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它了!”趙姬笑眯眯地將返璞歸真的《呂氏春秋》拿在手上,朝著面前的二人晃了晃。 呂雉定睛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反倒是萬貞兒這個蠢貨,非但沒當一回事,還以為趙姬在忽悠她呢。 “你唬誰呢,一本破書,還能解決我那麽多手下,看我不撕了它!” 說罷,就要上手去搶。 “閉嘴!” “住手!” 呂雉發出一聲暴喝,趙高拚死上前將萬貞兒緊緊抱住。 萬貞兒被嚇了一跳:“趙高,你要噬主嗎?” “蠢貨,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呂雉的臉色難看至極,內心產生了深深的後悔,自己是哪個筋搭錯了,居然會跟萬貞兒這種腦殘合作! “你說什麽?”萬貞兒朝著呂雉瞪大了眼。 呂雉卻是看都沒多看她一眼,面色複雜地望向趙姬道:“原來真的在你手上!” “既然認識,你知道該怎麽做吧!”趙姬得意洋洋地揮動著手中的《呂氏春秋》說道。 呂雉抿了抿嘴,最終在萬貞兒瞪大的目光中,緩緩下跪。 “你幹什麽?” 呂雉置若罔聞:“呂雉,拜見……呂相!” 《呂氏春秋》上,金光一閃即逝,似在回應呂雉。 趙姬發出揚眉吐氣的笑聲,原來呂不韋留給她的這本書這麽好用,早知道當初在面對呂雉這個小娘皮的時候就拿出來好了! 這不,還給跪上了? 萬貞兒的臉立刻是變了色:“這書是呂……呂不……” “放肆!”呂雉怒喝道。 萬貞兒嚇了一跳,毫無骨氣地軟倒在地。 “臣妾有眼無珠,還望呂相恕罪!” 縱使呂不韋隕落,見識過他蓋壓一代的絕世風華的人,無一敢冒犯他的威嚴! 趙姬看著往日一直給自己使絆子的兩人同時服軟,脖頸伸直,像是一隻驕傲的鳳凰。 “今日,是呂不韋親自顯聖,不但教育了你手底下那幾個吃裡扒外的家夥,更是親自打退了孟宗,一指震懾了大供奉,你們兩個有意見的話,要不我讓呂不韋親自跟你們談談?” “不敢,不敢,太后娘娘,臣妾知錯了!” 此刻的萬貞兒再無之前氣勢洶洶的模樣,擦拭了一把冷汗,忙是賠笑道。 “那還不快滾?你以為有皇兒賜給你的丹書鐵券,哀家就奈何不了你了嗎?” “臣妾這就走!” 被趙高扶起的萬貞兒一刻都不再逗留,狼狽不堪地離開了未央宮。 “你不走嗎?”趙姬看向依舊恭恭敬敬跪著的呂雉說道。 呂雉抬起頭,先是看了一眼《呂氏春秋》,這才咬著牙說道:“這不是你的東西!” “不是我的,難不成還是你的?呂不韋死之前特意交給哀家的,那就是哀家的東西,你有意見?” 呂雉沉默。 “皇嫂……” 劉賀“趁機”小跑到了呂雉身邊,惹得趙姬翻了個白眼。 你這也入戲太深了吧! 呂雉站了起來,將劉賀擋在身後,迎著趙姬的目光道:“我不信,呂相還能顯聖第二次!” 趙姬面色一尬,的確,呂不韋留在《呂氏春秋》中的神念只有一絲,用完之後就已經徹底消散了。 況且,哪怕是現在呂不韋再顯聖,也拿面前的呂雉沒有任何辦法啊! “那你可以試試!”趙姬張牙舞爪道。 呂雉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不想還是不願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可知道,今日你暴露了這本書在你手上,會給你引來多少災禍?” 趙姬一愣,傻乎乎道:“你這是在關心哀家?” 呂雉氣極:“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僅有的遺物,流落到小人之手!” 趙姬回過神來,擺了擺手道:“那就不用你操心了,哀家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哀家會把它交給一個信得過的人,別人想跟哀家要也要不到了!” 呂雉立刻道:“憑一尊三品武夫,是保不住這本書的!” “哀家怎麽做,用不著你來教!” 二人爭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兩位,消消氣……”劉賀弱弱道。 “閉嘴!” 劉賀小臉一白,識趣地閉上了嘴。 趙姬身後,妲己實在忍不住,噗呲地笑出了聲。 呂雉循聲望去,面色一變道:“你是誰?” 妲己連忙捂住了小嘴,不知該作何應答。 趙姬眼珠子轉了個圈:“幹什麽?這是哀家的人!” “你的人?”呂雉神色狐疑地在二人身上來回巡視了一遍。 因為趙姬的地位和作風問題,讓她在這個后宮之內,可以說是樹敵良多,完全是沒有任何一個嬪妃依附於她的! 而現在,這長相讓呂雉都不得不歎服的宮裝女子,竟然是趙姬的人? 以她滿腦子的男歡女愛,什麽時候也學會拉幫結夥了? “妲己,哀家這裡還有事,你就先回你的寢宮吧!” 妲己聞言,隻得緩緩走了出來,有些不舍地望著劉賀,剛剛相認,簽下了血契,妲己還想跟劉賀好好相處一段時間呢。 “咳咳,還不快去!” 趙姬打斷了兩人之間的眉目傳情。 “兩位太后,臣妾告退!” 妲己無奈,隻得施了一禮,三步兩回頭地離開了未央宮。 呂雉看著身後被嚇得哆哆嗦嗦的劉賀,氣不打一處來。 但沒辦法,現在該保還得保! “太后,陛下乃是一國之主,無緣無故,不可廢黜” “哀家想怎麽做,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呂雉呼吸一滯:“你若一心行廢帝之事,欲立那兩個野種登基,我哪怕是拚個魚死網破,也不會讓你得逞!” 趙姬一下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呂雉,你再說一遍!” 呂雉倒退一步:“自家事自家清楚,大漢皇權,絕對不允許旁落到不具皇室血脈之人之手,此乃取禍之道!” “呂雉,別以為哀家不敢殺你!”趙姬怒火攻心,野種二字,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你大可以試試!”呂雉在這點上,寸步不讓。 兩宮太后眼神交匯間,似有火花綻放。 臉色慘白的雨化田,還有一直在旁站的像根木頭一樣的曹正淳,隻得硬著頭皮,將自家的主子拉開了身位。 “太后娘娘,消消氣!” 趙姬被氣的胸口起伏不定,呂雉則一臉肅殺,大有一副你若不願,我便跟你拚命的樣子。 趙姬看了一眼一旁正津津有味看兩人撕逼的劉賀,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劉賀身子一顫,知道自己不能再看戲了,趙姬這已經是下不來台了。 “皇嫂!”劉賀拉住了呂雉的衣袖:“太后今天來看朕,並沒有說想廢了朕!” 呂雉皺了皺眉。 劉賀見狀,靠在呂雉耳邊,輕語了幾句。 聽完之後,呂雉一臉震驚:“當真?” 劉賀點了點頭。 “如此,本宮便也放心了!” “太后,臣妾告退!” 呂雉說完之後,毫不停留地甩袖離去。 這一幕,看呆了趙姬。 等到外人盡數離開了未央宮,趙姬才一把抓住劉賀追問道:“你跟呂雉那婢子說了什麽話,她就這麽走了?” 劉賀無語地搖了搖頭:“朕就跟她說,呂不韋顯聖時,告誡過你,廢立一事,事關國本,不可胡作非為!” 劉賀說完之後,發現趙姬並未有一絲驚訝之色,反倒是一臉恍然地點了點頭。 “你怎麽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有嗎?” “當然,呂不韋再厲害,那也是過去式了,你跟他交情匪淺另當別論,呂雉也能這麽懼怕一個死人的能力?” 趙姬失笑:“別人不會,但她不一樣!” 這就弄得劉賀一頭霧水了。 “哪裡不一樣?” 不都是巍峨兩座山,珠峰山上立,一條小溪徑直流,淌過烏黑一片林嗎? “因為啊,她就是呂不韋的女兒呀!” 趙姬語出驚人,劉賀的表情,就跟之前聽到呂布是呂不韋的兒子一樣,驚駭莫名。 “你……沒開玩笑?” “當然,不然你以為,呂雉一個區區落魄士族之女,真的能憑一些小手段,坐上皇后之位?” 畢竟,先帝不是劉邦,呂雉是名正言順選秀入的宮。 劉賀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呂雉是呂不韋女兒的事情,不只是你和呂雉兩人都心知肚明,先帝也知道?” 趙姬點了點頭:“皇兒跟呂雉,本就沒有一點感情,相比來說,皇兒反倒是更寵萬婆子一些,不然也不會等劉盈這個嫡長子出生之後,遲遲不立太子,若非朝臣阻止,以皇兒對萬婆子的寵愛,差點就立了劉胡亥那個蠢貨做太子了!” 劉賀直呼受不了,腦海中瘋狂消化這些信息。 “也就是說,呂雉能夠憑借起點極低,還不受先帝寵愛的這些先決條件,登上一國之母的位置,是因為呂不韋在背後推波助瀾?” 趙姬點了點頭。 “為什麽要這麽做?”劉賀表示不理解。 趙姬不解道:“什麽為什麽,他雖然像是有些知道他可能證道失敗,把一對子女都送出去讓別人撫養,但這不代表他就不關心自己的子女啊!” “就像呂布,他天賦好是一回事,如果不是呂不韋替他找了好老師的話,他的一身天賦也就浪費了呀!” “同樣的,對於一介女子來說,有什麽比做皇后還要高的地位嗎?” 趙姬的解釋,非但沒有讓劉賀覺得對,反而是引起了劉賀的更深層次的思考。 或許趙姬說的是對的,但這只是基於一個普通父親的想法。 像呂不韋這樣的曠世奇才,又怎麽可能將帝後之位看得如此之高? 除非,他是想利用他的女兒達成什麽目的! 相比呂布,自己的這位皇嫂身上究竟有著多少秘密,讓劉賀更為好奇! 不過,以現有的資料,是不可能解開這其中的疑雲的。 正當趙姬含情脈脈地拉著劉賀進入寢宮之時,門外再度傳來喧囂聲。 “又是誰這麽不開眼啊?” 典韋招了招手,立刻有守在門外的禁軍過來稟報。 “啟稟太后娘娘,典統領,皇后娘娘攜滕妾羋茵,前來拜見太后娘娘!” 趙姬和劉賀對視了一眼。 “是見哀家,不是看望陛下?” 禁軍回答道:“屬下聽得真切,皇后娘娘好像是去過了甘泉宮,得知太后在此,才轉道而來。” 征得劉賀的同意,趙姬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便讓她二人覲見吧!”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