顯然,憑借“心靈引擎”將整艘船從深海一直驅動到近海面,需要耗費多大的心力! “沒事。”夏娃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疲倦,“很少操縱這麽大的東西,所以……” “應該快到迷宮市了。”黎加觀察著窗外,“夏小姐,你是不是刻意避開了海王他們的前進路線?我們剛才一艘船也沒看見。” 夏娃微微地點頭:“我大概能猜到海王的船隊會從哪個方向攻入迷宮市。他們的最大武器是水,最大的局限也是水。因此必然會選擇能在最短時間內將海水大量導往市中心的入海口。” 黎加與夏一跳對夏娃的欽佩已經不是五體投地能夠形容的了。 這個時候,他們忽然感覺身上一陣輕松,充斥了船艙的海水慢慢退去,清新的空氣開始取代了壓抑……幽靈船浮出水面了! 夏娃輕輕地籲了一口氣,眼睛睜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身體一時間竟然不能維持平衡,夏一跳趕快去扶住她。 黎加不必再操縱海水以保護夏家姐弟的安全,他也有些如釋重負,搖搖晃晃地去打開了艙室的門。 “天……天啊!”夏一跳聽見他的慘叫從甲板上傳來,“夏小弟,夏小姐……你們快來看……” 夏一跳連忙背起夏娃,跑出門去,看清了讓黎加吃驚的景象後,他也傻了。 迷宮市儼然已經成了一個水簾洞!短短幾小時,市內平均積水高度已經超過了三米,還在繼續看漲。人們不能呆在屋裡,也不能呆在屋外,能做的似乎只有眼睜睜等待滅頂的那一刻到來…… “是海王,他真的這麽做了……”黎加渾身顫抖。 夏一跳說不出話,他情不自禁回想起了小時候經常做的數學題:一個浴缸邊放水邊排水,給出放水和排水的速度,問什麽時候水能夠放滿? 現在的迷宮市就像是一個被充分放水的浴缸,至於排水,且不論迷宮市的水利工程是否給力,在海族精英齊心協力的控制之下,水幾乎可以懸浮在空中,又怎會輕易被排走?相比之下,當年的白娘子真是弱爆了。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黎加狠狠敲著自己的腦袋,“如果當年我沒有帶走海珊,就不會……” “黎先生,請振作。”夏娃鎮定地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得拯救迷宮市。否則不止是這裡,整個陸上世界都有危險。” “怎麽做?” “海裙。她既是陸上人,也是海族人,她是唯一能夠調停這場戰爭的人。” “可是該去哪裡找她?”夏一跳急得一跺腳,事情又回到老地方了,海裙和康大夫現在落在虎鯊手上! “黎先生,你不是說海族可以靠水磁相互感應麽?”夏娃說,“海裙已經覺醒,虎鯊與你一樣是變異體。兩個都是你很熟悉的人,請你試著搜索他們。” “啊!”夏一跳這才想起“水磁”的設定,“對啊,你一定得找到他們!拜托了!” 黎加莊重地點了點頭。面向水汽如潮的迷宮市,閉上了眼睛,將雙手按在太陽穴的兩側。 夏一跳捕捉到了黎加剛才看夏娃的眼神,那是一份深深的感激。無論在什麽情況下,夏娃總能做出最理智的決定。在黎加過度自責、近乎崩潰的時候,夏娃的一句話,對他來說簡直有著救贖的意義。 他是海裙的父親。血脈相連。 他做錯了很多,不知如何補償。但現在他知道,還不能沮喪,還有事情等他去做! 大約十分鍾後,黎加睜開眼睛,指著一個方向:“我似乎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她在那裡。雖然很諷刺,但現在一切都這麽潮濕,反而增強了水磁的感應力!” “事不宜遲。”夏娃說。 “請你們跟上我!”黎加二話不說,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箭一樣向前遊去。 夏一跳背起夏娃,從幽靈船躍上就近的樓房頂端。 而天空中,陰雲開始翻滾。 沉悶沙啞的雷聲持續傳來。 第十七章 水漫迷宮市 1、“如果不止一個……” 夏天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件外套。 她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很沒有儀態地坐起來。身邊的杜漸溫柔地笑笑:“睡飽了?” “嗯。”夏天伸了個懶腰,隨手把外套丟給杜漸。 昨天晚上,她枕著杜漸的大腿睡了一夜,還蹭了人家的外套,醒過來卻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好像這些是理所當然的。對此,杜漸倒是習以為常,很自然地將外套穿起來。 這裡是紫薯派出所。杜漸辦公的地方。昨天晚上,他和夏天就是在這裡過夜的。 昨天晚上本該是很忙碌的。他收到了漁民的報案,趕緊叫上夏天一塊兒去堵截幽靈船。不想半路遇上塞車。等兩人趕到了十號碼頭,夏娃和夏一跳已經出發二十分鍾了。 考慮到對手是神秘莫測的“幽靈”,夏天和杜漸忙也駕一艘快艇出海了。論駕駛技術,杜漸絕對比不上夏娃。因此,當他們的快艇抵達幽靈船出沒地點的時候,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幽靈船。沒有夏娃和夏一跳。沒有夜霧。 打電話給他們,也聯系不上。夏天和杜漸不會知道,那時候,夏娃和夏一跳正以匪夷所思的高速前往海之伊甸…… 返回紫薯派出所等消息的路上,夏天不斷地責備杜漸:“都怪你拖拖拉拉的!否則我們三姐弟就能一起行動了!” “我怎麽說也是個警察,不能明目張膽地違反交通規則啊……”杜漸照例苦笑。 “切,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違反過多少次啊?”…… 一邊鬥嘴,一邊聊天,漸漸的夏天困了,她就趴在杜漸的腿上睡著了,迷迷糊糊感到身上被蓋了一件溫暖的外套…… “跳跳和娃娃有聯系麽?”夏天揉著她銀色的亂發問。 “沒有。”杜漸搖搖頭。 “這麽說他們處於打不了電話的狀態。”夏天自言自語,“否則,至少娃娃會聯系我的。” “他們不會有事的。” “這還要你說?我們家的人才沒那麽脆弱呢——喂,我想吃早餐。” “等一會兒,我去給你買。” “為什麽要等一會兒?” 杜漸苦笑:“被你壓了一晚上。我腿……現在超麻。” 夏天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 忽然,他們倆的腳下猛地一晃,就像是發生了地震一樣。與此同時,連串噪雜的聲響席卷了他們的耳膜。 隆隆隆隆隆…… 哧!哧!哧!哧!…… 嘩嘩嘩嘩嘩嘩…… 就像是一萬輛坦克的發動機同時轟鳴,就像是鋪天蓋地的蝗蟲在啃食莊稼!那些聲響,雜亂又刺耳,瑣碎而雄壯。與這讓人抓狂的喧鬧針鋒相對的,是驟然降低的溫度! “什、什麽聲音?!”夏天懵了。 “水!是水聲!”杜漸大聲說。 兩人一起向派出所外跑去,杜漸因為腿麻,動作比夏天稍慢一些。 所見到的情景,讓他們目瞪口呆! 水!這座城市所有能出水的地方,都在瘋狂地湧泄著水!路上的消防栓全數爆裂,水花高速向四面飛濺;井蓋全都飛上了天,水柱像噴泉一樣從下水道射出;地面綻開了無數裂紋,蛇一樣的水流迫不及待地掙脫管道的束縛…… 家家戶戶慘叫不絕,家家戶戶都在鬧水災。 迷宮市從未如此混亂,如此狼狽!放眼望去,視線一片模糊,除了水,還是水!空氣冰冷濕潤,腳下漸漸開始積水。交通癱瘓了,透過萬馬奔騰的水聲,隱約能聽見焦躁的喇叭與警笛,卻是那麽微不足道…… 沒有人的生活離得開水。如今這些生命的源泉,正反過來在淹沒人們的生活! “這……這是怎麽回事?!”直到腳踝傳來冰涼的感覺,夏天才從震驚從回過神來。 “是水鬼,一定是它搞的鬼!”杜漸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水鬼能做到這種程度?”夏天難以置信。 “只有一個的話,未必,可如果不止一個……”杜漸說著讓自己也感到恐怖的話。 又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只見一座高樓的外牆破了一個大洞,水流像是瀑布那樣,夾雜著碎石土塊,高高地衝刷下來! “唰!”夏天反應極快,抓住杜漸向高處射了一箭,利用箭的伸縮性,二人迅速離開了原位置。 雖然正是大白天,但迷宮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沒人有空關心這兩個身手不凡的年輕人。 “如果真是水鬼乾的,跟跳跳、娃娃的失蹤會有關系嗎?”夏天一手緊握住十字弩,一手拽著杜漸,像蕩秋千那樣在大廈間飛掠而過,再接力射出下一箭。 “可能性很大。”杜漸憂心忡忡地瀏覽著地面的狀況,他看到汽車長長地堵了N條街,看到低窪的地方已經積起了陷阱般的水潭,看到無數被澆得精濕的民眾發出惱怒的呼喊…… “我們往碼頭移動。”杜漸忽然指示。 “為什麽?”夏天問著,卻已經默契十足地改變了方向。 “水患呈現出一種規律,越靠近碼頭,或者說越靠近海的地方,越嚴重。” 杜漸的判斷是正確的。碼頭、港口及其他近海區域均已被淹沒,海水正呈現瘋狂的漲潮,從沿岸向著迷宮市的中心推進。遠遠的,杜漸與夏天看見海面上浮現出一列船隊! 一艘艘張牙舞爪的幽靈船,像鯨魚一樣沉默地浮出水面。船上是殺氣騰騰的海族精英,他們高舉雙手,動作猶如祈禱,他們的身邊,惡浪翻湧! 2、“海裡的跑到岸上來撒什麽野!” 喧囂不斷放大。 迷宮市政府在最短時間內組織了各界力量來對抗這起莫名其妙的滔天之災,但水猶如有了生命,已經不服從人類的控制! 這樣大范圍地控制水,的確不是任何一個海族人能夠獨立完成的。海王的禦駕親征所代表的,不僅僅是對這場戰役的重視,他更起到核心戰力的作用。只見一眾幽靈船排列成了一個箭頭的形狀,而海王與他的船就位於最前沿、最尖銳的位置。他高舉三叉戟,將身邊所有精銳的力量雲集到自己身上,再勢不可擋地發射出去! 水位線以不正常的速度抬升。一波波水流瘋狂蠶食著地面。迷宮市瀕臨沉沒。 夏天與杜漸站在一座大廈天台上,遙望著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耳畔不斷傳來怒濤拍岸的巨響。 “是那些家夥乾的!他們是什麽人?!”夏天快要氣炸了。 “他們的下身是魚尾……應該是傳說的海底居民。”杜漸發現所有幽靈船的船員,都有半個身子浸在水中。 “海裡的跑到岸上來撒什麽野!”夏天怒吼,“那些水鬼肯定也是他們家的!太可惡了,看我射足一百箭!” “不行。”杜漸阻止,“他們那麽多人,硬碰硬我們不是對手,得和他們談談。況且小跳和夏娃也許在他們手上……” 夏天恨恨地一咬牙,“行!那至少面對面談吧!”說著抓住杜漸往樓下一跳。 水面上,有一塊寬大的木板正茫然地漂浮著,兩人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上面,將一束水花高高翹起,木板向下猛地一沉,但還是穩穩托住了他們,夏天又向前射出一箭。 “轟咻!” 這一次的箭與之前射的明顯不同,那是一支尾端哧哧冒煙的噴射箭!箭與槍之間仍連接著鋼絲,帶動夏天與杜漸快速前進,猶如衝浪! 不多時,為首的幽靈船已近在咫尺,噴射箭穩穩地扎在了船頭,一個巨大的浪頭適時掀起,顯然是要阻止二人,卻讓他們腳下的“衝浪板”再度轉型成了跳板,兩人雙雙躍起。 不露空隙的船舷圈住了足有一米深的海水,方便了海族的行動。眼看杜漸與夏天就要登船,海王雙掌往下一壓,霎時間,水面宛如爆炸一般射起數道水箭,向著夏天與杜漸刺去! “可惡!”夏天臨危不亂,數箭連發,“千步穿楊”的能力,讓每一道水箭來不及命中,就先跟夏天的箭撞了個正著。這次射出的箭每一支都帶著高熱,爆破開來,迅速將海水蒸發。 “敬酒不吃吃罰酒,懶得跟你囉嗦!”夏天本就不耐煩談判那一套,海王的行為徹底激怒了她,“還不快給我滾回海裡!” “唰唰唰唰唰!”十字弩變成了霰彈槍,十余支箭在同一時間射出!它們仿佛長了眼睛,凌厲無比地飛向不同的人魚!但見海王怒吼一聲,揮舞三叉戟將一乾箭等全部掃開,更以雷霆萬鈞之勢,刺向杜漸和夏天! “……!!”兩人險險分開,避免了被做成串燒的命運,但海王的三叉戟卻不依不饒地繼續招呼上來,眼看就要刺中夏天! “不、許、動!”杜漸終於憤怒了,他發動了能力“束手就擒”,無形的防壁讓三叉戟像被膠水凝住了一樣動彈不得。但杜漸的額上立刻出現了豆大的汗珠,顯然海王的力量非同小可,絕對不像他過去遇到的對手般,說定住就能定住! “給我滾!”海王怒喝一聲,將三叉戟猛然挑高,杜漸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轟出了幽靈船之外! “噗通!”杜漸一頭栽進海裡,但是他的水性不錯,迅速探出頭來,然而四面八方的海水卻同一時間朝他蓋來…… “阿漸!”夏天大喊一聲,眼睜睜地看著杜漸被海水沒頂。 然後,她被一注從後面噴來的激流狠狠地擊中後腦杓,站立不穩,向著船外跌去…… “跳跳……娃娃……”失去意識前,夏天喃喃念道。 “阿漸……” 3、“我們得拯救迷宮市。” “二姐,你沒事吧?” 看著緊閉雙眼、專心致志地操作著幽靈船的夏娃,夏一跳不禁擔心地問。他看到夏娃的臉蛋越發沒有血色,顯然,憑借“心靈引擎”將整艘船從深海一直驅動到近海面,需要耗費多大的心力! “沒事。”夏娃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疲倦,“很少操縱這麽大的東西,所以……” “應該快到迷宮市了。”黎加觀察著窗外,“夏小姐,你是不是刻意避開了海王他們的前進路線?我們剛才一艘船也沒看見。” 夏娃微微地點頭:“我大概能猜到海王的船隊會從哪個方向攻入迷宮市。他們的最大武器是水,最大的局限也是水。因此必然會選擇能在最短時間內將海水大量導往市中心的入海口。” 黎加與夏一跳對夏娃的欽佩已經不是五體投地能夠形容的了。 這個時候,他們忽然感覺身上一陣輕松,充斥了船艙的海水慢慢退去,清新的空氣開始取代了壓抑……幽靈船浮出水面了! 夏娃輕輕地籲了一口氣,眼睛睜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身體一時間竟然不能維持平衡,夏一跳趕快去扶住她。 黎加不必再操縱海水以保護夏家姐弟的安全,他也有些如釋重負,搖搖晃晃地去打開了艙室的門。 “天……天啊!”夏一跳聽見他的慘叫從甲板上傳來,“夏小弟,夏小姐……你們快來看……” 夏一跳連忙背起夏娃,跑出門去,看清了讓黎加吃驚的景象後,他也傻了。 迷宮市儼然已經成了一個水簾洞!短短幾小時,市內平均積水高度已經超過了三米,還在繼續看漲。人們不能呆在屋裡,也不能呆在屋外,能做的似乎只有眼睜睜等待滅頂的那一刻到來…… “是海王,他真的這麽做了……”黎加渾身顫抖。 夏一跳說不出話,他情不自禁回想起了小時候經常做的數學題:一個浴缸邊放水邊排水,給出放水和排水的速度,問什麽時候水能夠放滿? 現在的迷宮市就像是一個被充分放水的浴缸,至於排水,且不論迷宮市的水利工程是否給力,在海族精英齊心協力的控制之下,水幾乎可以懸浮在空中,又怎會輕易被排走?相比之下,當年的白娘子真是弱爆了。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黎加狠狠敲著自己的腦袋,“如果當年我沒有帶走海珊,就不會……” “黎先生,請振作。”夏娃鎮定地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得拯救迷宮市。否則不止是這裡,整個陸上世界都有危險。” “怎麽做?” “海裙。她既是陸上人,也是海族人,她是唯一能夠調停這場戰爭的人。” “可是該去哪裡找她?”夏一跳急得一跺腳,事情又回到老地方了,海裙和康大夫現在落在虎鯊手上! “黎先生,你不是說海族可以靠水磁相互感應麽?”夏娃說,“海裙已經覺醒,虎鯊與你一樣是變異體。兩個都是你很熟悉的人,請你試著搜索他們。” “啊!”夏一跳這才想起“水磁”的設定,“對啊,你一定得找到他們!拜托了!” 黎加莊重地點了點頭。面向水汽如潮的迷宮市,閉上了眼睛,將雙手按在太陽穴的兩側。 夏一跳捕捉到了黎加剛才看夏娃的眼神,那是一份深深的感激。無論在什麽情況下,夏娃總能做出最理智的決定。在黎加過度自責、近乎崩潰的時候,夏娃的一句話,對他來說簡直有著救贖的意義。 他是海裙的父親。血脈相連。 他做錯了很多,不知如何補償。但現在他知道,還不能沮喪,還有事情等他去做! 大約十分鍾後,黎加睜開眼睛,指著一個方向:“我似乎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她在那裡。雖然很諷刺,但現在一切都這麽潮濕,反而增強了水磁的感應力!” “事不宜遲。”夏娃說。 “請你們跟上我!”黎加二話不說,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箭一樣向前遊去。 夏一跳背起夏娃,從幽靈船躍上就近的樓房頂端。 而天空中,陰雲開始翻滾。 沉悶沙啞的雷聲持續傳來。 第十七章 水漫迷宮市 1、“如果不止一個……” 夏天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件外套。 她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很沒有儀態地坐起來。身邊的杜漸溫柔地笑笑:“睡飽了?” “嗯。”夏天伸了個懶腰,隨手把外套丟給杜漸。 昨天晚上,她枕著杜漸的大腿睡了一夜,還蹭了人家的外套,醒過來卻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好像這些是理所當然的。對此,杜漸倒是習以為常,很自然地將外套穿起來。 這裡是紫薯派出所。杜漸辦公的地方。昨天晚上,他和夏天就是在這裡過夜的。 昨天晚上本該是很忙碌的。他收到了漁民的報案,趕緊叫上夏天一塊兒去堵截幽靈船。不想半路遇上塞車。等兩人趕到了十號碼頭,夏娃和夏一跳已經出發二十分鍾了。 考慮到對手是神秘莫測的“幽靈”,夏天和杜漸忙也駕一艘快艇出海了。論駕駛技術,杜漸絕對比不上夏娃。因此,當他們的快艇抵達幽靈船出沒地點的時候,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幽靈船。沒有夏娃和夏一跳。沒有夜霧。 打電話給他們,也聯系不上。夏天和杜漸不會知道,那時候,夏娃和夏一跳正以匪夷所思的高速前往海之伊甸…… 返回紫薯派出所等消息的路上,夏天不斷地責備杜漸:“都怪你拖拖拉拉的!否則我們三姐弟就能一起行動了!” “我怎麽說也是個警察,不能明目張膽地違反交通規則啊……”杜漸照例苦笑。 “切,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違反過多少次啊?”…… 一邊鬥嘴,一邊聊天,漸漸的夏天困了,她就趴在杜漸的腿上睡著了,迷迷糊糊感到身上被蓋了一件溫暖的外套…… “跳跳和娃娃有聯系麽?”夏天揉著她銀色的亂發問。 “沒有。”杜漸搖搖頭。 “這麽說他們處於打不了電話的狀態。”夏天自言自語,“否則,至少娃娃會聯系我的。” “他們不會有事的。” “這還要你說?我們家的人才沒那麽脆弱呢——喂,我想吃早餐。” “等一會兒,我去給你買。” “為什麽要等一會兒?” 杜漸苦笑:“被你壓了一晚上。我腿……現在超麻。” 夏天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 忽然,他們倆的腳下猛地一晃,就像是發生了地震一樣。與此同時,連串噪雜的聲響席卷了他們的耳膜。 隆隆隆隆隆…… 哧!哧!哧!哧!…… 嘩嘩嘩嘩嘩嘩…… 就像是一萬輛坦克的發動機同時轟鳴,就像是鋪天蓋地的蝗蟲在啃食莊稼!那些聲響,雜亂又刺耳,瑣碎而雄壯。與這讓人抓狂的喧鬧針鋒相對的,是驟然降低的溫度! “什、什麽聲音?!”夏天懵了。 “水!是水聲!”杜漸大聲說。 兩人一起向派出所外跑去,杜漸因為腿麻,動作比夏天稍慢一些。 所見到的情景,讓他們目瞪口呆! 水!這座城市所有能出水的地方,都在瘋狂地湧泄著水!路上的消防栓全數爆裂,水花高速向四面飛濺;井蓋全都飛上了天,水柱像噴泉一樣從下水道射出;地面綻開了無數裂紋,蛇一樣的水流迫不及待地掙脫管道的束縛…… 家家戶戶慘叫不絕,家家戶戶都在鬧水災。 迷宮市從未如此混亂,如此狼狽!放眼望去,視線一片模糊,除了水,還是水!空氣冰冷濕潤,腳下漸漸開始積水。交通癱瘓了,透過萬馬奔騰的水聲,隱約能聽見焦躁的喇叭與警笛,卻是那麽微不足道…… 沒有人的生活離得開水。如今這些生命的源泉,正反過來在淹沒人們的生活! “這……這是怎麽回事?!”直到腳踝傳來冰涼的感覺,夏天才從震驚從回過神來。 “是水鬼,一定是它搞的鬼!”杜漸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水鬼能做到這種程度?”夏天難以置信。 “只有一個的話,未必,可如果不止一個……”杜漸說著讓自己也感到恐怖的話。 又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只見一座高樓的外牆破了一個大洞,水流像是瀑布那樣,夾雜著碎石土塊,高高地衝刷下來! “唰!”夏天反應極快,抓住杜漸向高處射了一箭,利用箭的伸縮性,二人迅速離開了原位置。 雖然正是大白天,但迷宮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沒人有空關心這兩個身手不凡的年輕人。 “如果真是水鬼乾的,跟跳跳、娃娃的失蹤會有關系嗎?”夏天一手緊握住十字弩,一手拽著杜漸,像蕩秋千那樣在大廈間飛掠而過,再接力射出下一箭。 “可能性很大。”杜漸憂心忡忡地瀏覽著地面的狀況,他看到汽車長長地堵了N條街,看到低窪的地方已經積起了陷阱般的水潭,看到無數被澆得精濕的民眾發出惱怒的呼喊…… “我們往碼頭移動。”杜漸忽然指示。 “為什麽?”夏天問著,卻已經默契十足地改變了方向。 “水患呈現出一種規律,越靠近碼頭,或者說越靠近海的地方,越嚴重。” 杜漸的判斷是正確的。碼頭、港口及其他近海區域均已被淹沒,海水正呈現瘋狂的漲潮,從沿岸向著迷宮市的中心推進。遠遠的,杜漸與夏天看見海面上浮現出一列船隊! 一艘艘張牙舞爪的幽靈船,像鯨魚一樣沉默地浮出水面。船上是殺氣騰騰的海族精英,他們高舉雙手,動作猶如祈禱,他們的身邊,惡浪翻湧! 2、“海裡的跑到岸上來撒什麽野!” 喧囂不斷放大。 迷宮市政府在最短時間內組織了各界力量來對抗這起莫名其妙的滔天之災,但水猶如有了生命,已經不服從人類的控制! 這樣大范圍地控制水,的確不是任何一個海族人能夠獨立完成的。海王的禦駕親征所代表的,不僅僅是對這場戰役的重視,他更起到核心戰力的作用。只見一眾幽靈船排列成了一個箭頭的形狀,而海王與他的船就位於最前沿、最尖銳的位置。他高舉三叉戟,將身邊所有精銳的力量雲集到自己身上,再勢不可擋地發射出去! 水位線以不正常的速度抬升。一波波水流瘋狂蠶食著地面。迷宮市瀕臨沉沒。 夏天與杜漸站在一座大廈天台上,遙望著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耳畔不斷傳來怒濤拍岸的巨響。 “是那些家夥乾的!他們是什麽人?!”夏天快要氣炸了。 “他們的下身是魚尾……應該是傳說的海底居民。”杜漸發現所有幽靈船的船員,都有半個身子浸在水中。 “海裡的跑到岸上來撒什麽野!”夏天怒吼,“那些水鬼肯定也是他們家的!太可惡了,看我射足一百箭!” “不行。”杜漸阻止,“他們那麽多人,硬碰硬我們不是對手,得和他們談談。況且小跳和夏娃也許在他們手上……” 夏天恨恨地一咬牙,“行!那至少面對面談吧!”說著抓住杜漸往樓下一跳。 水面上,有一塊寬大的木板正茫然地漂浮著,兩人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上面,將一束水花高高翹起,木板向下猛地一沉,但還是穩穩托住了他們,夏天又向前射出一箭。 “轟咻!” 這一次的箭與之前射的明顯不同,那是一支尾端哧哧冒煙的噴射箭!箭與槍之間仍連接著鋼絲,帶動夏天與杜漸快速前進,猶如衝浪! 不多時,為首的幽靈船已近在咫尺,噴射箭穩穩地扎在了船頭,一個巨大的浪頭適時掀起,顯然是要阻止二人,卻讓他們腳下的“衝浪板”再度轉型成了跳板,兩人雙雙躍起。 不露空隙的船舷圈住了足有一米深的海水,方便了海族的行動。眼看杜漸與夏天就要登船,海王雙掌往下一壓,霎時間,水面宛如爆炸一般射起數道水箭,向著夏天與杜漸刺去! “可惡!”夏天臨危不亂,數箭連發,“千步穿楊”的能力,讓每一道水箭來不及命中,就先跟夏天的箭撞了個正著。這次射出的箭每一支都帶著高熱,爆破開來,迅速將海水蒸發。 “敬酒不吃吃罰酒,懶得跟你囉嗦!”夏天本就不耐煩談判那一套,海王的行為徹底激怒了她,“還不快給我滾回海裡!” “唰唰唰唰唰!”十字弩變成了霰彈槍,十余支箭在同一時間射出!它們仿佛長了眼睛,凌厲無比地飛向不同的人魚!但見海王怒吼一聲,揮舞三叉戟將一乾箭等全部掃開,更以雷霆萬鈞之勢,刺向杜漸和夏天! “……!!”兩人險險分開,避免了被做成串燒的命運,但海王的三叉戟卻不依不饒地繼續招呼上來,眼看就要刺中夏天! “不、許、動!”杜漸終於憤怒了,他發動了能力“束手就擒”,無形的防壁讓三叉戟像被膠水凝住了一樣動彈不得。但杜漸的額上立刻出現了豆大的汗珠,顯然海王的力量非同小可,絕對不像他過去遇到的對手般,說定住就能定住! “給我滾!”海王怒喝一聲,將三叉戟猛然挑高,杜漸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轟出了幽靈船之外! “噗通!”杜漸一頭栽進海裡,但是他的水性不錯,迅速探出頭來,然而四面八方的海水卻同一時間朝他蓋來…… “阿漸!”夏天大喊一聲,眼睜睜地看著杜漸被海水沒頂。 然後,她被一注從後面噴來的激流狠狠地擊中後腦杓,站立不穩,向著船外跌去…… “跳跳……娃娃……”失去意識前,夏天喃喃念道。 “阿漸……” 3、“我們得拯救迷宮市。” “二姐,你沒事吧?” 看著緊閉雙眼、專心致志地操作著幽靈船的夏娃,夏一跳不禁擔心地問。他看到夏娃的臉蛋越發沒有血色,顯然,憑借“心靈引擎”將整艘船從深海一直驅動到近海面,需要耗費多大的心力! “沒事。”夏娃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疲倦,“很少操縱這麽大的東西,所以……” “應該快到迷宮市了。”黎加觀察著窗外,“夏小姐,你是不是刻意避開了海王他們的前進路線?我們剛才一艘船也沒看見。” 夏娃微微地點頭:“我大概能猜到海王的船隊會從哪個方向攻入迷宮市。他們的最大武器是水,最大的局限也是水。因此必然會選擇能在最短時間內將海水大量導往市中心的入海口。” 黎加與夏一跳對夏娃的欽佩已經不是五體投地能夠形容的了。 這個時候,他們忽然感覺身上一陣輕松,充斥了船艙的海水慢慢退去,清新的空氣開始取代了壓抑……幽靈船浮出水面了! 夏娃輕輕地籲了一口氣,眼睛睜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身體一時間竟然不能維持平衡,夏一跳趕快去扶住她。 黎加不必再操縱海水以保護夏家姐弟的安全,他也有些如釋重負,搖搖晃晃地去打開了艙室的門。 “天……天啊!”夏一跳聽見他的慘叫從甲板上傳來,“夏小弟,夏小姐……你們快來看……” 夏一跳連忙背起夏娃,跑出門去,看清了讓黎加吃驚的景象後,他也傻了。 迷宮市儼然已經成了一個水簾洞!短短幾小時,市內平均積水高度已經超過了三米,還在繼續看漲。人們不能呆在屋裡,也不能呆在屋外,能做的似乎只有眼睜睜等待滅頂的那一刻到來…… “是海王,他真的這麽做了……”黎加渾身顫抖。 夏一跳說不出話,他情不自禁回想起了小時候經常做的數學題:一個浴缸邊放水邊排水,給出放水和排水的速度,問什麽時候水能夠放滿? 現在的迷宮市就像是一個被充分放水的浴缸,至於排水,且不論迷宮市的水利工程是否給力,在海族精英齊心協力的控制之下,水幾乎可以懸浮在空中,又怎會輕易被排走?相比之下,當年的白娘子真是弱爆了。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黎加狠狠敲著自己的腦袋,“如果當年我沒有帶走海珊,就不會……” “黎先生,請振作。”夏娃鎮定地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得拯救迷宮市。否則不止是這裡,整個陸上世界都有危險。” “怎麽做?” “海裙。她既是陸上人,也是海族人,她是唯一能夠調停這場戰爭的人。” “可是該去哪裡找她?”夏一跳急得一跺腳,事情又回到老地方了,海裙和康大夫現在落在虎鯊手上! “黎先生,你不是說海族可以靠水磁相互感應麽?”夏娃說,“海裙已經覺醒,虎鯊與你一樣是變異體。兩個都是你很熟悉的人,請你試著搜索他們。” “啊!”夏一跳這才想起“水磁”的設定,“對啊,你一定得找到他們!拜托了!” 黎加莊重地點了點頭。面向水汽如潮的迷宮市,閉上了眼睛,將雙手按在太陽穴的兩側。 夏一跳捕捉到了黎加剛才看夏娃的眼神,那是一份深深的感激。無論在什麽情況下,夏娃總能做出最理智的決定。在黎加過度自責、近乎崩潰的時候,夏娃的一句話,對他來說簡直有著救贖的意義。 他是海裙的父親。血脈相連。 他做錯了很多,不知如何補償。但現在他知道,還不能沮喪,還有事情等他去做! 大約十分鍾後,黎加睜開眼睛,指著一個方向:“我似乎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她在那裡。雖然很諷刺,但現在一切都這麽潮濕,反而增強了水磁的感應力!” “事不宜遲。”夏娃說。 “請你們跟上我!”黎加二話不說,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箭一樣向前遊去。 夏一跳背起夏娃,從幽靈船躍上就近的樓房頂端。 而天空中,陰雲開始翻滾。 沉悶沙啞的雷聲持續傳來。 第十七章 水漫迷宮市 1、“如果不止一個……” 夏天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件外套。 她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很沒有儀態地坐起來。身邊的杜漸溫柔地笑笑:“睡飽了?” “嗯。”夏天伸了個懶腰,隨手把外套丟給杜漸。 昨天晚上,她枕著杜漸的大腿睡了一夜,還蹭了人家的外套,醒過來卻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好像這些是理所當然的。對此,杜漸倒是習以為常,很自然地將外套穿起來。 這裡是紫薯派出所。杜漸辦公的地方。昨天晚上,他和夏天就是在這裡過夜的。 昨天晚上本該是很忙碌的。他收到了漁民的報案,趕緊叫上夏天一塊兒去堵截幽靈船。不想半路遇上塞車。等兩人趕到了十號碼頭,夏娃和夏一跳已經出發二十分鍾了。 考慮到對手是神秘莫測的“幽靈”,夏天和杜漸忙也駕一艘快艇出海了。論駕駛技術,杜漸絕對比不上夏娃。因此,當他們的快艇抵達幽靈船出沒地點的時候,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幽靈船。沒有夏娃和夏一跳。沒有夜霧。 打電話給他們,也聯系不上。夏天和杜漸不會知道,那時候,夏娃和夏一跳正以匪夷所思的高速前往海之伊甸…… 返回紫薯派出所等消息的路上,夏天不斷地責備杜漸:“都怪你拖拖拉拉的!否則我們三姐弟就能一起行動了!” “我怎麽說也是個警察,不能明目張膽地違反交通規則啊……”杜漸照例苦笑。 “切,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違反過多少次啊?”…… 一邊鬥嘴,一邊聊天,漸漸的夏天困了,她就趴在杜漸的腿上睡著了,迷迷糊糊感到身上被蓋了一件溫暖的外套…… “跳跳和娃娃有聯系麽?”夏天揉著她銀色的亂發問。 “沒有。”杜漸搖搖頭。 “這麽說他們處於打不了電話的狀態。”夏天自言自語,“否則,至少娃娃會聯系我的。” “他們不會有事的。” “這還要你說?我們家的人才沒那麽脆弱呢——喂,我想吃早餐。” “等一會兒,我去給你買。” “為什麽要等一會兒?” 杜漸苦笑:“被你壓了一晚上。我腿……現在超麻。” 夏天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 忽然,他們倆的腳下猛地一晃,就像是發生了地震一樣。與此同時,連串噪雜的聲響席卷了他們的耳膜。 隆隆隆隆隆…… 哧!哧!哧!哧!…… 嘩嘩嘩嘩嘩嘩…… 就像是一萬輛坦克的發動機同時轟鳴,就像是鋪天蓋地的蝗蟲在啃食莊稼!那些聲響,雜亂又刺耳,瑣碎而雄壯。與這讓人抓狂的喧鬧針鋒相對的,是驟然降低的溫度! “什、什麽聲音?!”夏天懵了。 “水!是水聲!”杜漸大聲說。 兩人一起向派出所外跑去,杜漸因為腿麻,動作比夏天稍慢一些。 所見到的情景,讓他們目瞪口呆! 水!這座城市所有能出水的地方,都在瘋狂地湧泄著水!路上的消防栓全數爆裂,水花高速向四面飛濺;井蓋全都飛上了天,水柱像噴泉一樣從下水道射出;地面綻開了無數裂紋,蛇一樣的水流迫不及待地掙脫管道的束縛…… 家家戶戶慘叫不絕,家家戶戶都在鬧水災。 迷宮市從未如此混亂,如此狼狽!放眼望去,視線一片模糊,除了水,還是水!空氣冰冷濕潤,腳下漸漸開始積水。交通癱瘓了,透過萬馬奔騰的水聲,隱約能聽見焦躁的喇叭與警笛,卻是那麽微不足道…… 沒有人的生活離得開水。如今這些生命的源泉,正反過來在淹沒人們的生活! “這……這是怎麽回事?!”直到腳踝傳來冰涼的感覺,夏天才從震驚從回過神來。 “是水鬼,一定是它搞的鬼!”杜漸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水鬼能做到這種程度?”夏天難以置信。 “只有一個的話,未必,可如果不止一個……”杜漸說著讓自己也感到恐怖的話。 又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只見一座高樓的外牆破了一個大洞,水流像是瀑布那樣,夾雜著碎石土塊,高高地衝刷下來! “唰!”夏天反應極快,抓住杜漸向高處射了一箭,利用箭的伸縮性,二人迅速離開了原位置。 雖然正是大白天,但迷宮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沒人有空關心這兩個身手不凡的年輕人。 “如果真是水鬼乾的,跟跳跳、娃娃的失蹤會有關系嗎?”夏天一手緊握住十字弩,一手拽著杜漸,像蕩秋千那樣在大廈間飛掠而過,再接力射出下一箭。 “可能性很大。”杜漸憂心忡忡地瀏覽著地面的狀況,他看到汽車長長地堵了N條街,看到低窪的地方已經積起了陷阱般的水潭,看到無數被澆得精濕的民眾發出惱怒的呼喊…… “我們往碼頭移動。”杜漸忽然指示。 “為什麽?”夏天問著,卻已經默契十足地改變了方向。 “水患呈現出一種規律,越靠近碼頭,或者說越靠近海的地方,越嚴重。” 杜漸的判斷是正確的。碼頭、港口及其他近海區域均已被淹沒,海水正呈現瘋狂的漲潮,從沿岸向著迷宮市的中心推進。遠遠的,杜漸與夏天看見海面上浮現出一列船隊! 一艘艘張牙舞爪的幽靈船,像鯨魚一樣沉默地浮出水面。船上是殺氣騰騰的海族精英,他們高舉雙手,動作猶如祈禱,他們的身邊,惡浪翻湧! 2、“海裡的跑到岸上來撒什麽野!” 喧囂不斷放大。 迷宮市政府在最短時間內組織了各界力量來對抗這起莫名其妙的滔天之災,但水猶如有了生命,已經不服從人類的控制! 這樣大范圍地控制水,的確不是任何一個海族人能夠獨立完成的。海王的禦駕親征所代表的,不僅僅是對這場戰役的重視,他更起到核心戰力的作用。只見一眾幽靈船排列成了一個箭頭的形狀,而海王與他的船就位於最前沿、最尖銳的位置。他高舉三叉戟,將身邊所有精銳的力量雲集到自己身上,再勢不可擋地發射出去! 水位線以不正常的速度抬升。一波波水流瘋狂蠶食著地面。迷宮市瀕臨沉沒。 夏天與杜漸站在一座大廈天台上,遙望著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耳畔不斷傳來怒濤拍岸的巨響。 “是那些家夥乾的!他們是什麽人?!”夏天快要氣炸了。 “他們的下身是魚尾……應該是傳說的海底居民。”杜漸發現所有幽靈船的船員,都有半個身子浸在水中。 “海裡的跑到岸上來撒什麽野!”夏天怒吼,“那些水鬼肯定也是他們家的!太可惡了,看我射足一百箭!” “不行。”杜漸阻止,“他們那麽多人,硬碰硬我們不是對手,得和他們談談。況且小跳和夏娃也許在他們手上……” 夏天恨恨地一咬牙,“行!那至少面對面談吧!”說著抓住杜漸往樓下一跳。 水面上,有一塊寬大的木板正茫然地漂浮著,兩人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上面,將一束水花高高翹起,木板向下猛地一沉,但還是穩穩托住了他們,夏天又向前射出一箭。 “轟咻!” 這一次的箭與之前射的明顯不同,那是一支尾端哧哧冒煙的噴射箭!箭與槍之間仍連接著鋼絲,帶動夏天與杜漸快速前進,猶如衝浪! 不多時,為首的幽靈船已近在咫尺,噴射箭穩穩地扎在了船頭,一個巨大的浪頭適時掀起,顯然是要阻止二人,卻讓他們腳下的“衝浪板”再度轉型成了跳板,兩人雙雙躍起。 不露空隙的船舷圈住了足有一米深的海水,方便了海族的行動。眼看杜漸與夏天就要登船,海王雙掌往下一壓,霎時間,水面宛如爆炸一般射起數道水箭,向著夏天與杜漸刺去! “可惡!”夏天臨危不亂,數箭連發,“千步穿楊”的能力,讓每一道水箭來不及命中,就先跟夏天的箭撞了個正著。這次射出的箭每一支都帶著高熱,爆破開來,迅速將海水蒸發。 “敬酒不吃吃罰酒,懶得跟你囉嗦!”夏天本就不耐煩談判那一套,海王的行為徹底激怒了她,“還不快給我滾回海裡!” “唰唰唰唰唰!”十字弩變成了霰彈槍,十余支箭在同一時間射出!它們仿佛長了眼睛,凌厲無比地飛向不同的人魚!但見海王怒吼一聲,揮舞三叉戟將一乾箭等全部掃開,更以雷霆萬鈞之勢,刺向杜漸和夏天! “……!!”兩人險險分開,避免了被做成串燒的命運,但海王的三叉戟卻不依不饒地繼續招呼上來,眼看就要刺中夏天! “不、許、動!”杜漸終於憤怒了,他發動了能力“束手就擒”,無形的防壁讓三叉戟像被膠水凝住了一樣動彈不得。但杜漸的額上立刻出現了豆大的汗珠,顯然海王的力量非同小可,絕對不像他過去遇到的對手般,說定住就能定住! “給我滾!”海王怒喝一聲,將三叉戟猛然挑高,杜漸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轟出了幽靈船之外! “噗通!”杜漸一頭栽進海裡,但是他的水性不錯,迅速探出頭來,然而四面八方的海水卻同一時間朝他蓋來…… “阿漸!”夏天大喊一聲,眼睜睜地看著杜漸被海水沒頂。 然後,她被一注從後面噴來的激流狠狠地擊中後腦杓,站立不穩,向著船外跌去…… “跳跳……娃娃……”失去意識前,夏天喃喃念道。 “阿漸……” 3、“我們得拯救迷宮市。” “二姐,你沒事吧?” 看著緊閉雙眼、專心致志地操作著幽靈船的夏娃,夏一跳不禁擔心地問。他看到夏娃的臉蛋越發沒有血色,顯然,憑借“心靈引擎”將整艘船從深海一直驅動到近海面,需要耗費多大的心力! “沒事。”夏娃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疲倦,“很少操縱這麽大的東西,所以……” “應該快到迷宮市了。”黎加觀察著窗外,“夏小姐,你是不是刻意避開了海王他們的前進路線?我們剛才一艘船也沒看見。” 夏娃微微地點頭:“我大概能猜到海王的船隊會從哪個方向攻入迷宮市。他們的最大武器是水,最大的局限也是水。因此必然會選擇能在最短時間內將海水大量導往市中心的入海口。” 黎加與夏一跳對夏娃的欽佩已經不是五體投地能夠形容的了。 這個時候,他們忽然感覺身上一陣輕松,充斥了船艙的海水慢慢退去,清新的空氣開始取代了壓抑……幽靈船浮出水面了! 夏娃輕輕地籲了一口氣,眼睛睜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身體一時間竟然不能維持平衡,夏一跳趕快去扶住她。 黎加不必再操縱海水以保護夏家姐弟的安全,他也有些如釋重負,搖搖晃晃地去打開了艙室的門。 “天……天啊!”夏一跳聽見他的慘叫從甲板上傳來,“夏小弟,夏小姐……你們快來看……” 夏一跳連忙背起夏娃,跑出門去,看清了讓黎加吃驚的景象後,他也傻了。 迷宮市儼然已經成了一個水簾洞!短短幾小時,市內平均積水高度已經超過了三米,還在繼續看漲。人們不能呆在屋裡,也不能呆在屋外,能做的似乎只有眼睜睜等待滅頂的那一刻到來…… “是海王,他真的這麽做了……”黎加渾身顫抖。 夏一跳說不出話,他情不自禁回想起了小時候經常做的數學題:一個浴缸邊放水邊排水,給出放水和排水的速度,問什麽時候水能夠放滿? 現在的迷宮市就像是一個被充分放水的浴缸,至於排水,且不論迷宮市的水利工程是否給力,在海族精英齊心協力的控制之下,水幾乎可以懸浮在空中,又怎會輕易被排走?相比之下,當年的白娘子真是弱爆了。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黎加狠狠敲著自己的腦袋,“如果當年我沒有帶走海珊,就不會……” “黎先生,請振作。”夏娃鎮定地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得拯救迷宮市。否則不止是這裡,整個陸上世界都有危險。” “怎麽做?” “海裙。她既是陸上人,也是海族人,她是唯一能夠調停這場戰爭的人。” “可是該去哪裡找她?”夏一跳急得一跺腳,事情又回到老地方了,海裙和康大夫現在落在虎鯊手上! “黎先生,你不是說海族可以靠水磁相互感應麽?”夏娃說,“海裙已經覺醒,虎鯊與你一樣是變異體。兩個都是你很熟悉的人,請你試著搜索他們。” “啊!”夏一跳這才想起“水磁”的設定,“對啊,你一定得找到他們!拜托了!” 黎加莊重地點了點頭。面向水汽如潮的迷宮市,閉上了眼睛,將雙手按在太陽穴的兩側。 夏一跳捕捉到了黎加剛才看夏娃的眼神,那是一份深深的感激。無論在什麽情況下,夏娃總能做出最理智的決定。在黎加過度自責、近乎崩潰的時候,夏娃的一句話,對他來說簡直有著救贖的意義。 他是海裙的父親。血脈相連。 他做錯了很多,不知如何補償。但現在他知道,還不能沮喪,還有事情等他去做! 大約十分鍾後,黎加睜開眼睛,指著一個方向:“我似乎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她在那裡。雖然很諷刺,但現在一切都這麽潮濕,反而增強了水磁的感應力!” “事不宜遲。”夏娃說。 “請你們跟上我!”黎加二話不說,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箭一樣向前遊去。 夏一跳背起夏娃,從幽靈船躍上就近的樓房頂端。 而天空中,陰雲開始翻滾。 沉悶沙啞的雷聲持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