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規則的逆襲 1、“我可是逃跑小能手!”“總算……總算……總算找到了!” 十一點的火車南站,候車大廳的人都看到了那個風風火火的男孩子。他跑到一個哈欠連天的保安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大爺,往星煌的火車開了沒?” “誰是大爺?”那名四十來歲的保安不爽。 “那大娘好了,快告訴我。” “……你說的是往藍舟的車吧,已經開了。下一班是十二個小時後。你慢慢等吧。”保安克制住拿警棍敲這家夥的衝動,幸災樂禍道。 “媽啊,真錯過了,都怪這個亂七八糟的城市,繞來繞去煩死了!”唐不甩仰天長嘯,“那裡沒機場對吧?你知道還能坐什麽去比較快嗎?” “做夢吧,最快了。”保安懶得理他了。 唐不甩鬱悶地走開,心不在焉的他,不小心撞到了人,一個戴著寬簷禮帽的女人摔倒在地,唐不甩回過神來,忙彎腰攙扶。 “想事情呢,對不起哈。” 唐不甩拉那女人,不料對方趁勢抓住他兩條胳膊往懷裡一拖,唐不甩只聽“哢”的一聲,什麽東西將他的雙手一並鎖住了,驚訝之下猛地一掙,與女人拉開距離。 那不是個路人,那是黛娜。她輕輕一按帽子內的隱藏對講機,說:“盜賊紅翼與虛的下落已掌握,在天堂酒店1704和1705。” “收到,師姐小心。”那頭傳來杜漸的聲音。 黛娜的能力“瞬息萬見”讓她在與唐不甩的短暫接觸中探知了其腦內的情報,如果時間過得再久一些,唐不甩的一切秘密都將無所遁形。 “又是大姐姐你啊,真狡猾。”唐不甩滿不在乎,“居然用手銬對付盜賊,太小看我了,而且這算什麽?” 唐不甩衝黛娜舉起手,雖然那怪模怪樣的手銬一次性箍住了他兩隻手,但卻不是在腕關節,而是在手掌上,掙脫的難度系數大減。 黛娜笑了一下,掏出個優盤大小的儀器一按,唐不甩臉色變了,手銬開始收緊,緊到深深陷進了他的手背皮膚裡!唐不甩這才知道黛娜不是忙中有錯,這手銬竟是專門針對他的:“吞噬天地”靠的是在掌心張開黑洞來施展,如今這種掌心與掌心“天衣無縫”的狀態,相當於封住了他的能力! 唐不甩嘗試了一下打開黑洞,後果是黑洞間的吸力令他的雙手更加嚴絲合縫。 “唐不甩,你被捕了。”黛娜將遙控器放回口袋,輕撫長發,“我就不說‘你有權保持沉默’之類廢話了。” “反正我也不會聽你的。”唐不甩朝黛娜衝去,雙手被束的他,動作很大地來了個抱拳掄砸,黛娜支肘一擋,唐不甩又一扭身朝她連續踢出幾腳,黛娜一一擋下。出招與拆招間的默契程度,簡直好像事先練習過。 “哈!”唐不甩怪笑一聲,腳面上躺著遙控器,那是他在與黛娜過招時從她的口袋裡巧妙地踢出來的,“抱歉啦大姐姐,我可是個很厲害的小偷喔。” 可是當唐不甩按下開關時,他卻失望了,手銬沒有打開。 “考慮到你肯定會第一時間把它偷回去,這個遙控是一次性的。”黛娜一推眼鏡,玻璃上劃過一絲銳光,“順便說一句,你每碰我一下,我都會立刻了解到你下一步要做什麽。” 唐不甩明白黛娜怎麽能準確擋下他的每一招了,他吐吐舌頭:“這樣喔……真傷腦筋!”叫罷出其不意地舉起手,強忍著手背被勒出血痕的痛苦,在雙掌間勉強撐出了一道縫隙,黛娜的長發霎時向前一揚,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拉扯她,但那力量稍縱即逝,因為手銬的收縮實在太狠,唐不甩被迫再次雙手合十。 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剛才那一下,黛娜的眼鏡已經離臉而去。 “可惡!”黛娜漲紅了臉,她是高度近視加散光,眼鏡非常重要。 “哇哈哈哈,大姐姐你還是換隱形眼鏡吧!”唐不甩惡作劇地大笑著,拔腿就跑。 反正遙控器也沒用了,他現在隻關心能不能逃出黛娜的手心。畢竟不能使用超能力的話,這位女警官還是有點難纏的。 這時唐不甩發現,不知不覺,候車大廳空無一人了。明明他剛來時還有稀稀拉拉幾個乘客,現在除了黛娜,只有一個剛剛走進大廳的人…… 辛烈! “你好啊,唐唐。”辛烈故作帥氣地對他一眨眼,“你是乖乖跟我回去呢,還是變成焦炭讓我搬回去?” 唐不甩知道辛烈的厲害,他還能使用能力時都未必是對手,何況現在。唐不甩眼珠轉動,衝辛烈飛起一腳! 他的一隻鞋打著轉兒飛了出去,半空爆開,煙霧擴散,現場頓時朦朧一片,唐不甩再度腳底抹油,不忘高嚷一聲:“我可是逃跑小能手!” “是啊,懂得不暴露位置就更好了。”辛烈一邊捂住鼻子,一邊朝著唐不甩出聲的位置射出一道閃電。 唐不甩中招倒地,隨即像蟲子一樣朝著另一個方向爬開,這一次他總算學乖了,即使全身麻得欲仙欲死,也不敢發出一聲吭哧。 唐不甩爬過了檢票口,感覺好一點了才起身,搖搖晃晃繼續奔跑。 煙霧已經散去,辛烈及時捕捉到唐不甩繞過拐角前的一抹身影,連忙追了上去。 唐不甩跑到了月台上,眼前是兩條鐵路,靠近他的那條停著一列休整中的火車,他忙跳下去,選了一個車廂連接處藏身。 被電過的身體酸麻依舊,不顧一切的奔跑更加劇了疲憊,只能先躲一步算一步了。 “如果不是這貨……”唐不甩看著自己的手,鬱悶地想。 辛烈隨後趕到,一眼看不見唐不甩,立刻高喊:“別躲了!和你又不是青梅竹馬,玩什麽捉迷藏啊?” “鬼才跟你玩,摳腳大漢。”唐不甩嘴上不能應,就在心裡吐槽。 辛烈找不到唐不甩,想了想,跳下月台,將手按在鐵軌上。 雷霆審判! 察覺到危機的那一刹,唐不甩本能地從藏身處往外一跳,下一秒,強烈的電流貫通了鐵軌與火車!劈啪作響的藍光恨不能耀亮整個黑夜,唐不甩及時滾到另一條靠牆的鐵路上,無可避免地暴露了自己。辛烈撤去電爪,向他走去。 “……隆隆隆隆隆……” 不偏不倚傳來了火車駛近的聲音。唐不甩當機立斷,竟迎著那列車跑去,辛烈察覺到了他的企圖,忙追上去。 強光迎面,火車到了!看準機會,唐不甩向著鐵軌右側一躍,辛烈也緊隨著躍向了同側,萬萬沒想到唐不甩緊接著又朝鐵軌左側跨去,而那時火車已呼嘯而至,唐不甩幾乎是擦著車頭跳過去的!辛烈一驚,長長的火車伴隨著尖銳的風鳴,勢如破竹地遮住了他的視線。 唐不甩鋌而走險,後果是整個人被夾在牆與車之間的窄縫內,頭髮亂飛,稍微一挺屁股都會被車身擦到,他喘著氣,雙手還是分不開,待會火車一過,又是辛烈的主場了! 唐不甩思考片刻,費力地低下頭,咬住領口的一顆扣子…… 火車就快開到頭了,辛烈已經等得不耐煩,他做好了準備,下次再看到唐不甩就將他電暈,絕不給這泥鰍任何機會! 但辛烈傻眼了:火車完全開走後,唐不甩卻沒影兒了!他去了哪裡?前面是一大片堅實牆壁,他不可能穿透,他只能跟螃蟹似的在牆與車之間的窄縫打橫移動,那又能走多遠?可該死的他就是不見了! 辛烈只能認為唐不甩是用某種方法上了剛才那列火車,他沮喪地低下頭:“唉!煮熟的鴨子飛了,又要被娜娜罵了……” 辛烈走後五分鍾,唐不甩剛才身處的位置,一點一點現出他的輪廓來。 在他用嘴巴扯了第一顆紐扣後,他的衣褲顏色就變成了跟牆壁及夜色一樣的深黑,效果如同隱形。 “我的媽啊,總算走了!”唐不甩整個人癱在地上,全身都被汗濕透了。 2、“你會不會覺得自己特別沒用呀?” 杜漸騎著摩托,載著烏冬,一路風馳電掣,在天堂酒店的正門停下車。杜漸摘下頭盔,右耳的通訊器裡,黛娜在說:“失策,讓那家夥跑了,老師追他去了,但他那麽狡猾,不保證能抓到。” “我們已經到了,希望另外兩個還在。”杜漸說。 “有通知你女朋友麽?” “沒有,她現在需要多休息,還有她不是我的……” “好運。”黛娜不等聽完就收了線。 烏冬不安地問:“唐不甩又跑了?” “還不確定,總之我們先搞定這邊的兩個。”杜漸遞給烏冬一把槍,“麻醉槍,殺不死人的。” 烏冬接過槍,一臉心神不寧,杜漸問:“你在害怕嗎?但你之前表示過想參與抓捕唐不甩。” 烏冬吞吞吐吐地說:“唐不甩他……就一個人……這邊要對付兩個……” 杜漸忍不住笑了,拍拍師弟:“我剛出道的時候也像你一樣容易怯場,巴不得對手越少越好,越弱越好,但大家都是這麽鍛煉起來的。而且嚴格說,這邊的兩個比唐不甩好對付。” “喔……”烏冬的臉色還是陰晴不定。 “這樣,我上去就好,你和分身負責守住下面每個出入口,一旦發現他們的行蹤,立刻跟我報告。”杜漸見烏冬這樣,就沒有勉強他衝鋒陷陣。 “好、好的……”烏冬點頭不止,身影一虛,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八個烏冬分頭奔向正門、後門、地下車庫、消防通道等等。 烏冬本人把守在一部電梯前,目送著杜漸走進另一部電梯,目光追逐著樓層數字的變化。 五分鍾後,他面前的電梯門開了。烏冬的心臟劇烈一跳:出來的,正是虛和紅翼! 杜漸跟他們錯過了!烏冬連忙彎下腰去假裝系鞋帶。虛和紅翼此前沒有見過烏冬,也並不在意這個不起眼的男孩,徑直朝著酒店外走去。 位於十七樓的杜漸,收到了烏冬緊張的通報:“師兄,他們在下面,要走了!” 杜漸二話不說,立刻折返電梯,卻見每一部都有人在使用,急得猛一跺腳,隨即想起什麽,伸手向自己的小腿…… 酒店大堂,虛與紅翼並肩行走,沿途收到不少詫異的目光。這是迷宮市最高規格的酒店,住客都有一定的身份,相比之下虛和紅翼的造型太非主流了。 “拜托你改善一下穿衣服的品位,每次都連累我一起被鄙視。”紅翼吹爆了一個泡泡,說。 “哎喲,你怎麽不先考慮一下把頭髮染成黑色?”虛陰陽怪氣地反駁。 “說起來,你有沒有注意到周圍有些小老鼠啊?”紅翼說。 “當然。”虛斜斜一瞟躲在一根柱子後盯梢的烏冬分身。 “那個菜鳥大概又害我們暴露了吧。” “家門不幸啊。枉我分別時還很親切地送了他禮物。” 二人走出了大門,來到了花園裡,再走下去就是大街了,烏冬的分身之一無奈,隻得從一棵樹後閃出來,舉槍瞄準他們,顫抖著說:“不……不許動!” 虛和紅翼一起笑了,虛說:“瞧瞧,這是第幾隻小老鼠了?每隻都長一樣,是能力者呢還是多胞胎?後者的話,你媽該多能生啊。” 烏冬漲紅了臉,他的其余分身陸續趕到,八個烏冬將二人團團圍住,八支槍鎖定他們,八張嘴整齊劃一地喊著:“不許動!” 虛和紅翼依舊氣定神閑,紅翼一邊嚼泡泡糖一邊用兩指拈出小刀,虛攔住她,皮笑肉不笑地對烏冬說:“我也介紹你認識一下我的同胞兄弟,好不好?“ 說完,虛轉了轉手杖。烏冬瞪大了眼睛:虛的手杖每轉一圈,就多出一個分身來,短短時間裡,虛變成了八個人!八個虛一起怪笑著將手杖在手心裡拍著,各自選定一個烏冬慢慢靠近。 “別……別過來……”烏冬們無法理解這個境況,集體陷入恐慌,“啊!”忽然他們一起發出慘叫,因為每個手中的槍都在寒光中一分為二,鮮血從指縫間滴下。 “磨嘰當有趣。”同一時間擲出八柄飛刀的紅翼說。 “是很有趣啊。”虛笑著舉起手杖,重重地敲了一下某個烏冬的腦袋,那個烏冬呻吟一聲,消失了,“哈!”虛樂了,又狠狠給了另一個烏冬一擊,同樣打得他無影無蹤。 身為本體的烏冬恐懼地一抖,剩余的分身立刻與他合而為一,烏冬手上的傷口湧出更多的血來。 “哦,收回分身的同時,也要承受他們的傷。”虛故作驚訝,“可是不收回,任他們被乾掉,又白白浪費能量。看似方便的能力,其實很不方便呀。” “所以你還要攔著我們嗎?”紅翼又開始吹泡泡了。 “啊啊啊——”烏冬大叫著,不顧一切衝向紅翼,可惜沒等他做些什麽,虛的手杖落在了他的後腦杓上。 “當啷!” 頭頂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虛和紅翼同時仰首,看到一個人影急速放大,竟是杜漸! 十七樓,杜漸破窗而下的那堵牆邊插著一支箭。那是杜漸從昨晚的戰場回收的夏天擅用的鋼絲箭。將箭頭斜扎入牆,再將箭尾處延出的鋼絲綁在皮帶上,跳下樓時控制好收放節奏,便完成了這驚險萬狀的從天而降! 虛與紅翼在杜漸現身的那一刻便全身發僵,杜漸的能力如網,自上而下籠罩住了他們。上一次他因為無法定住虛而被反將一軍,這次吸取了教訓,一開始便將力量釋放到了最大。八個虛與紅翼維持著仰望姿勢,連低下頭都做不到。 杜漸穩穩著地,一眼看見烏冬抱著頭倒在地上,忙去扶他。然而衝到半路,多根手杖劍向他刺來,杜漸就地一滾避過,只見所有的虛都動了起來,六個人舉著手杖劍阻擋他,另兩個則將劍交叉架在烏冬的脖子上。 “為什麽……”杜漸無法理解,樹上偶有葉子飄落,在進入他的領域後都被凝固了不動,為什麽唯獨虛能免疫? “以為我們被定住了?”虛舔著劍刃怪笑,“騙你的。” 這話由八個虛異口同聲說來,仿佛立體聲環繞,說不出的怪異。 “你們一個也逃不了。”杜漸說。 “是嗎?”虛說,“那就跟我們慢慢耗咯。只要這小鬼等得起。” 杜漸看著頭破血流的烏冬,憤怒地捏緊了拳頭。 “我們是盜賊不是殺手,全身而退就是勝利。”一個虛說,“所以,解開能力吧。” 另一個虛對紅翼眨眨眼:“服裝沒品位的人又救了你一次哦。” “廢話。”紅翼看著天空翻白眼。 “快。”所有虛一起對杜漸說。 杜漸無可奈何,恨恨地收了能力,紅翼一覺得身體輕松了,立刻拔出飛刀,撞上杜漸的目光後又識趣地收了起來,聳聳肩:“反正又會被定住。”然後笑了,“哎,你是銀射手的男朋友吧?特地來給她報仇,辛苦你了。” “應該說特地來送行的才對。”虛將眾多分身歸一,只剩下兩個始終威脅著烏冬,“又一次放走了我們,警察小哥,你會不會覺得自己特別沒用呀?” 為了師弟的安全,杜漸只能選擇忍氣吞聲。虛和紅翼將杜漸奚落一番後,有說有笑地離去,等到守著烏冬的兩個虛也消失了後,杜漸忙扶起師弟。 烏冬已經昏厥了。 3、“你的方向感怎麽樣?” 凌晨三點,迷宮市睡熟了。喧囂,像一群收攏了鱗爪的野獸,蟄伏進沉沉的黑暗。偶爾有一兩輛夜行的車駛過,一兩個夜歸的人經過,才能驚得它們探一探頭,然後重新埋首睡去。 一輛卡車不緊不慢地開過一條街。車燈照亮了一排香樟樹影,其中一棵旁邊依偎著一輛自行車。 卡車停了下來,從駕駛室裡下來一個獐頭鼠目的人,瘦而猥瑣,他周圍看看,見四下無人,便拖著一把液壓剪來到那輛自行車旁,“哢嚓”一聲剪斷了車鎖,然後扛起自行車丟到了卡車的鬥裡,喜滋滋地拍拍手,正想上車,忽然看到了一個年輕人,嚇得手裡的液壓剪砸到了右腳面,疼得單腳亂跳,又因為不敢驚擾民眾而強忍著不喊出聲來,任眼淚跟噴泉一樣亂飆。 “哈哈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唐不甩大笑,“不過大叔,你也太low了。偷個車都緊張成這樣。” “我沒偷,我沒偷……”偷車賊連忙分辨,繼而發現唐不甩手勢不對,仔細一看,“這是手銬?” “是啊。我說,你那把剪子借我一下吧。”唐不甩說。 偷車賊恢復了鎮定,罵道:“小子,結果你也不是啥好鳥嘛。還敢嚇我!攤上什麽事了?你是剛從條子那裡逃出來嗎?” “啊,差不多就是那樣啦。”唐不甩笑著說,“所以幫幫忙咯。定有重酬。” 偷車賊眉毛一挑,伸手去摸唐不甩的口袋,唐不甩一閃,那家夥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給踢趴下了,唐不甩一腳踩在他背上,笑道:“如果會被你摸走錢包,那我找塊豆腐撞死算啦。” “我沒別的意思沒別的意思,剪刀你隨便用!”偷車賊連連告饒。 “我這樣怎麽用啊,你來幫幫忙。”唐不甩舉起雙手。 偷車賊遲疑著說:“這是什麽手銬?我從沒見過……離你的手這麽近,我這一剪子下去沒準……” “那你可要小心點了,如果把我的手剪斷了……”唐不甩嚇唬著,“快剪。” 偷車賊緊張地將剪刀打開,挨近唐不甩的手,然而手銬幾乎是嵌在皮膚裡,怎麽想都覺得這麽大把剪子下去不可能不見血,偷車賊哆嗦著說:“小兄弟,我看你找別人吧……” “別囉嗦,乾脆點!”唐不甩催促。 “這可是十二噸的剪刀啊,你的骨頭……” “快點!” 偷車賊閉緊眼睛,剪刀咬下,唐不甩凝視他的動作,在刀口結合的那一刹,角度精確地將手一送,“哢嚓!”那厚度不超過一厘米的手銬應聲而斷,唐不甩的手一點事也沒有! 唐不甩一抖手,已成廢物的手銬“嘩啦”掉了下來,“哎喲喲喲!”唐不甩跟剛洗完手一樣死命地抖著雙手,然後翻來覆去地端詳上面的深痕,又是拍手,又是將指骨捏得劈啪作響,“天哪,我第一次覺得光是雙手能分開就是超幸福的事!真得謝謝那個眼鏡大姐!” “祝賀你,那麽我……”偷車賊對唐不甩笑了一下,想走。 “等等,大叔,你的方向感怎麽樣?”唐不甩忽然問。 偷車賊挺得意地一擦鼻子:“別看我這樣,年輕時也曾經走南闖北呢。” “喲呵,這裡去星煌會走嗎?藍舟那個星煌,要多久?” “正常大概兩天左右吧,但我這種老司機只需要一天半。”偷車賊說著反應過來,“等等,你要我載你去那麽遠的地方?不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這個貨運的工作,雖然晚上偶爾會偷著乾點私活……” “那你就當我把你和你的車都給買下來好啦。這些夠不夠?”唐不甩手一翻,變出一疊大鈔來,土豪氣十足地一灑,滿天飄揚。 偷車賊“撲通”一下給跪了,他一邊手腳並用地撿錢一邊點頭如搗蒜:“夠夠夠!小老板你要去哪裡都行!要什麽時候走都行!” “那就這麽說定啦,大叔你怎麽稱呼?” “朋友們都叫我老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