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梁冀皺著眉,將一張紙條握成了團。 這是剛剛一名曹正淳派過來的小太監給他的傳信。 趙姬失蹤,曹正淳搜查一晚上都沒找到蹤跡,希望梁冀能夠攔阻任何想要面見太后的人。 曹正淳自然也知道,烏丸和大漢之前的和親,可是趙姬點頭同意的,於情於理,利秀想要嫁入大漢,都需要向趙姬謝恩! “真是讓人不省心啊!”梁冀內心歎息道。 對這位名義上的主子趙姬,也是更加不喜。 但沒辦法,想成事,梁冀還需要借助以趙姬為核心的外戚勢力,面對烏丸使臣的請求,梁冀隻得站了出來。 “哼,我大漢太后身體抱恙,就無須烏丸使臣掛懷了,我天朝上國,自有良醫無數,太后微恙,不日可解!” 左相親自下場反對烏丸面見太后,不免引人深思。 蔡京會意一笑,怎肯放過這個機會:“左相此言差矣,既是烏丸的一番心意,我們理應表示感謝,為何拒人以千裡之外呢?” 梁冀沉默。 再說下去,只會授人以話柄。 內心頗為煩躁,更是恨不得將鼇拜、曹正淳這些廢物千刀萬剮,堂堂大內皇宮,一國太后,居然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賊人擄走! 如若事發坐實,則哪怕是今後趙姬安然回宮,也會被人攻訐,太后失德,不足以為一國太后! 到底是何人所為! 梁冀看向守候在旁的小太監,眼神示意一下,小太監一驚,梁冀這眼神是在告訴他,烏丸使臣他攔不住,速去稟報,早做打算! 小太監離去,梁冀沉默,其余人也沒有發表意見。 劉賀見狀,神秘一笑:“既如此,就勞煩烏丸使臣替母后懸絲診脈了!” “外臣領旨!”烏丸使臣拱了拱手。 蔡京一方,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也提議一同拜見太后。 梁冀一方,生怕對方惹出什麽亂子,自然也是跟上。 文武百官一多半都要跟著去看看,那劉賀這個當皇帝的,這個朝會也是開不下去了。 這種情況下,劉賀的龍攆在前面帶路,身後跟著的是文武大臣,以及烏丸使臣和被封為秀妃的利秀公主。 “太后娘娘,小臣乃是烏丸此次派遣入京的使臣,特奉陛下之命,前來替太后娘娘診療鳳軀!” “烏丸大人有心了,既如此,那便進來吧!” 陰柔的聲音響起,劉賀的面色變得古怪。 好一個曹正淳,當真是狗膽包天,竟然敢……假冒太后! 烏丸使臣不作他想,取出貼身準備好的紅線,屈手一彈,數根紅線穿過紗帳,落在了太后鳳床之上。 單是露出的這一手功夫,便是讓人嘖嘖稱奇。 “煩請太后娘娘,將紅線捆綁於手腕之上,小臣方可為您懸絲診脈!”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甘泉宮內傳來可以了的聲音。 烏丸使臣坐在太監搬來的凳子上,有模有樣地搭著紅線,開始診斷起了“太后”的脈搏。 忽的,烏丸使臣眉頭一皺。 只見紅線微微一顫,一道無形無色的內力沿著紅線震蕩而去。 紗帳後面,假扮太后的曹正淳眼睛一眯,回敬以一道內力,二人內力在細小的紅線上來回掙扎,一時間,難分高下。 在眾人的注目下,就見到烏丸使臣一臉嚴肅地將紅線緊緊握住,面目有些猙獰,顯然是用上了力氣。 “烏丸使臣,你在幹嘛!”梁冀呵斥道。 蔡京往前阻攔道:“左相,高人行事,自有其手段,我等外行,就不便插手了吧!” “你!”梁冀憤怒,可又無可奈何。 在眾人驚奇的目光中,烏丸使臣如臨大敵,依靠一根紅線,跟帳內的曹正淳鬥得你來我往,難分難解! 最終,細小的紅線終究難支,被內力崩成粉末。 烏丸使臣倒退數步,嘴角溢血,然而,臉上卻滿是冷笑道:“不承想,大漢太后,竟修煉著如此深厚的童子功!” 此話一出,蔡京系的大臣紛紛出言質疑。 “何人敢假冒太后!” 曹正淳一臉陰鬱地走了出來,假扮太后,實在是他的無奈之舉,不承想,被人一語道破。 文武大臣中,朱無視的嘴角難掩笑意,果然,趙姬沒有回宮。 但隨即又面露深思,既然沒有回宮,那又去哪裡了呢,又有誰能在那般重重包圍之下,無聲無息地救出太后! 此人,又意欲何為? 若能引為己用,或許,是不弱於天地玄三人的高手! “你是何人,竟敢用內力試探!”曹正淳翹著蘭花指氣憤道。 “哼,我還想問你呢,我聽聞太后有恙,特來診療,不承想,居然碰到一個高手,說,你意欲何為!”烏丸使臣反客為主道。 “放肆!”曹正淳神色一變,不由分說上前準備擒拿烏丸使臣。 烏丸使臣立刻迎戰,兩人打鬥間,內力傾瀉,端的恐怖,驚的一眾文武大臣遠遠退去。 然而,在這些人退去之時,身著龍袍的劉賀巋然不動,任憑內力余波吹得他衣襟搖曳,亦無懼色。 “萬川歸海!” 曹正淳怒極,用出了自身強悍的武學。 烏丸面對如此氣勢,不敢大意,只能使出絕技。 “毒心掌!” 砰! 同為四品武夫,二人武學碰撞產生的余波何其壯觀,將甘泉宮的地磚都掀飛了。 眼看一塊地磚朝著劉賀這邊掉落而來,一眾文武驚呼出聲,而劉賀,就像一個傻子一樣站立不動。 正當大家以為劉賀一代帝皇要被一塊地磚砸出個好歹時,一道身影掠過,一掌拍碎了地磚。 “都給我住手!” 那人拍碎地磚之後,朝著還在僵持的二人大喝一聲。 刹那的停頓,便聽到後方一道聲音響起:“太后娘娘駕到,你們還不快散開!”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到雲蘿郡主攙扶著面色紅潤有光澤的太后,慢慢朝著這邊走來。 “何人在我甘泉宮放肆?”趙姬端著太后的架子喝道。 “參見太后娘娘!” 無論是哪一方,此刻見到趙姬親臨,瞬間跪了一地。 唯有劉賀,依舊鶴立雞群,一臉淡笑,宛如置身事外。 趙姬款款走來,此刻無人抬頭看她,而她的目光,則盡數落在劉賀身上。 眼神中,滿是眷戀,依賴和濃濃的春意。 絲毫沒有掩飾的火熱眼神,似乎是想將劉賀一口吞下。 劉賀難以承受這般熾熱的目光,隻得無奈地移開了視線。 “你是何人,為何在我甘泉宮放肆?” 趙梅見劉賀都不多看她一眼,稍稍失落,接著望向畢恭畢敬跪著的烏丸使臣問道。 “回稟太后,小臣乃是烏丸使臣,此次奉命前來操辦我烏丸利秀公主與大漢皇帝和親一事,聞聽太后抱恙,特來為太后診療,不承想,此人膽大包天,竟敢假扮太后!” 烏丸使臣將髒水潑在了曹正淳身上。 曹正淳自知理虧,立刻是表忠心道:“太后明鑒,此人包藏禍心,所練武學,陰毒至極,我懷疑他別有用心!” 烏丸使臣面色一變:“你個閹人,竟敢汙蔑我,看我不殺了你!” 說著,突然發難! 曹正淳慢了半拍,急忙迎戰,二人雙手交錯,開始比拚起了內力,烏丸使臣佔得先機,二人竟一時難分高下! “反了,都要反了!”趙姬氣極:“成是非,把這人給我拿下!” 趙姬這次可不是裝的,按說,對方也沒什麽過錯,她還不至於袒護曹正淳到這種地步。 可不知為何,聽到對方這次是代表兩國來和親的,她就老大不願意了! “太后!”烏丸使臣大駭,可此刻,正是二人比拚內力的關鍵時候,他若敢退,則必傷及自身。 這下,可真的是騎虎難下了! 烏丸使臣不由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朱無視,然而,朱無視竟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烏丸使臣心中明悟,這次的事情,只有自己吞下苦果了! 得令的成是非先是看了劉賀一眼,見劉賀微微頷首,這才走上前去。 “什麽烏龜使臣,太后讓你住手你沒聽見嗎?” 說著,大大咧咧地伸手握向了烏丸使臣的手臂。 這下子,看好戲的眾人不由嘴角一顫。 哪來的蠢貨,竟然敢這樣插手兩個四品武夫的戰鬥,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嗎? 果然,成是非剛剛握住烏丸使臣的手臂,整個人都像是觸電一般的打顫顫。 一身內力,成了烏丸使臣壓迫曹正淳的助力,原本已經扭轉頹勢的曹正淳面色一紅,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趙姬一慌,忙是朝著劉賀靠近了幾步。 劉賀無語,朝著一旁的雲蘿口語一番。 雲蘿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立刻朝著成是非高喊道:“成是非,化功大法!” “觸電”的成是非眼睛一亮,咬了咬牙,用出了古三通刻在他身上的一篇功法。 烏丸使臣神色一變,不僅僅是成是非脫離了二人爭執不休的內力漩渦,一股外力襲來,竟在無聲無息間,開始消融他的內力。 曹正淳趁機出手,內力傾瀉,烏丸使臣在二人合力之下,終是不支,倒飛了出去。 “烏丸使臣犯上作亂,將他拿下,打入天牢!” 一直作壁上觀的劉賀下令,成是非毫不遲疑地上前震斷了對方的手腳,曹正淳面露遲疑地看了趙姬一眼。 得到她首肯之後,才是上前,幫助成是非將烏丸使臣五花大綁。 一場鬧劇,以烏丸使臣落敗告終。 “秉陛下,太后娘娘,此人所用之武學,絕非烏丸國所有,老奴建議,嚴查此人!” 趙姬又想求助劉賀,只聽劉賀咳嗽了一聲,她才忍住衝動。 拿捏起了以往的架子:“陛下,我建議,將此人好好審訊一番,如何?” “就按照母后的意思辦吧!” 不知為何,聽到劉賀稱呼她為母后,趙姬的身子又是一軟,若不是一旁的雲蘿扶著,差點倒地。 劉賀嘴角抽搐,這個太后,怕不是吃惷藥長大的吧,怎麽這麽容易動情。 這什麽百花體質,當真是恐怖! 不,應該說是擁有百花體質的趙姬,好像有著常人所不具備的敏感屬性! 趙姬也是如願以償地讓她看著討厭的烏丸使臣被捆綁著帶了下去,邀功般地朝著劉賀眨了眨眼睛。 似乎在問:我配合的不錯吧! 劉賀無奈地抿了抿嘴。 “諸位大臣,看戲也都看得差不多了,該幹嘛,都去幹嘛吧?” 眾臣告退,劉賀甚至能看到,朱無視離開時,眼底藏著的那一抹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