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裙異變 1、“我好像對水有點兒陰影了。” 過分充實的周末終於是結束了,但就像是生過了一場大病,痊愈並不代表沒有後遺症。對海裙來說,這個周末帶給她的後遺症就是,直到星期一上學,她都還不能避免作為別人談資的命運。 “你沒事了吧?”這是夏一跳見到海裙時說的第一句話,海裙聽了不禁苦笑:“你知道你是今天第幾個這麽問我的人嗎?原來我給你們的印象是這麽弱不禁風啊。” “也不是,怎麽說你也算是死裡逃生了一回嘛,大家也是關心你。”夏一跳說,“不過這次之後,看你還敢不敢這麽衝動,隨隨便便就跳懸崖!” “還不是被那個富二代給氣急了,不過,你看,他在我面前老實多了,所以還是值得的。”海裙笑笑,“再說,我其實也不完全是衝動。我當時是有一種預感。就覺得自己肯定不會有事,那就完全不需要怕。當然現在……” “現在怎麽樣?” “現在,我好像對水有點兒陰影了。”海裙歎了口氣,“這兩天,我即使是洗手、洗澡,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一碰到水,就覺得又回到了海裡,被水鬼拖著我的腳踝……” “有溺水經歷的人都會這樣,杯弓蛇影嘛,別想太多了。”夏一跳同情地說,“你將來還要成為泳壇巨星的呢。” “嗯,我會慢慢克服的。” 雖然海裙這麽說,但是現實卻不給她“慢慢”的機會。 午休時間,麻煩就來了。 月鹿學園有一半的學生中午不回家吃飯,就在食堂或小賣部買些吃的對付。夏一跳也是其中之一。 拿著一份剛打的飯菜走出食堂時,他看到不少人呼朋引伴地向體育館跑去,有人嚷嚷著:“上次沒看成未來冠軍的出道賽,這一次可不能錯過啦!”“嗨,你就確定她未來一定是冠軍啦?” 夏一跳隱約預感到了什麽,這時曲子向他跑來,焦急地說:“阿跳,海裙要游泳了!” “啊?”夏一跳吃驚,幾個小時前,海裙才跟他說過現在對水有恐懼症。 “上次,海裙遊出了非常好的成績,引起了市泳協的注意。今天他們派人來了,好像體育局的人也來了,說要當場鑒定一下海裙發揮得穩不穩定,如果確實是個人才,就要大力培養……” “海裙現在沒法游泳。”夏一跳說。 “但她已經同意接受測驗了,就在剛才,她到游泳池去了……” 月鹿學院的體育館有很多層,包括了健身房、籃球場、舞蹈室……一樓則是游泳池。夏一跳和曲子趕到時,觀眾席上已經坐了好些人。幾個穿西裝打領帶的中年人站在池邊,他們應該就是“領導”了吧。月鹿學園的校長也陪同在旁,看得出,他非常高興學校出了個人才。他們正在不停地聊著什麽。 不久,海裙從更衣室出來了,她換上了泳衣,沒有戴泳帽和泳鏡,頭髮仍是那麽長長地披散著。跟她一起出來的,是兩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一樣穿著泳衣。 “海裙!”夏一跳和曲子一起跑到泳池邊。 “你們也來啦。”海裙笑了一下,“正好,幫我打氣吧。” “你遊得了嗎?”夏一跳擔心地問,“為什麽不跟他們說改期?” “機會難得啊,錯過也許就不再有了。你也說過,我要成為泳壇明星的。”海裙故作輕松,“不然怎麽能讓我的爸爸媽媽看見呢?” “她們是誰?”曲子看那兩個高中女生。 “泳協的生力軍。知道了我的成績,挺不服氣的,所以來陪我測試。我看,是想給我個下馬威吧。” “海裙同學,準備好了就不要聊天了。”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還有,你這頭髮應該剪短。練游泳的怎麽能留這麽長的頭髮?戴泳帽都不方便吧。” 海裙沒說什麽,一旁的兩個高中女生則發出低低的笑聲。 接下來的流程跟任何一場正規泳賽都沒有不同。海裙和另兩名選手站到了跳台上,剛才的那個中年人嘴含口哨,手中捏著一隻秒表。就要開始了,觀眾們的議論聲小了下去,夏一跳和曲子也從池邊退開。 夏一跳目不轉睛地盯著海裙看,發現她正微微地發著抖,似乎光是凝視眼前這一池水,都令她無法支撐。她的姿勢因此不太規范,惹來了一些竊竊私語。 天,這樣的海裙真的能遊嗎?該不會一進到水裡就大喊救命吧。夏一跳為她捏了一把汗。 臨時裁判舉起的手,在吹響口哨的刹那劈下。兩名高中選手姿勢漂亮地躍入了水的懷抱。 而海裙,她幾乎是跌下去的。 2、“這還算是人類嗎?” “噗通!” 笨拙的動作濺起了不少水花。海裙那近似外行人的表現,跌碎了所有觀眾的眼鏡。她的兩位對手若不是正埋頭遊自己的泳道,這會兒大概會笑得嗆到水。 但所有人的吃驚,最多隻持續了兩秒。因為第三秒,海裙驟然脫胎換骨了!隔著水幕,人們看見她迅速調整了姿勢,之後,便是快得令人目眩的爆發! 她的每一下劃水,都有著鷹擊長空般的壯美。與其說像魚,不如說像一枚魚雷!她筆直地扎向終點,如此的果決,甚至不給人留下緊張的空間。 比賽就這麽結束了。 海裙贏了。她在起跳上至少慢了五秒,卻仍然領先了對手十秒。 她遊進了二十秒內!世界上第一次有人,在五十米自由泳遊進了二十秒內!如果再算上最初浪費的時間,那將是一個石破天驚的紀錄! 已經不需要臨時教練公布成績了,所有人都有眼睛,都將眼前的奇跡看了個一清二楚。當時的場面若是放在電視上播放,人們都會懷疑有誰按了快進鍵。 令人詫異的事情還沒結束。海裙在抵達終點之後,並沒有如釋重負,甚至沒有停留,而是以一種意猶未盡之勢,第一時間,又遊離了終點! 什麽比賽,什麽泳道,都不重要了。海裙自由地在泳池裡遨遊穿梭。夾帶連串水泡的流利身影牢牢牽扯著全場的目光。 夏一跳的眼珠子差點兒飛出去。這還是那個對水有陰影的海裙嗎?這簡直是“如魚得水”這個成語的活樣本! “唰!”海裙甚至如海豚一般躍出了水面,又在半空之中一個猛子扎入了水中。 不知道是誰先反應過來,泳館內響起了一陣瘋狂的掌聲,就像是有傳染性一般,掌聲越發密集,到最後幾乎將屋頂都給掀起來了。觀眾們甚至自發起立,維持著瞠目結舌的表情,只能靠雙手下意識的拍打來證明自己還清醒。海裙讓世界紀錄猶如穿透葉縫的陽光般碎了一地,又以壓倒性的速度,以及與水融為一體的和諧之美,將游泳這項運動的觀賞性推上了新的高峰! “這還算是人類嗎?”不知為什麽,夏一跳的腦中蹦出了這個疑問。 海裙旁若無人般在泳池中“飛翔”了十分鍾後,終於偃旗息鼓。帶著一身水花,直接從泳池裡躍上了岸。完全不需要攀爬的步驟,池水仿佛一雙手,流暢地托起了她。她蜷曲的長發濕答答地漏著水,蒼白的皮膚與瘦削的體態被泳裝包裹,令人無法想象她的體內竟有那麽巨大的能量。剛剛進行了一場與水的狂歡,現在的她,像是從天堂回到人間那麽不知所措。 激動的人群卻已經無法按捺,他們“呼啦”一下蜂擁到池邊,險些把海裙又給擠水裡去。無數隻手伸向海裙,猶如一幫瘋狂的追星族。部分學生更不顧手機會被老師沒收的危險,對著海裙拍照不止…… 喧囂代替水,包裹了海裙,她的臉上竟有如夢初醒般的茫然,慢慢的,她像是哮喘發作一般,呼吸越發急促,她忽然用盡全身力氣分開擋著自己的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更衣室。 “你們靜一靜,靜一靜,先讓海裙同學換身衣服去!”泳協的人製止同學們,“我宣布,海裙同學從現在起就是我們泳協的人了!她將是國寶!請大家小心著不要給她造成傷害!”說話的口吻,倒更像是海裙的經紀人。 在場的人仍然沉浸在興奮中,他們交頭接耳著,不時向更衣室看上一眼。 十五分鍾過去了,海裙還沒有出來。大家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一些女孩去推更衣室的門,卻發現門被鎖了,她們大力地敲著門,問:“海裙你怎麽啦?海裙?”門卻巋然不動。她們就把耳朵貼在了門上,片刻一個女生瞪大眼睛說:“我好像聽到海裙在……呻吟?”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更多人開始擂門,更多人叫著海裙的名字表示關切。經過剛才那一段,海裙一下子多了很多的粉絲。 “不太對勁。”夏一跳不安地說。 “阿跳,你進去看看?”曲子說。 “哈?我怎麽進女子更衣室!” “不是,更衣室裡有扇天窗的,就開在……” 夏一跳用最快的速度繞到了游泳館的背面。那裡一個人都沒有。牆上的確有許多小窗,卻不知道哪一扇屬於女子更衣室——就算知道了,他難道就這麽貿然地爬進去?…… 正想著,其中一扇窗忽然伸出了一個披頭散發的腦袋來,那一幕就像是貞子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經典畫面。夏一跳定睛一看,那就是海裙! 夏一跳連忙躍起,幫助海裙回到了地面。海裙已經穿好衣服了,但她的身子卻不停地哆嗦著,蜷曲的發絲覆滿了臉,病態得一塌糊塗。 “夏一跳……” “天,海裙你到底怎麽了?” “我的身體……好疼啊……” 夏一跳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看到:海裙暴露在空氣裡的胳膊和小腿上不知何時布滿了裂紋,斑斑駁駁的樣子,就像碎掉的玻璃!拿手一碰,堅硬又鋒銳。 腳步聲向這裡傳來。有人來了!夏一跳當機立斷,扶起海裙,飛簷走壁,不到兩秒,他們就來到了體育館的天台。 “撐著點兒,我送你去醫院。”夏一跳說。 “醫院……?”海裙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腳,“不,不去醫院。他們會把我當成怪物的……” 的確。剛才海裙在泳池的表現,毫不誇張地說足以震驚世界,泳協和體育局的人更不可能放過她這樣的人才。這種時候把海裙送去醫院,事情絕對會越鬧越大。但,身體不舒服不去醫院,夏一跳也想不到還能去哪裡。 康大夫和藹的笑臉,忽然劃過夏一跳的腦海。對了,可以向康大夫求助!他有自己的診所,跟夏家的關系又近。拿定主意,夏一跳立刻抱起海裙,向著最近的高樓飛去…… 第十一章 海裙異變 1、“我好像對水有點兒陰影了。” 過分充實的周末終於是結束了,但就像是生過了一場大病,痊愈並不代表沒有後遺症。對海裙來說,這個周末帶給她的後遺症就是,直到星期一上學,她都還不能避免作為別人談資的命運。 “你沒事了吧?”這是夏一跳見到海裙時說的第一句話,海裙聽了不禁苦笑:“你知道你是今天第幾個這麽問我的人嗎?原來我給你們的印象是這麽弱不禁風啊。” “也不是,怎麽說你也算是死裡逃生了一回嘛,大家也是關心你。”夏一跳說,“不過這次之後,看你還敢不敢這麽衝動,隨隨便便就跳懸崖!” “還不是被那個富二代給氣急了,不過,你看,他在我面前老實多了,所以還是值得的。”海裙笑笑,“再說,我其實也不完全是衝動。我當時是有一種預感。就覺得自己肯定不會有事,那就完全不需要怕。當然現在……” “現在怎麽樣?” “現在,我好像對水有點兒陰影了。”海裙歎了口氣,“這兩天,我即使是洗手、洗澡,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一碰到水,就覺得又回到了海裡,被水鬼拖著我的腳踝……” “有溺水經歷的人都會這樣,杯弓蛇影嘛,別想太多了。”夏一跳同情地說,“你將來還要成為泳壇巨星的呢。” “嗯,我會慢慢克服的。” 雖然海裙這麽說,但是現實卻不給她“慢慢”的機會。 午休時間,麻煩就來了。 月鹿學園有一半的學生中午不回家吃飯,就在食堂或小賣部買些吃的對付。夏一跳也是其中之一。 拿著一份剛打的飯菜走出食堂時,他看到不少人呼朋引伴地向體育館跑去,有人嚷嚷著:“上次沒看成未來冠軍的出道賽,這一次可不能錯過啦!”“嗨,你就確定她未來一定是冠軍啦?” 夏一跳隱約預感到了什麽,這時曲子向他跑來,焦急地說:“阿跳,海裙要游泳了!” “啊?”夏一跳吃驚,幾個小時前,海裙才跟他說過現在對水有恐懼症。 “上次,海裙遊出了非常好的成績,引起了市泳協的注意。今天他們派人來了,好像體育局的人也來了,說要當場鑒定一下海裙發揮得穩不穩定,如果確實是個人才,就要大力培養……” “海裙現在沒法游泳。”夏一跳說。 “但她已經同意接受測驗了,就在剛才,她到游泳池去了……” 月鹿學院的體育館有很多層,包括了健身房、籃球場、舞蹈室……一樓則是游泳池。夏一跳和曲子趕到時,觀眾席上已經坐了好些人。幾個穿西裝打領帶的中年人站在池邊,他們應該就是“領導”了吧。月鹿學園的校長也陪同在旁,看得出,他非常高興學校出了個人才。他們正在不停地聊著什麽。 不久,海裙從更衣室出來了,她換上了泳衣,沒有戴泳帽和泳鏡,頭髮仍是那麽長長地披散著。跟她一起出來的,是兩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一樣穿著泳衣。 “海裙!”夏一跳和曲子一起跑到泳池邊。 “你們也來啦。”海裙笑了一下,“正好,幫我打氣吧。” “你遊得了嗎?”夏一跳擔心地問,“為什麽不跟他們說改期?” “機會難得啊,錯過也許就不再有了。你也說過,我要成為泳壇明星的。”海裙故作輕松,“不然怎麽能讓我的爸爸媽媽看見呢?” “她們是誰?”曲子看那兩個高中女生。 “泳協的生力軍。知道了我的成績,挺不服氣的,所以來陪我測試。我看,是想給我個下馬威吧。” “海裙同學,準備好了就不要聊天了。”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還有,你這頭髮應該剪短。練游泳的怎麽能留這麽長的頭髮?戴泳帽都不方便吧。” 海裙沒說什麽,一旁的兩個高中女生則發出低低的笑聲。 接下來的流程跟任何一場正規泳賽都沒有不同。海裙和另兩名選手站到了跳台上,剛才的那個中年人嘴含口哨,手中捏著一隻秒表。就要開始了,觀眾們的議論聲小了下去,夏一跳和曲子也從池邊退開。 夏一跳目不轉睛地盯著海裙看,發現她正微微地發著抖,似乎光是凝視眼前這一池水,都令她無法支撐。她的姿勢因此不太規范,惹來了一些竊竊私語。 天,這樣的海裙真的能遊嗎?該不會一進到水裡就大喊救命吧。夏一跳為她捏了一把汗。 臨時裁判舉起的手,在吹響口哨的刹那劈下。兩名高中選手姿勢漂亮地躍入了水的懷抱。 而海裙,她幾乎是跌下去的。 2、“這還算是人類嗎?” “噗通!” 笨拙的動作濺起了不少水花。海裙那近似外行人的表現,跌碎了所有觀眾的眼鏡。她的兩位對手若不是正埋頭遊自己的泳道,這會兒大概會笑得嗆到水。 但所有人的吃驚,最多隻持續了兩秒。因為第三秒,海裙驟然脫胎換骨了!隔著水幕,人們看見她迅速調整了姿勢,之後,便是快得令人目眩的爆發! 她的每一下劃水,都有著鷹擊長空般的壯美。與其說像魚,不如說像一枚魚雷!她筆直地扎向終點,如此的果決,甚至不給人留下緊張的空間。 比賽就這麽結束了。 海裙贏了。她在起跳上至少慢了五秒,卻仍然領先了對手十秒。 她遊進了二十秒內!世界上第一次有人,在五十米自由泳遊進了二十秒內!如果再算上最初浪費的時間,那將是一個石破天驚的紀錄! 已經不需要臨時教練公布成績了,所有人都有眼睛,都將眼前的奇跡看了個一清二楚。當時的場面若是放在電視上播放,人們都會懷疑有誰按了快進鍵。 令人詫異的事情還沒結束。海裙在抵達終點之後,並沒有如釋重負,甚至沒有停留,而是以一種意猶未盡之勢,第一時間,又遊離了終點! 什麽比賽,什麽泳道,都不重要了。海裙自由地在泳池裡遨遊穿梭。夾帶連串水泡的流利身影牢牢牽扯著全場的目光。 夏一跳的眼珠子差點兒飛出去。這還是那個對水有陰影的海裙嗎?這簡直是“如魚得水”這個成語的活樣本! “唰!”海裙甚至如海豚一般躍出了水面,又在半空之中一個猛子扎入了水中。 不知道是誰先反應過來,泳館內響起了一陣瘋狂的掌聲,就像是有傳染性一般,掌聲越發密集,到最後幾乎將屋頂都給掀起來了。觀眾們甚至自發起立,維持著瞠目結舌的表情,只能靠雙手下意識的拍打來證明自己還清醒。海裙讓世界紀錄猶如穿透葉縫的陽光般碎了一地,又以壓倒性的速度,以及與水融為一體的和諧之美,將游泳這項運動的觀賞性推上了新的高峰! “這還算是人類嗎?”不知為什麽,夏一跳的腦中蹦出了這個疑問。 海裙旁若無人般在泳池中“飛翔”了十分鍾後,終於偃旗息鼓。帶著一身水花,直接從泳池裡躍上了岸。完全不需要攀爬的步驟,池水仿佛一雙手,流暢地托起了她。她蜷曲的長發濕答答地漏著水,蒼白的皮膚與瘦削的體態被泳裝包裹,令人無法想象她的體內竟有那麽巨大的能量。剛剛進行了一場與水的狂歡,現在的她,像是從天堂回到人間那麽不知所措。 激動的人群卻已經無法按捺,他們“呼啦”一下蜂擁到池邊,險些把海裙又給擠水裡去。無數隻手伸向海裙,猶如一幫瘋狂的追星族。部分學生更不顧手機會被老師沒收的危險,對著海裙拍照不止…… 喧囂代替水,包裹了海裙,她的臉上竟有如夢初醒般的茫然,慢慢的,她像是哮喘發作一般,呼吸越發急促,她忽然用盡全身力氣分開擋著自己的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更衣室。 “你們靜一靜,靜一靜,先讓海裙同學換身衣服去!”泳協的人製止同學們,“我宣布,海裙同學從現在起就是我們泳協的人了!她將是國寶!請大家小心著不要給她造成傷害!”說話的口吻,倒更像是海裙的經紀人。 在場的人仍然沉浸在興奮中,他們交頭接耳著,不時向更衣室看上一眼。 十五分鍾過去了,海裙還沒有出來。大家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一些女孩去推更衣室的門,卻發現門被鎖了,她們大力地敲著門,問:“海裙你怎麽啦?海裙?”門卻巋然不動。她們就把耳朵貼在了門上,片刻一個女生瞪大眼睛說:“我好像聽到海裙在……呻吟?”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更多人開始擂門,更多人叫著海裙的名字表示關切。經過剛才那一段,海裙一下子多了很多的粉絲。 “不太對勁。”夏一跳不安地說。 “阿跳,你進去看看?”曲子說。 “哈?我怎麽進女子更衣室!” “不是,更衣室裡有扇天窗的,就開在……” 夏一跳用最快的速度繞到了游泳館的背面。那裡一個人都沒有。牆上的確有許多小窗,卻不知道哪一扇屬於女子更衣室——就算知道了,他難道就這麽貿然地爬進去?…… 正想著,其中一扇窗忽然伸出了一個披頭散發的腦袋來,那一幕就像是貞子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經典畫面。夏一跳定睛一看,那就是海裙! 夏一跳連忙躍起,幫助海裙回到了地面。海裙已經穿好衣服了,但她的身子卻不停地哆嗦著,蜷曲的發絲覆滿了臉,病態得一塌糊塗。 “夏一跳……” “天,海裙你到底怎麽了?” “我的身體……好疼啊……” 夏一跳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看到:海裙暴露在空氣裡的胳膊和小腿上不知何時布滿了裂紋,斑斑駁駁的樣子,就像碎掉的玻璃!拿手一碰,堅硬又鋒銳。 腳步聲向這裡傳來。有人來了!夏一跳當機立斷,扶起海裙,飛簷走壁,不到兩秒,他們就來到了體育館的天台。 “撐著點兒,我送你去醫院。”夏一跳說。 “醫院……?”海裙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腳,“不,不去醫院。他們會把我當成怪物的……” 的確。剛才海裙在泳池的表現,毫不誇張地說足以震驚世界,泳協和體育局的人更不可能放過她這樣的人才。這種時候把海裙送去醫院,事情絕對會越鬧越大。但,身體不舒服不去醫院,夏一跳也想不到還能去哪裡。 康大夫和藹的笑臉,忽然劃過夏一跳的腦海。對了,可以向康大夫求助!他有自己的診所,跟夏家的關系又近。拿定主意,夏一跳立刻抱起海裙,向著最近的高樓飛去…… 第十一章 海裙異變 1、“我好像對水有點兒陰影了。” 過分充實的周末終於是結束了,但就像是生過了一場大病,痊愈並不代表沒有後遺症。對海裙來說,這個周末帶給她的後遺症就是,直到星期一上學,她都還不能避免作為別人談資的命運。 “你沒事了吧?”這是夏一跳見到海裙時說的第一句話,海裙聽了不禁苦笑:“你知道你是今天第幾個這麽問我的人嗎?原來我給你們的印象是這麽弱不禁風啊。” “也不是,怎麽說你也算是死裡逃生了一回嘛,大家也是關心你。”夏一跳說,“不過這次之後,看你還敢不敢這麽衝動,隨隨便便就跳懸崖!” “還不是被那個富二代給氣急了,不過,你看,他在我面前老實多了,所以還是值得的。”海裙笑笑,“再說,我其實也不完全是衝動。我當時是有一種預感。就覺得自己肯定不會有事,那就完全不需要怕。當然現在……” “現在怎麽樣?” “現在,我好像對水有點兒陰影了。”海裙歎了口氣,“這兩天,我即使是洗手、洗澡,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一碰到水,就覺得又回到了海裡,被水鬼拖著我的腳踝……” “有溺水經歷的人都會這樣,杯弓蛇影嘛,別想太多了。”夏一跳同情地說,“你將來還要成為泳壇巨星的呢。” “嗯,我會慢慢克服的。” 雖然海裙這麽說,但是現實卻不給她“慢慢”的機會。 午休時間,麻煩就來了。 月鹿學園有一半的學生中午不回家吃飯,就在食堂或小賣部買些吃的對付。夏一跳也是其中之一。 拿著一份剛打的飯菜走出食堂時,他看到不少人呼朋引伴地向體育館跑去,有人嚷嚷著:“上次沒看成未來冠軍的出道賽,這一次可不能錯過啦!”“嗨,你就確定她未來一定是冠軍啦?” 夏一跳隱約預感到了什麽,這時曲子向他跑來,焦急地說:“阿跳,海裙要游泳了!” “啊?”夏一跳吃驚,幾個小時前,海裙才跟他說過現在對水有恐懼症。 “上次,海裙遊出了非常好的成績,引起了市泳協的注意。今天他們派人來了,好像體育局的人也來了,說要當場鑒定一下海裙發揮得穩不穩定,如果確實是個人才,就要大力培養……” “海裙現在沒法游泳。”夏一跳說。 “但她已經同意接受測驗了,就在剛才,她到游泳池去了……” 月鹿學院的體育館有很多層,包括了健身房、籃球場、舞蹈室……一樓則是游泳池。夏一跳和曲子趕到時,觀眾席上已經坐了好些人。幾個穿西裝打領帶的中年人站在池邊,他們應該就是“領導”了吧。月鹿學園的校長也陪同在旁,看得出,他非常高興學校出了個人才。他們正在不停地聊著什麽。 不久,海裙從更衣室出來了,她換上了泳衣,沒有戴泳帽和泳鏡,頭髮仍是那麽長長地披散著。跟她一起出來的,是兩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一樣穿著泳衣。 “海裙!”夏一跳和曲子一起跑到泳池邊。 “你們也來啦。”海裙笑了一下,“正好,幫我打氣吧。” “你遊得了嗎?”夏一跳擔心地問,“為什麽不跟他們說改期?” “機會難得啊,錯過也許就不再有了。你也說過,我要成為泳壇明星的。”海裙故作輕松,“不然怎麽能讓我的爸爸媽媽看見呢?” “她們是誰?”曲子看那兩個高中女生。 “泳協的生力軍。知道了我的成績,挺不服氣的,所以來陪我測試。我看,是想給我個下馬威吧。” “海裙同學,準備好了就不要聊天了。”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還有,你這頭髮應該剪短。練游泳的怎麽能留這麽長的頭髮?戴泳帽都不方便吧。” 海裙沒說什麽,一旁的兩個高中女生則發出低低的笑聲。 接下來的流程跟任何一場正規泳賽都沒有不同。海裙和另兩名選手站到了跳台上,剛才的那個中年人嘴含口哨,手中捏著一隻秒表。就要開始了,觀眾們的議論聲小了下去,夏一跳和曲子也從池邊退開。 夏一跳目不轉睛地盯著海裙看,發現她正微微地發著抖,似乎光是凝視眼前這一池水,都令她無法支撐。她的姿勢因此不太規范,惹來了一些竊竊私語。 天,這樣的海裙真的能遊嗎?該不會一進到水裡就大喊救命吧。夏一跳為她捏了一把汗。 臨時裁判舉起的手,在吹響口哨的刹那劈下。兩名高中選手姿勢漂亮地躍入了水的懷抱。 而海裙,她幾乎是跌下去的。 2、“這還算是人類嗎?” “噗通!” 笨拙的動作濺起了不少水花。海裙那近似外行人的表現,跌碎了所有觀眾的眼鏡。她的兩位對手若不是正埋頭遊自己的泳道,這會兒大概會笑得嗆到水。 但所有人的吃驚,最多隻持續了兩秒。因為第三秒,海裙驟然脫胎換骨了!隔著水幕,人們看見她迅速調整了姿勢,之後,便是快得令人目眩的爆發! 她的每一下劃水,都有著鷹擊長空般的壯美。與其說像魚,不如說像一枚魚雷!她筆直地扎向終點,如此的果決,甚至不給人留下緊張的空間。 比賽就這麽結束了。 海裙贏了。她在起跳上至少慢了五秒,卻仍然領先了對手十秒。 她遊進了二十秒內!世界上第一次有人,在五十米自由泳遊進了二十秒內!如果再算上最初浪費的時間,那將是一個石破天驚的紀錄! 已經不需要臨時教練公布成績了,所有人都有眼睛,都將眼前的奇跡看了個一清二楚。當時的場面若是放在電視上播放,人們都會懷疑有誰按了快進鍵。 令人詫異的事情還沒結束。海裙在抵達終點之後,並沒有如釋重負,甚至沒有停留,而是以一種意猶未盡之勢,第一時間,又遊離了終點! 什麽比賽,什麽泳道,都不重要了。海裙自由地在泳池裡遨遊穿梭。夾帶連串水泡的流利身影牢牢牽扯著全場的目光。 夏一跳的眼珠子差點兒飛出去。這還是那個對水有陰影的海裙嗎?這簡直是“如魚得水”這個成語的活樣本! “唰!”海裙甚至如海豚一般躍出了水面,又在半空之中一個猛子扎入了水中。 不知道是誰先反應過來,泳館內響起了一陣瘋狂的掌聲,就像是有傳染性一般,掌聲越發密集,到最後幾乎將屋頂都給掀起來了。觀眾們甚至自發起立,維持著瞠目結舌的表情,只能靠雙手下意識的拍打來證明自己還清醒。海裙讓世界紀錄猶如穿透葉縫的陽光般碎了一地,又以壓倒性的速度,以及與水融為一體的和諧之美,將游泳這項運動的觀賞性推上了新的高峰! “這還算是人類嗎?”不知為什麽,夏一跳的腦中蹦出了這個疑問。 海裙旁若無人般在泳池中“飛翔”了十分鍾後,終於偃旗息鼓。帶著一身水花,直接從泳池裡躍上了岸。完全不需要攀爬的步驟,池水仿佛一雙手,流暢地托起了她。她蜷曲的長發濕答答地漏著水,蒼白的皮膚與瘦削的體態被泳裝包裹,令人無法想象她的體內竟有那麽巨大的能量。剛剛進行了一場與水的狂歡,現在的她,像是從天堂回到人間那麽不知所措。 激動的人群卻已經無法按捺,他們“呼啦”一下蜂擁到池邊,險些把海裙又給擠水裡去。無數隻手伸向海裙,猶如一幫瘋狂的追星族。部分學生更不顧手機會被老師沒收的危險,對著海裙拍照不止…… 喧囂代替水,包裹了海裙,她的臉上竟有如夢初醒般的茫然,慢慢的,她像是哮喘發作一般,呼吸越發急促,她忽然用盡全身力氣分開擋著自己的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更衣室。 “你們靜一靜,靜一靜,先讓海裙同學換身衣服去!”泳協的人製止同學們,“我宣布,海裙同學從現在起就是我們泳協的人了!她將是國寶!請大家小心著不要給她造成傷害!”說話的口吻,倒更像是海裙的經紀人。 在場的人仍然沉浸在興奮中,他們交頭接耳著,不時向更衣室看上一眼。 十五分鍾過去了,海裙還沒有出來。大家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一些女孩去推更衣室的門,卻發現門被鎖了,她們大力地敲著門,問:“海裙你怎麽啦?海裙?”門卻巋然不動。她們就把耳朵貼在了門上,片刻一個女生瞪大眼睛說:“我好像聽到海裙在……呻吟?”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更多人開始擂門,更多人叫著海裙的名字表示關切。經過剛才那一段,海裙一下子多了很多的粉絲。 “不太對勁。”夏一跳不安地說。 “阿跳,你進去看看?”曲子說。 “哈?我怎麽進女子更衣室!” “不是,更衣室裡有扇天窗的,就開在……” 夏一跳用最快的速度繞到了游泳館的背面。那裡一個人都沒有。牆上的確有許多小窗,卻不知道哪一扇屬於女子更衣室——就算知道了,他難道就這麽貿然地爬進去?…… 正想著,其中一扇窗忽然伸出了一個披頭散發的腦袋來,那一幕就像是貞子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經典畫面。夏一跳定睛一看,那就是海裙! 夏一跳連忙躍起,幫助海裙回到了地面。海裙已經穿好衣服了,但她的身子卻不停地哆嗦著,蜷曲的發絲覆滿了臉,病態得一塌糊塗。 “夏一跳……” “天,海裙你到底怎麽了?” “我的身體……好疼啊……” 夏一跳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看到:海裙暴露在空氣裡的胳膊和小腿上不知何時布滿了裂紋,斑斑駁駁的樣子,就像碎掉的玻璃!拿手一碰,堅硬又鋒銳。 腳步聲向這裡傳來。有人來了!夏一跳當機立斷,扶起海裙,飛簷走壁,不到兩秒,他們就來到了體育館的天台。 “撐著點兒,我送你去醫院。”夏一跳說。 “醫院……?”海裙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腳,“不,不去醫院。他們會把我當成怪物的……” 的確。剛才海裙在泳池的表現,毫不誇張地說足以震驚世界,泳協和體育局的人更不可能放過她這樣的人才。這種時候把海裙送去醫院,事情絕對會越鬧越大。但,身體不舒服不去醫院,夏一跳也想不到還能去哪裡。 康大夫和藹的笑臉,忽然劃過夏一跳的腦海。對了,可以向康大夫求助!他有自己的診所,跟夏家的關系又近。拿定主意,夏一跳立刻抱起海裙,向著最近的高樓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