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當年的小黑妞！？” 劉賀驚呼出聲，聽完妲己的講述，他終於是從原主的記憶中，想起了原主和妲己的交集。 那還是劉賀沒有接任他父親的昌邑王王位，二人還只是總角年齡的時候。 蘇妲己，是冀州侯蘇護的長女，而冀州侯蘇護和上一任昌邑王劉髆為故交，昌邑所在的青州又與冀州接壤，倆人之間，多有往來。 劉賀和蘇妲己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蘇護帶著二女拜會劉髆的一次宴會上。 “我出生之時，便被西伯侯姬昌給出批言，乃是妖星降世，今後恐怕會禍亂天下，父親深信姬昌之言，故從小便將我禁足，更是不允許我學習任何的東西！” 蘇妲己面露哀痛地自述道。 趙姬眉頭一皺：“怎會有這般狠心的父親！” “因此，我極少出門，也只有父親那次拜會劉伯伯的時候，我才有幸跟隨他出了趟遠門……” “那你們倆……”趙姬來回巡視了一番。 “咳咳，朕記起來了！”劉賀輕咳道。 蘇妲己面色一喜，不顧禮儀，上前一把握住了劉賀的手：“劉賀哥哥，你真的想起來了？還記得你當初答應妲己的話嗎？” “哦？哀家很是好奇，你當初是允諾了她什麽，惹得她記掛了這麽久？”趙姬面露戲謔道。 劉賀稍稍尷尬，想起原主當初大言不慚的話，老臉就為之燥熱。 “劉賀哥哥說，如果哪一天，他當上了皇帝，就要納我為妃，許我一世無憂！” 劉賀的十根腳指頭扣到一塊，尷尬得難以複加。 “嘖嘖，厲害了，原來，你小小年紀，就已經想著當皇帝，納妃子了！”趙姬不吝諷刺道。 劉賀瞪了她一眼，趙姬怡然不懼。 劉賀惡從膽邊生，在旁人不注意的情況下，伸出魔爪，狠狠抓了一把。 趙姬吃痛，發出一聲驚呼。 “太后，您怎麽了？”妲己好奇道。 趙姬雪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羞紅，身子微微扭曲，身後的魔爪，已經是改抓為摸，摸得她渾身發燙。 強裝鎮定道：“哀家沒事，你繼續說……” 說完，鳳目一瞟，有些幽怨，劉賀甚至都不看她，原本只是一時惡趣，但突然發覺手感不錯，既然趙姬都沒有反抗的意思，那便繼續享受就行了。 妲己沒有想到這方面，自顧自地敘述著。 原來，長久的禁足，讓妲己變得極為內向，在熱鬧非凡的宴會上，她就像是一個透明人一般局促不安地躲在她父親身後。 不過，小小年紀的劉賀很是跳脫，因為是王府獨子，從小就在蜜罐中長大的，行事放蕩不羈，被縱容的沒邊。 覺得宴會無聊的他，就注意到了格格不入的蘇妲己，接著便是將蘇妲己拐騙出了宴會廳，去往王府花園玩耍。 妲己很開心，因為從小到大，除了她的親妹妹蘇凝香會偶爾來看她，跟她說一下外界的趣事之外，她沒有任何的夥伴。 劉賀的無心之舉，反倒是讓蘇妲己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是一個孩子該有的快樂。 蘇妲己第一次放飛自我，在王府的花園中肆意奔跑，更是跟劉賀玩起了從未玩過的躲貓貓。 但意外，就此發生，當又一次輪到劉賀躲的時候，蘇妲己怎麽找都找不到，一個失足，跌落了池塘之中。 冰冷、害怕、窒息…… 剛剛體會開心為何物的蘇妲己，很快就要在有著一層薄冰的池塘中溺亡。 正當她無助的時候，劉賀出現了，小小年紀的他，被嚇壞了，但還是鼓起勇氣，縱身一躍，跳進了池塘。 “呦，英雄救美啊！”趙姬眼睛一亮，聽著兩個娃娃的小時候趣事，她竟是頗感興趣，像是在聽話本一樣。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劉賀再是一抓，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作惡的手掌。 趙姬媚眼如絲的望著他，一副予取予求的魅惑姿態。 劉賀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暗罵一聲妖精。 “她小時候，可沒現在這麽好看，黑不溜秋，骨瘦如柴的！” 劉賀上下打量著蘇妲己，不得不說，這個華夏史上的一代妖妃，如今出落的當真是亭亭玉立，尤其是那一顰一笑間，更是勾人心魄，讓人巴不得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妲己稍稍害羞，仿佛劉賀前半句誇獎她好看的話，讓她很是受用。 “劉賀哥哥沒說假，小時候，我的確很不起眼，甚至我父親都覺得，像我這麽醜陋的丫頭，又怎麽會是西伯侯批言中的禍世妖星！” “然後呢？”趙姬催促道。 然後的故事，就很簡單了。 英雄救美，尤其是救了一個本就自卑、弱小、無助的小女孩。 可以說，劉賀的小小身影，當時就已經是深深地烙印在了妲己幼小的心靈之上。 “那她說的，等你當上皇帝，納她為妃又是什麽情況？” 劉賀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看了看一臉希冀的妲己，隻得解釋道：“其實，朕是看她不小心因為朕出事了，怕被長輩責怪，本來是想安撫她，讓她為朕隱瞞下去，所以說出來哄她開心的話……” 妲己眼神一黯，雙手攪弄著衣角，滿臉的不安。 趙姬看出了妲己的不安，有些於心不忍，瞟了一眼劉賀。 這個男人，當真是不解風情，沒見到人家姑娘已經是對你情根深種了，現在居然說出這麽傷人的話，你哪怕稍微委婉一點也好啊。 “妲己，來哀家這邊，這些臭男人說的話，就沒一句可以信的！” 妲己都快哭了，第一次，她從一個人的嘴裡，聽到了關心的話。 “誒呦呦，瞧瞧你這小模樣，可不許哭哦，看得哀家都心疼了！”趙姬哪還對妲己有半分敵意，連忙是一臉關懷地安慰道。 將嬌弱的妲己一把摟進懷裡，輕聲地安慰著。 劉賀嘴角扯了扯，要不是他知道妲己有著五尾妖修的修為，還真以為她是一個弱女子了。 現在，反倒是有些拿不準這個明明實力不俗，此刻卻楚楚動人的妲己到底說的是真是假了！ “唉，可就因為這句安慰人的話，正好被聞訊趕來的父親還有冀州侯聽到了，因為朕這番大逆不道的話，還被朕的父親掛在房梁上吊了三天三夜呢，你倒是被你父親帶回去了，可苦了朕了！” 原主的這段記憶，可謂是深刻無比，從小到大錦衣玉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原主，也就這一次，被他的父親狠狠地修理了一番。 讓他明白了，什麽叫做禍從口出！ “噗呲！” 包括一旁靜靜服侍，為幾人倒茶添香的貂蟬在內，三女聞言，忍不住發出一聲笑聲。 “活該！”趙姬毫不客氣道。 妲己笑完之後，有些患得患失道：“那劉賀哥哥當初說的話，還作數嗎？” 趙姬摸了一把妲己的小臉，問道：“傻丫頭，你就因為這家夥當初的一句話，就嫁入了皇宮？” 妲己聞言，面露遲疑，這一幕，被劉賀捕捉到了。 “是……”妲己有些懼怕劉賀灼灼的目光，低著頭輕聲回答道。 “你的父親，同意？”趙姬可沒有忘記，妲己的父親，因為一句批言，對自己的親生女兒是多麽的苛責。 妲己攪弄著手指，有些不安道：“起初，當我從凝香的嘴裡，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不管我怎麽求父親，哪怕是以死相逼，他都不同意，直到……” “知道什麽？”劉賀和趙姬同時問道。 妲己抿了抿嘴，還是說出了實情：“直到，西伯侯之子，伯邑考向我父親提親！” 劉賀眼睛眯成一條縫，果然，西伯侯姬昌都有了，他的大公子伯邑考又怎麽會缺席。 “你父親，不是將你禁足了嗎？你和這個什麽伯邑考，又是怎麽產生交集的？” 趙姬疑惑道。 蘇妲己點了點頭：“西伯侯和我父親是至交，伯邑考作為西伯侯長子，經常往來兩地，拜會我父親，後被我父親邀請，傳授凝香琴藝，而有一日，我聽到琴音，好奇偷跑出了房門，然後見到了伯邑考！” “然後，他對你一見鍾情了？” 看過不少話本的趙姬，一下子就腦補出了伯邑考初見蘇妲己時的場面。 蘇妲己點了點頭，又怕劉賀誤會，忙解釋道：“劉賀哥哥，這都是他伯邑考一廂情願，我從未對他有過任何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 “我……”劉賀抬了抬手，不知道該說什麽。 按照正常的軌跡的話，蘇妲己的確是和伯邑考之間互生情愫，而蘇妲己被宣召為妃，也是因為紂王看到海市蜃樓之後，對她的美色戀戀不忘到處尋找所獲。 最終使得一對鴛鴦無奈分離，最終伯邑考還因為妲己的求而不得慘遭橫禍。 現在的結果是，因為原主小時候和妲己的一段過往，讓妲己對自己情根深種，反觀伯邑考，成了單相思。 “行了，跟這臭男人解釋那麽多幹嘛，你敢忤逆你父親的意願，決意入皇宮，已經是表明了你的心跡了！”趙姬安慰道。 妲己不語，雙眼緊緊盯著劉賀，深怕他對伯邑考的存在，有什麽抵觸情緒。 劉賀卻不是考慮這件事，而是淡淡道：“你是說，你以死相逼，你父親都不曾同意你嫁入皇宮？” 妲己點了點頭。 “然後是因為伯邑考的求親，讓你父親改變了心意？” 妲己一愣，後知後覺的趙姬也像是抓住了什麽重要的線索。 劉賀手指點在桌子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音，這是他慣有的思考的動作。 “西伯侯姬昌，冀州侯蘇護，到底在謀劃些什麽？”
